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帝王蝶(下) ...

  •   皇宫,御花园
      我顶着千足黄金做的凤头钗,愤懑地在御花园里闲逛着。
      心情不好?
      那是自然的。头上顶着个将近一斤重的饰物,轮你你能心情好?这还是后话,主要是还有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的,名为联络感情,实为刺探军情地在你面前晃呀晃,说这一堆东家长西家短的无谓的闲话。
      本来我就不喜欢宫闱中的应酬,才跑到封地躲着,一呆就是三年,可如今……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将来的大事,我忍了。
      忍是心字头上的一把刀……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老远就听见有嫔妃请安的声音。乍一听之下,我下意识地掉头立马就走。但定睛一看,原来是兰贵嫔。这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上门生意,我岂有由不坐之理啊?
      “兰贵嫔不必多礼,天儿这么冷,兰贵嫔若是不嫌弃,不妨到我的翊坤宫去坐坐,如何?”我谦卑地说着,显得十分的殷勤。争取把兼任说人话的特长,发挥到最大。
      没想到这位兰贵嫔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请完安便自顾自地赏着花,渐行渐远,边走边傲慢地说,“还以为自己是皇国的什么劳什子昭仁郡主呀。可不赶巧,这里是风国。摆什么皇后娘娘的架子,到了这里还不就是一个阶下囚。”
      “娘娘,她……”采微忿忿地上前。
      我伸出手去拦住了她,轻蔑地笑了笑。不知忍让,不会伪装。看来这位兰贵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对付,俨然就是一位被宠坏的大小姐,全然不知道在这深宫内闱的自保之道。我敢说倘若不是她爹宗政明远上上下下都替她打点的十分全面,今天她绝对不可能还这样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也好,就让她一直狂妄到那一天好了。
      皇宫,翊坤宫
      “主子,您为什么不让奴婢去教训她一顿呢。她一个小小的贵嫔,怎么敢在娘娘面前如此无礼。”采微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不停的走着,活像困在斗兽笼里的狮子。
      我不禁苦笑道,“采微,别生气。谁叫你摊上了个最没权势的主子呢?我在风国可是举目无亲,怎么能与兰贵嫔相比呢?”
      “可是主子,您有皇上的宠爱呀!现在皇宫中哪个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娘娘了。”采微不解地问。
      我看了一眼窗外即将变脸的天空,幽幽地说,“宠爱?也是很快便没有了。”

      “皇上驾到。”
      我与采微对视了一眼,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恭敬地下拜,“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司徒景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一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全部退下。看司徒景斌双眉紧蹙,我心下已然知晓,恐怕此番他在朝堂上又碰到了什么党或是什么派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钉子。
      果不其然,等太监、宫女们刚刚退了出去,司徒景斌便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宗政明远欺朕太甚。他们清流党所管辖的郡历来是风国最富庶的地方,居然还敢跟朕要钱粮。什么清流党,朕怎么看不出他们清在什么地方,廉洁在什么地方!”
      我浅浅地笑了笑,轻轻地抚着他的肩膀,柔声道,“皇上稍安毋躁。臣妾以为不妨先让他们清流党上个折子,说说他们的理由。皇上收到折子后,再派一名心腹大臣微服至东南的几个郡查账。当然这样做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等臣妾收服了兰贵嫔,皇上便可换了东南几郡的钱粮道。”
      “翊儿,这宫中之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司徒景斌神情严肃地问道。
      “宠。”我坚定地答道。
      “宠?”司徒景斌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个宠法?”
      “失臣妾之宠,长兰贵嫔之势。”
      “翊儿,此举何解?”
      我递了一杯茶给司徒景斌,把他牵到床上坐下,“兰贵嫔再善妒,再狂妄,也不会傻到去动一个圣眷正浓的正宫皇后。然而一个已彻彻底底失了宠的皇后就另当别论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我嫣然一笑,“也没有什么。只是若是采微去向皇上求助时,请皇上无论如何都要及时赶到。要不然,恐怕臣妾性命不保。”
      “她会有怎么大的胆子。在怎么说你也是朕亲自册封的皇后。”司徒景斌显然不信。
      我苦笑道,“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善妒的女人呢?到时候臣妾再拿言语一激。她想要冷静,我看都很难。”
      “嗯,”司徒景斌郑重地点了点头,“朕答应你。”
      ……
      我静静地坐在翊坤宫抚琴,弹着那首我前世的最爱《高山流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人,还是昔日的那个人,只不过没有了秦府满池的荷花,也不见了郯城满目的尘沙。
      皇宫果然是最为现实的地方,前几天我这翊坤宫还是门庭若市,莺莺燕燕的站了一堆人。可是如今呢,偌大个宫殿里除了正在抚琴的我和边上伺候的采微,就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了。连院子里的太监也不知道偷懒溜到了什么地方。
      司徒景斌也真是够听话,自那天长谈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翊坤宫。第二天公里就传出了正宫娘娘失宠的消息。而后宫这个地方,从来就是这样,没有消息也要“空穴来风”,更何况是有了消息呢?那自然是要“不胫而走”的。不出半日,后宫的妃嫔媵嫱们都知道了皇后娘娘失宠,现正得宠的是兰贵嫔。
      偏偏我也乐得做个闲人,过过几天清闲的日子。采微怕我伤心,对这些事也是闭口不提,只是一门心思好好的服侍我,给我讲讲这宫里头的趣事。倒也是难为了她,跟了我这个不受宠的主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丫头,对我也算是尽忠了。
      “皇后娘娘,您的琴抚的真好。奴婢在宫里还没有听过那位娘娘能向您一般,把琴弹奏的这样好听。”采微忍不住赞叹道。我对采微向来不以主仆之名,所以渐渐的采微在我的面前也就不那么拘束了,有什么便说什么。
      我微微地笑了笑,正想夸她嘴甜,斜刺里忽然插进来了一个很不协调的声音,“哎呀,这是谁呀,弹得这么乱无章法的。”
      我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侧身对采微说道,“去迎一迎贵嫔娘娘吧,别让人说我们翊坤宫没有规矩。”难得的平静日子,看来又要提前结束了。我暗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迎接下面兰贵嫔给与的挑战。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皇后娘娘。”兰贵嫔媚笑着给我胡乱请了个安,又站了起来,“皇后娘娘,兰儿比你虚长几岁,叫你一声妹妹不为过吧?”
      “自然不为过。”我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既然如此,”兰贵嫔边笑着边走到主位上坐下,那神情再自然不过了,仿佛那把凤椅本来就应该是她的,“我这个做姐姐的可就要提醒你了。这里不是郯城,你更不是什么昭仁郡主。别把你的那些个有伤风化的淫词艳曲,在后宫中这么没完没了的唱。也不怕人家说你一国之母,这么做失了礼数。”
      采微刚刚想上前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便递给她一个制止的眼神,顺便让她去请司徒景斌过来。采微有些疑惑,弄不明白现在这个情形找司徒景斌有什么用处,不过还是接了我的命令,支支吾吾地对兰贵嫔说,“两、两位主子,你们先、先聊着。奴婢去给两位主子沏茶。”
      兰贵嫔当采微是被她这个阵仗给吓着了,得意地笑了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记住了,本宫要喝雨前龙井。”
      这个兰贵嫔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吧,也罢,你势宠而骄,欺凌了我两个多月,今天也刚好是我们算算总账的时候了。笑话,想我端木晣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把我如此不放在眼里。珩曾经告诉过我,对付蛮不讲理的人,要比他更不讲理,对付暴力的人,自然就要比他更为嚣张,让他怒火中烧。人只有在他发怒的时候才会更容易暴露出他的性格弱点。
      想到这里,我怒极反笑,“那好,本宫正想请教贵嫔娘娘,何为礼数?本宫抚琴唱歌不成体统,难道你一个小小的贵嫔坐在本宫的凤椅上就成体统了?”
      兰贵嫔预料不到,一向“懦弱”的我怎么突然之间就反抗起了她,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狂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托大。不过就是个和亲的郡主罢了。等到风、皇两国开战的那一天,看你还怎么活下去。”
      她的这番话更激起了我骨子里的骄傲,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不屑的说,“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在我的面前如此放肆,不过是凭你的父亲是个从三品的芝麻官罢了。既然知道我是个郡主,就该知道我不仅有封地,还有兵权。不怕告诉你,也许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手下的属臣,最不济也是个正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不像你的父亲,苦熬了一辈子,也只不过才熬到了这么一个钱粮道。”
      “你闭嘴!”兰贵嫔发狂的叫着,哪还有半点温柔可人,简直是一个十足的疯婆。
      “我为什么要?”我露出了一抹邪邪的微笑,“你凭什么命令我?别忘了,在这儿我才是皇后,而你,不过只是一个贵嫔。”
      “你!来人。”她大喝一声,“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
      我不由地苦笑,这帮死太监,真是狗仗人势,仗着他们的主子得宠,居然连我这位正宫娘娘也敢打。他们就这么笃定我没有能力反击?
      哀哀哀,这次第,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又叹了一口气,大声道,“司徒景斌,你热闹看够了没有。还不赶快给我出来,收拾你的人!”
      听到这一句话,周围的太监、宫女,包括兰贵嫔皆是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气,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连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了。
      半晌,司徒景斌抚掌大笑,慢慢地自中门步入翊坤宫,“精彩,精彩,真没想到,朕的兰贵嫔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接着他半是赔笑半是讨好地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柔声道,“都是朕不好,让翊儿受苦了。”
      我朝他一努嘴,没好气地说道,“人在这儿了,罪名你也看到了。你自个儿发落吧,剩下的我也不管了。”
      司徒景斌转首看向兰贵嫔,脸上有深深的戾气,冷笑道,“爱妃,你可知罪?”
      兰贵嫔估计是被吓傻了,一时间竟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站着,并不言语。
      司徒景斌不耐烦地看了看她,朗声道,“兰嫔宗政氏,对上不敬,对圣不恭,罪大恶极,念她与朕有夫妻之名,死罪免去,打入冷宫。”
      我无心再听他说这些个罪名,只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倦意便全都涌了上来,眼前忽然一抹黑,我也不醒人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