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我深情的双眼

1、第 1 章 六月的一个

　　六月的一个早晨。
　　天空是近乎透明的淡蓝，大朵大朵的白云漂浮在空中。阳光虽然不如盛夏炽热，但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夏的气息。树木郁郁葱葱的，绿得滴得出汁液来。
　　缉毒大队里一片繁忙的景象，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虽然距离6•26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但这个特殊的日子使得缉毒大队比平时要繁忙几倍。
　　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专心致志地看着，他鬓边已有些许白发，还稍稍有点儿“地中海”，但这些丝毫改变不了他的坚毅和果敢。
　　“唐队，有人找。”
　　被称作唐队的这个男人丝毫没有理会下属的通报，仍一丝不苟地专注于资料。过了许久，他似乎想起了下属的报告，才缓缓地抬起头，此时他看到办公桌旁站着一个陌生的身穿警服的年轻女孩儿。
　　唐队以他职业特有的习惯，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她20岁左右，身材中等，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如玉，脸颊上还有几颗隐隐雀斑，显示出年轻的可爱和俏皮；有着两条挺英气的眉毛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带着种不妥协的严肃感。唐队甚至有些眩晕了：这女孩儿并不十分漂亮，但清灵秀气，气质非凡，带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孩儿微微笑了笑，露出了两排小小的白牙齿，这笑容缓和了她的严肃，反而带着股柔柔的亲切感。
　　唐队这才觉得自己的失态，他咳嗽了一声，问：
　　“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是，我是夏清月。”女孩儿清朗地报出名字，声音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唐队又是一震，夏天清晨的月亮，这个名字何其太雅。他又咳嗽了一声，自我介绍道：
　　“唔。我是唐仲天，是缉毒大队的队长。”
　　夏清月点点头，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再说话了。
　　唐仲天站起来，向夏清月伸出右手：
　　“欢迎你来到我们缉毒大队，希望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缉毒警察。”他知道这是每次新队员到来的客套话，但不知是为什么，这次他是满怀真诚的陈述的。
　　很快地，夏清月就在唐仲天的带领下与队友们见了面。小赵和小钱是和夏清月差不多大的男警员，小周是个30多岁的女警员，小吴是个30岁左右的男警员。唐仲天站在一个正在电脑前打字的男警员身边，接着介绍：
　　“这是陈之翔！”
　　夏清月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有些黝黑，但目光如炬，英气勃勃。陈之翔站起身，微笑着伸出右手：
　　“你好！好久没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年轻女警了！”
　　夏清月伸出手，和他那双结实有力的大手握了握。当她的手落入他手掌的一瞬间，夏清月竟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使得她不得不专注于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闪耀着一种坚毅的光芒。
　　“呦！实习生来了！”
　　夏清月寻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她并不年轻，应该有40岁左右了。岁月是无情的，她的眼底眉间已经显现了淡淡的皱纹，尽管如此，她仍然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帽子遮住了额头，但是仍旧能看清她的整个面容，两道英姿飒爽的眉毛，如星星般闪亮的眸子，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着的嘴唇，这一切都使得她整个人显得骄傲而又高贵。女警察也可以如此漂亮吗？夏清月看着她，在心底悄悄地想着。
　　唐仲天介绍道：
　　“这是重案组的方海萍副队长，他们都叫她海萍姐。”
　　这一瞬间，夏清月完全僵在原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海萍，以至于忘记了打招呼。
　　方海萍爽朗地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那股盛气凌人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她走过来，揽住了夏清月的肩膀：
　　“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来当警察啊？”
　　“那你为什么要当？”夏清月反问，她直视着方海萍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后者的反应。这句话太过直白，但是夏清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方海萍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
　　“你是夸我漂亮还是想知道答案？”
　　夏清月也笑了，她马上喜欢上这个海萍姐了，她那么直接，那么热情，又那么亲切。
　　后来夏清月才知道：这一年方海萍已经39岁，她是唐仲天的妻子，他们还有一个8岁的女儿唐唐。方海萍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重案组工作，已经整整16年了。她平时和缉毒大队没什么合作的机会，只是这次的案子和缉毒大队的案子有交叉，重案组把她调来和他们一起开会并工作的。
　　唐仲天看着夏清月，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队的人都介绍完了，你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夏清月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自我介绍：
　　“我是夏清月，22岁，从xx警校毕业。
　　小钱连忙提问：
　　“你家是在北京吗？”
　　“是的。”夏清月回答。
　　“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小赵接着问。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就是‘清月’那两个字。” 夏清月解释着她的名字。
　　唐仲天这才觉得自己太过肤浅，原来“清月”这两个字韵味十足，这两句诗暗嵌着清月的名字。方海萍也震动了一下，她的表情略微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仍然微微上扬着眉毛，继续听他们谈话。
　　“你和你父母一起住？他们怎么会同意你当女警？”
　　“你家离警局远吗？”
　　“……”夏清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方海萍把一叠资料递给她：
　　“好了！不要理他们，没点儿正经！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他们一见到漂亮女孩儿就调查户口似的刨根问底儿！”
　　夏清月微笑着看了方海萍一眼，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感激：方海萍的外表和她的内心一定不太相同，她表面上看起来坚强而好胜，骄傲得无人可以匹敌；其实，她大概是个心肠软得不得了的人，温柔善良得看不了一点压抑和窘迫。
　　一番自我介绍过后，唐仲天开始讲述案情了，所有人都没有了刚才的顽皮劲儿，都认认真真地听起来。夏清月也打开那份资料，仔细地聆听着。
　　“这次绿姐提供的情报表明，在这个月15号，我们要抓捕的毒贩子阮强会与我们已经逮捕的绿姐接头，到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抓捕他了。”
　　夏清月仔细地看着资料，她指着资料上做了标记的“鹏哥”问：
　　“这个‘鹏哥’是谁？”
　　陈之翔回答：
　　“‘鹏哥’是我们要一网打尽的贩毒集团的老大。”
　　“很可惜我们至今不知道‘鹏哥’的真实姓名，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他从未露过面，但所有的事都掌控在他手中。”小吴继续说。
　　“据绿姐交代，这个‘鹏哥’的真面目只有我们抓捕的阮强见过，而且阮强还知道那个叫‘萍萍’的女孩儿的真实身份。”
　　方海萍说完这段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听说这个‘萍萍’很年轻，才20出头。她似乎是为‘鹏哥’工作的，她不贩毒，不杀人，只是为‘鹏哥’通风报信，所以有些毒贩子见过‘萍萍’，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活到被我们逮捕的那一天。”
　　夏清月没有说话，她微微蹙着眉，满脸都是好严肃好沉重的表情。
　　唐仲天拍了拍夏清月的肩膀：
　　“别悲哀了！你们年纪差不多，但却有不同的命运，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方海萍低着头，眼神并没有专注于资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唐仲天见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就宣布散会，让所有人都准备15号的抓捕行动。他本想叫上方海萍一起去接唐唐，却意外地接到方海萍的任务。
　　“你去接唐唐吧！我带清月去看看她的宿舍！”
　　方海萍的话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唐仲天只好无可奈何地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