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红尘》三樾惊蛰

33、得皎姝

　　公孙长老的生辰结束后，我们就为摘皎姝开始了一系列的准备与规划。

　　三峰一一青如削，卓立千仞不可干。正直相扶无依傍，撑持天地与人看。

　　天山的断壁就像用斧子削的一般，90度高耸入云。断壁上零星能看到几从杂草，我看不到所谓的皎姝。我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打扮成普通的农村人，拎着一个空篮子。小玉易容后扮成我的儿子。陆翊易容后扮成一个普通的武林人士，混入人群中采摘皎姝。何凌尧就代表空冥教“光明正大”的采摘。谭咏和陆翊差不多高，换了之前陆翊在庆生宴穿的衣服，与何凌尧一起接受各方的恭维。
　　假扮的“谭咏”，“小玉”，“我”和月华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下棋，“敬候佳音”，门外站着两个“小厮”。
　　皎姝需在两个时辰内食用，且使用后的十二个时辰内除了水其他什么都不能吃。若我真的坐在自己屋子里下棋，那我真的不用抱任何希望吃皎姝了。正午十二点皎姝开花，未完全开放的皎姝摘下来就跟普通的花没有区别，所以，能找到皎姝是一种本事，能在峭壁上打败争夺者是一种本事，能正确判断开花否是一种本事，采摘后能顺利带下来又是一种本事。综上所述，能采到皎姝仅有一点本事是远远不够的。
　　也不排除很多人在峭壁之下埋伏着，等待抢夺被摘下来的皎姝。因为攀爬者往往在过程中耗能很大或者受了很大的伤，所以抢夺者只要武功不差，很容易就能抢到。
　　大家并没有很早就开始攀爬，毕竟过早去，就算找到了，也要守着它开花，这个过程中即使没有人来争抢也是十分耗能的。
　　一开始，大众版的陆翊未尾随大部队一起向上攀爬，渐渐的，他就向偏侧跃去，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洞穴了等着。将近午时，他才继续向上攀爬，就像一个落后的武林人士。
　　很早之前，何凌尧和小玉出来办事，就是找到一朵长在偏僻处的皎姝，且做了一些遮蔽，还顺手在攀登路上做了一些辅助。一路上陆翊走的都很顺利。也不排除有几个跟在他后面试图抢他成果的，此时他的眼睛就发挥作用了。只是那么一看：“不要跟着我。”那些人就自动离开了。
　　而此时与各大门派聚在一起的何凌尧，漫不经心的应付着来自各方的奉承。相比，与其并肩而立的“陆翊”就无人敢上前多话了。
　　何凌尧无心摘，走过程似的在峭壁上攀来越去。但样子也要做足，给人看出破绽才是不好。
　　皎姝很少，正午后，几个地方簇拥着很多人。不停地有人从断壁上掉下来。我站在崖脚，看着眼前不停掉下来的人，摔得面目全非，渐渐的，人压着人。下落过程中绝望的嘶叫，摔下来时相触的声音，血肉横飞的场景，我终于忍不住趴着吐了出来。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山谷。
　　就在我吐得昏天黑地时，一方手帕伸到我的面前：“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看见这些东西。”
　　我来头看着眼前模糊的陆翊，因干呕而溢出的泪水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我接过他的手帕，擦去了嘴角的污秽，喝了几口水漱漱口，瘫软在陆翊身上：“二师兄......”
　　陆翊把包裹好的皎姝塞到我怀里：“你和小玉先去城边一个小药房里等着，里面都是我们的人。皎姝要熬成汤汁喝了才有用，掌柜会帮你弄。其他一切的都要听小玉的，记住了？”
　　不待我们回答陆翊便快速的转身离开。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小玉拉了拉我，低声说：“这里人多眼杂，别说话，别乱看，记住，你只是一个来凑热闹的农民。”

　　何凌尧坦然走回“陆翊”身边，面向大家抱拳而笑：“让大家失望了，何某，不才，与皎姝失之交臂了。”
　　四处皆一片惋惜安慰声，但心里不免高兴和鄙视。
　　别了众人，两人向山庄走去，在某个街角，陆翊和“陆翊”换了一换。谭咏迅速换上另一套皮囊和服饰，假装一个重伤的武者缓缓向城边小屋走去。即使他心里再急，步伐也不能加快，还必须时而停下来假装休息。他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人看着。短短的一段路，陆翊却仿佛走了好几个世纪。

　　“掌柜，收药吗？”说罢，小玉接过林月清的篮子，一边念着，一边把篮子里的草药顺序放在柜台前。
　　“这位客官真厉害，能找到那么多名贵药材，价格请进屋谈。”掌柜命小厮收好药材，引着林月清和小玉进了侧屋。
　　“田叔，皎姝的熬制还得麻烦你了。”小玉恭敬的对面前的掌柜弯腰行了礼。
　　“都熬了这么多年了。这次，是给这个小子喝？”田叔打量打量我，伸手在我身上点了几下，然后点点头继续说：“他倒是收了个不错的弟子。这次皎姝用在这小子身上，值。”
　　谢过田叔，我先去洗了个澡，小玉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头发湿漉漉的，我坐在桌旁费力的疏着这一头长发。突然有人拿着布从后面帮我擦去头上的水：“月清哥哥，洗完头要先把头发擦干净呢。灵儿来帮你，好不好？”
　　我的心一下凉了下来：“小玉呢？田叔呢？！”
　　“呀，月清哥哥心里灵儿就是这种人吗？我看小玉已经很累了，他应该好好睡一觉的。田叔~是那个正在熬汤的掌柜吗？我还等着喝皎姝呢，他的一根汗毛我都没有动呢。”
　　我推开她，任头发滴水，任头发就这么乱着：“灵儿......不，蓝馨。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皎姝给你？哼，你别做梦了，如果我喝不到，我也不会让你喝到的！”
　　“月清哥哥这样，若月华哥哥知道了，会很难过的呢。”
　　我的瞳孔一阵紧缩：“你......月华在哪儿？”
　　“当然还在府上和几个冒牌货弹琴下棋呢。”她上前一步，摘下薄纱：“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肚子会疼呢~”
　　“哼，果然是你搞的鬼。亏我一开始还那么相信你。”
　　“小伙子，过来吧，可以喝了。”田叔在厨房大声喊道。
　　蓝馨摇了摇手里的木匣子：“你说，是月华哥哥重要呢，还是一碗药汁重要？啊，忘记告诉你了。这种药不会致命。顶多只会让人觉得像在发烧感冒一般，然后呢，就是永无止境的头痛，肚子疼。不知道普通的感冒药能不能止痛呢~~”
　　我攥紧了拳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随便你呀，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木屋那晚。”说罢，她打开木匣子，“你看，像不像？”
　　我无力的松开了拳头。是啊，人人都在提醒我小心蓝馨，我却不听；她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带着药，刚好有热水；我回忆起那一个个眼神，我怎么就这么傻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田叔走去：“田叔，这么快呀。”
　　“赶快趁热喝了吧，我去前面看一眼。”
　　我应了一声，看着田叔离开后，端着药走回屋子，蓝馨坐在桌子旁，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月清哥哥。”
　　我将药汁往她面前推了一推，并没有松开手：“解药呢？”
　　蓝馨依然微笑看着我，手里把玩着那个木匣子：“听说......皎姝食用的有效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呢。”
　　我暗骂一声该死，将药汁推到她面前。
　　我就只能木楞的看着碗里的药一点点减少。
　　“甜甜的，不错。”蓝馨不忘挑逗的舔了下嘴唇。
　　我身体前倾，夺过她手里的木匣子。
　　蓝馨在我的嘴角吻了一下：“月清哥哥尝尝看，甜甜的呢。”
　　我恶心的不断用袖子擦着嘴角。
　　“别喝！”门被大力推开，一个陌生的男子焦急的冲进来，看了看桌上空着的碗，紧张的捏着蓝馨的双臂：“告诉哥哥，那不是你喝的对不对？馨儿，你快说呀！”
　　男子发红的眼睛流出大滴大滴的泪珠。
　　蓝馨皱了皱眉：“哥哥，我......我肚子...有点疼。”
　　男子抱着蓝馨，泪如雨下：“馨儿，这是断肠药啊，你被他们骗了。”
　　蓝馨瘫软在男子怀里：“哥哥，我肚子好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揉揉馨儿就不疼了。”
　　男子将蓝馨打横抱着，怀里的蓝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眼角，鼻子流出的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诡异。
　　“馨儿，哥哥帮你揉，哥哥帮你揉，你叫声哥哥我就帮你揉，好不好。”
　　“哥......”怀里的女子，第二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歪头靠在了男子怀里。
　　“啊~~~~~~”男子抱着蓝馨，吼叫声响彻云霄。他冷冷的看着我，“解铃还须系铃人，馨儿一死，月华必死。你手里的，只是缓解疼痛的药，一个月后还会复发，他会活生生的被疼死。真正的解药，需要皎姝，也，需要制药者的血。”
　　说罢，男子抱着蓝馨跃出窗子，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
　　“馨儿一死，月华必死。”
　　“这只是缓解疼痛的药。”
　　“一个月后，他会疼死在你的怀里。”
　　“真正的解药需要制药者的血。”
　　我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假的，一定是假的，他是骗我的。我手里的就是解药。谭咏是神医，一定会治好月华的。
　　任小玉将真正的用皎姝熬成的药汁灌进我的嘴里。明明那么苦，一点都不甜。
　　谭咏，小玉，田叔站在我旁边，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