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跟班——沈醋坛子 ...
-
夜已深，顾倾城还坐在书案前看账册。
“啊……”顾倾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已经快要张不开的眼睛，然后继续对着账册上那一串又一串的数字发呆。
顾倾城觉得沈曦那个妖孽一定是故意的，给了自己两本像字典那么厚的账册让自己熟记，还说若是他抽查的时候她答不上来便要罚。
试问谁一晚上能背完两本字典？她天生对数字就不怎么敏感，脑袋又不怎么好使，要能背完这两本字典，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
顾倾城一直觉得沈曦就是个修琴的，了不起算是个卖琴的老板，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的账务被？虽然她对于这账册上的很多名目不是很了解，但是她能看得懂收入和支出。这府上的收入一年竟然能达数百万两银子。在现代银子可是论克算的啊！要知道十两就是一斤了，一斤就是五百克，假如一克银子是六块钱的话，五百克银子就是三千块，一百两银子就是三万块，那上百万两银子岂不就是上百万块了？试问一个卖琴的师傅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钱呢？
沈曦一定不知道，就是因为随手拿给顾倾城的这两本账册，已经让顾倾城在心中认为他是个做见不得人的买卖的黑心商人了。
“啪啪啪……”就在顾倾城对着账册两眼发直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是谁？沈曦那只大狐狸？顾倾城有些警惕地跳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跑到了门边，透过一条缝看向门外。
门外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显然是个男人，可那身影好像并不是沈曦。会是谁呢？顾倾城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在这府上好像也没有熟人啊！
“翠管家，小的是张权，府上的巡夜，看您灯亮着，想必您还在忙，特别送点点心过来。”门外那个人显然已经投过门缝看到了顾倾城。
送吃的？顾倾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倒是真的有点儿饿了，便打开了门迎那人进来。
当那人端着一个食盒走进了房间的时候，顾倾城才看清楚他的样子。他个子很高，黝黑壮硕。和他那身材很不相称的是他的那张娃娃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嘴巴，这样可爱的五官好像只有在漫画里才会有。
顾倾城盯着这个男生，看得那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翠管家，这是小厨房做的小馄饨，您趁热吃。”那小男生一边说，一边将食盒放在了书案上面，打开食盒的盖子，将其中放着的一碗小馄饨和几块芝麻饼拿了出来。
那食盒一打开，香气便散了出来。闻到味道的顾倾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立刻在书案边上坐了下来，拿起调羹轻轻搅动那碗小馄饨，登时香味更加浓烈了。
她轻轻挖起一只小馄饨，馄饨皮晶莹透明，隐约能够看到包在其中的馅料。
“是虾仁儿的？”顾倾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翠管家好灵的鼻子，确实是虾仁儿的，是今晨打捞上来的竹节虾剥了皮去了筋做的。”张权冲着顾倾城咧嘴一笑，看上去格外可爱。
顾倾城心想，哪里是她鼻子灵啊！根本就是她透过那晶莹的馄饨皮看到了里面整颗的大虾仁儿。
“嗯！你别光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吧！”顾倾城被他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开口邀请道。
“不了不了，小的还有差事在身。”张权一边摆手一边说，说着说着脸竟然红了起来。
顾倾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不禁偷乐，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跟姑娘说话就会脸红的小男生，又想起沈曦那只狐狸，同一个大宅子里的人，做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没关系！吃点东西也不浪费什么时间！”顾倾城开心地起身，从一边茶台边搬了一个凳子，拉着张权坐了下来。
他俩面对面坐着，沈曦拿过装芝麻饼的小碗，将芝麻饼都拿出来，然后挖了几只小馄饨到那个小碗里面，递给了坐在她对面手足无措的张权，然后又拿了个芝麻饼递给了他。
张权接过芝麻饼，也不说话，就默默吃着。
顾倾城看着张权那副拘束的模样，心中竟然冒出一股想要调戏眼前这少年的心思。
“你多大了？”顾倾城吞掉了口中那只鲜嫩的小馄饨，笑着开了口。
张权闻言抬头，当看到顾倾城正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马上又低下了头，小声说：“回翠管家的话，小的今年十七。”
十七？顾倾城心想，古代人就是不讲究，居然使用童工。
“哎呀，你也不必一口一个翠管家叫我了。我比你稍微大一些，你就叫我小翠姐好了。”顾倾城笑眯眯地拿起了一边的芝麻饼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加上香浓的芝麻味道充斥了她的口中。
“是，小翠姐。”张权小声答道。
顾倾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着在这里终于有个能打发时间的小伙伴了。
“嗯！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跟你小翠姐我说，但凡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顾倾城很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虽然顾倾城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过自己暂时是这府上的管家，说出这种话好像也挺有底气的。
张权看到了顾倾城这幅模样，也跟着乐了起来。他咧着嘴对着顾倾城笑，灯光下，他嘴角那些芝麻粒格外碍眼。
“你……”顾倾城刚想提醒张权他嘴角有芝麻的时候，屋外就传来了一个冷到了极点的声音。
“何事如此好笑，说出来让我陪你们一起乐一乐？”
一听到这声音，顾倾城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她循声望去，只见沈曦黑着一张脸站在窗口看着她。
沈曦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也顾不上休息吃饭，直接就来看顾倾城了，结果刚走到这边就看到她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有说有笑地吃饭。
顾倾城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沈曦，当下就心虚起来。她倒是不在意自己和这个刚认识的小伙伴聊天被他看见，她在意的是她刚一偷懒就被他逮到了。
沈曦，愤怒地踹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张权看到了沈曦进来，连忙蹦了起来，一张黝黑的小脸被吓得苍白。看着他那副恐惧的样子，顾倾城不禁觉得有有些好笑，心想着这小伙儿也太好笑了吧，沈曦又不是怪物，至于吓成那个样子吗？
“我可没有偷懒啊！我只是肚子饿了，所以稍微吃点东西，而且我可是刚刚开始吃。”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偷懒，顾倾城特地指了指桌子上那些没吃几口的东西。
沈曦根本就没理会顾倾城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张权。
“你是哪里来的？”沈曦冷冷地说。
张权听到了沈曦的话，整个人颤了颤，连忙答道：“小点是府上巡夜的。”
沈曦闻言皱了皱眉，说：“既是巡夜，为何在这里？如此失职，我府上怕是容不下你了，你明日便到账房支了银子走吧。”
“啊！”张权被沈曦的话吓到了，猛地抬起了头，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跪了下来，大叫：“主子！主子！小的知错了，小的全家都靠着小的来养活的啊！求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看着张权的模样，顾倾城也急了！怎么就失职了？这府上又没有进贼，怎么就让别人走了？
“唉！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就说，用得着这么杀鸡给猴看吗？”顾倾城跳到了张权的前面，掐着腰大吼。
在顾倾城想来，张权不过是给自己送了顿饭而已。沈曦会这么生气，就是见不得她好，看有人对她好一点他就不满意。
沈曦看着顾倾城，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此时更难看了，一双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唇也抿着。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这小丫头和别人有说有笑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维护这人。他不过是赶这人走，她居然就急了？
“哼，我若是想对猴子做什么，绝对不需要杀鸡。”沈曦看着挡在那臭小子面前的顾倾城，冷冷地说。
顾倾城看着沈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样低气压的沈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之前虽然对林妈妈发飙了，但对自己还是挺好的，这一次……
“你，你说什么？”顾倾城结结巴巴地说。
沈曦越过顾倾城，看向张权，说：“我沈曦说过的话从来没变过，明日若是再出现在我府上，我便差人将你弄出去。到时候若是受伤，可怨不得我。”
沈曦现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竟然敢来和自己的玩具玩儿，他真是嫌命太长了。
张权闻言，整个人颤了颤，不知所措地看着沈曦。
顾倾城一听，也顾不得害怕，弯腰一边去扶张权，一边不满地说：“他是好心来给我送饭的，若是你要赶走他，就连我一起赶走吧！”
眼见着顾倾城那两只白嫩的小手扶在张权的胳膊上，沈曦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了。
“你若是觉得这狗东西好，你便和他一起滚！”沈曦已经完全被怒火从昏了头脑，他的冷静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哼！走就走！”顾倾城哼了一声，然后扶着张权就往外走。
张权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去求沈曦，而是带着一脸的泪水和顾倾城一起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沈曦双拳紧握，他看着并肩消失在门口的两个人，冷冷地说：“我会让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
顾倾城自然没有听到沈曦的那句话，此时她正在被内疚以及惊喜两种复杂的情绪交叉感染着。
她终于要离开这个狼穴了，真是太好了！
因为自己，张权要被迫换工作的，真是太可怜了！自己能做点什么才能帮到他呢？
而张权呢？他在心中暗暗惊喜，他没有想到骗这蠢笨的女人竟如此容易。只要将她顺利带出律斋，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就是水到渠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跟班——沈醋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