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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天涯,谁是全世界谁是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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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天涯,谁是全世界谁是路过
书——架!
这是……御书房!
关键时候闪人的沧暮天小心地沿着描金的书架,透着缝隙向外望去——
一人跪在御案前,正在回禀。从衣冠服色辨认是……是御医。
“恭喜皇上,云妃娘娘有喜。”
“当真!”皇帝难得语调如此高,心中定是大喜的。
“确实无误。”
“恭喜皇上,大喜大喜啊!”太监一边附和。
沧暮天看不清皇帝的表情,但是猜得到皇帝的喜出望外。——因为这是新皇登基来最大的喜事,更是新皇的第一个孩子。
云妃?!迟云阁的那位?!堂木空歌?!
对于堂木空歌如何跟了皇帝,沧暮天是知晓一二的。只是不曾想,她会最先怀上龙嗣。
九爷若知道了,会做何想?
“即刻摆驾迟云阁,朕要去看看云妃。”
“是。”太监应着。
“穆太医,云妃的身子就交由你,要百倍精心。”
“是,臣定尽心竭力。”
“走吧,随我一起。”
皇帝随带着太医太监,一行人急匆匆兴冲冲出了御书房。
小太监进来熄了灯,关门到外守着。
沧暮天挪开书架,小心翼翼来到门前,观察着门外动静。
小太监坐在台阶石柱边上,打着瞌睡。
沧暮天轻巧地开门,风一样从小太监身边掠过。
出了御书房,沧暮天思量要紧的去看妹妹沧海。上回因为出手杀了七爷不得不尽早离宫而错失了机会。现在妹妹在宫中,牵系金族命运。如今云妃有喜,更要安抚妹妹沉住气稳住神,莫要落错子。同族同根同气连枝,妹妹的处境对于自己,对于金族都至关重要。
去往遗珠阁,所行之路线和上次一样。就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在和上次同一地点,竟发现了一个窈窕身影。
细看之下——心有不解,怎会是她?!——青木沄儿。
沧暮天马上警觉地躲起来——静观究竟。
“海子有面朝大海开着花的房子,顾城有黑夜给予寻找光明的黑色眼睛,西川把月亮当止痛片吞了治愈忧伤,木心将无知的本质注解为薄情,张嘉佳说……不能住在你心里,在哪都是客死他乡。七爷,你死于非命,但在我心上。可我自此再也无心看这大海花开,再也不敢望月疗这薄情之伤。”
“我也曾以为你可以,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模糊是非,等我说服自己,等我翻山越岭,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再爱你——终究是错过。”
“安息吧。”
是在此处祭奠七爷。——那个被自己亲手除掉的七爷。
“还记得我说的电影吗,我最爱的那部电影名叫《玻璃之城》,爱那个每条掌纹都是她名字的手模,爱那对名字都叫康桥的儿女,爱最后绚烂的烟火,爱结局悲伤的落寞。人生不过,爱过痛过,怨过悔过,最后,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思念。眼中的星辰月光,消失在心-中-的-光-年。——2012。结束和开始的光年。”
“你知道吗,我是我那个时代的文艺女青年。通俗的说也叫装X犯。我知道他们……他们都在背后这么叫我。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时空,遇见你,遇见你们。你们不会嘲笑我,你们懂,懂得我的才情我的抒情我的心情。”
“这一路这一场你我,也终体会了那一句‘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最终回,七爷——你说我负了你,我说你的泪烫伤我的脸。”
青木沄儿,身影独立,云鬓如霞,映着烛光绯红,梨花带雨,如泣如诉,娓娓之声,好不动人。
“我的骄傲,我的清高,我的理性,都因为你,因为爱上你而消散一空。你可知,你一出场,不管爽快的八爷,威武的是九爷,霸气的十一爷,还是自诩风流的陵非野,所有人就变成也不过如此。他们都抵不上你,轻轻一句,‘安好。’”
“无情何必生斯世,有好终究累此生。”
不远处的声音——这突然而至的一句话吓得青木沄儿险些跌倒在地。而说话的沧暮天则是那么恰好的就扶住了她的芊芊玉手。
两人对视中,有她的惊恐,有他的淡定;有她的意外,有他的笃定;有她的疑惑,有他的坚定。
——电视剧用烂了的桥段,你俩这是……有戏,哪个编剧,让你俩这时刻这情景这节奏,埋戏呢!我要撕了ta,蘸酱油,一口一口……
青木沄儿仓惶却不失优雅地抽回手,戴上披风帽,遮了大半张脸,侧身低问,“你是何人?”
“过客。”
“你听到了什么?”
“悲歌。”
沧暮天简短无害的回答,似乎打消了青木沄儿繁重的疑虑,她正过身子,看了沧暮天一眼,——这打扮!现代感十足!——惊讶!
“我该认识你吗?”
——真的会读心术,真的可以只看一眼,就猜出心中所想。
沧暮天刚刚想的正是,“她不认识我?”
——刹那间,集中精神。摒弃所有心理活动。
“你是天涯。”
“天涯?!何意?”
“意思就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钟洛别茶几上的那本书,好像就是这个名字。现学现用!
“你是谁,从哪来,为何这种打扮出现在御花园?”
“重要吗。这一场你我,不过也是久别重逢。”
——迷魂汤。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当初刻骨铭心,说出来却断垣残史,真不忍攀附这过手的苍凉。”青木沄儿竟拂袖而笑,满目悲凉,眼角泪光闪烁,心中各种忧伤、无奈、自嘲、叹息,情绪纷乱,“你——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吗?”
“大圣归来。”
——嚓,那场电影原来还有这一出伏笔!活学活用!
“一把辛酸泪,满纸荒唐言。”青木沄儿五味杂陈,感叹,“红楼一出,分悲离伤,似幻似梦。”
“天涯在远方,天涯是尽头。天涯盛着悲喜,天涯如梦似真。”
——艾玛,你俩都这么文艺,我要吐酸水了。整点白话呗!
“我是天涯,你是过客。你是如何走过全世界将我路过。”
“做怎样的跋山涉水,等怎样的蹉跎时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路上有谁在等你。”
青木沄儿的读心术竟未读到沧暮天话语里一丝一毫的谎,半分半点的假,全都是实打实地真话。
——真的那么真?!只有天知道?!
“你到底是谁?”
“时候不早,你该回去了,我也要离开。”
“穿越……来的……?”青木沄儿问得自己都难以置信。
“追随来的,爱慕来的,期待来的。”沧暮天说得情真意切,字字珠玑。
青木沄儿不可思议、不解其意、不明就理地看着沧暮天。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竟一点也读不出?!难道真的和自己一样……?!
“爱得深爱得早都不如爱得刚刚好。“沧暮天漫不经心又抓人心腹的轻笑,“男人抓不住的女人,不是红颜祸水,恰是平淡如白开水的女子。什么也不上心,什么也不记挂,独善其身。”——这话耳熟啊,是钟洛别从于羽那听来又在和沧暮天聊天时候说起的吗,——拿来就用!
“你从……现代来,你叫什么?”青木沄儿追问。
“大圣。”沧暮天话毕。施展轻功,头也不回踏青枝而去。
剩下青木沄儿如坠迷梦。还以为是悲伤过度生了幻觉。
沧暮天檐上行走,忽而俯身躲避巡查的御林卫。
国师,我真的忍很久,憋不住了。
说。
就刚才,明摆着,你这是在泡她啊。
只是诱。
是勾引~!你明了她是个见识过男人的女人,所以你就以文艺腔,投其情境施以勾引~!竟然没被看穿,话说得和真的一样。
不过是人的生存道和男人的本能。
你还本能的在这对着女人发情,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想过钟洛别一丁点儿,她就那么被扔在那了?!
我该怎样,焦急万分?!捶胸顿足?!呼天抢地?!
你就一点不担心钟洛别吗?!
我救不了她也帮不了她,我无作为。
你们至少是朋友,至少可以祈祷一下吧?!
祈祷有用的话,我又何必争权夺力,练功习武,修法研术。
你好冷血!
写了十万字,你才看出来。你是迟钝,是太天真,还是傻。看来不是装傻是真傻啊~。
哦,我的心啊~拔凉拔凉滴啊!
我是国师!一国之师,万人之上,我的血若不冷,何以踩得万人项顶!
娘子白叫了,电影白看了,约会白约了。深情款款,情意绵绵,宠爱有加都是装的、假的、演的。你是真影帝啊,生活里都带着戏!呸~呸~呸~呸~喷你一脸吐沫星子!佩!服!
无碍。国师经得住烁金冼情,众口悠悠。
谈情?!你那么无情,不在乎钟洛别的死活!
我在乎与否,对持刀的匪徒有意义吗?!
可是对钟洛别有意义!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咫尺天涯,吾心日月。来去匆促,情何以堪!
神马意思?!
……遗珠阁到了。
说清楚啊国师。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