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国度：银都往事》默存Santa

13、死马当活马医

　　入夜，我独自来到教学楼楼顶，坐在天台边，俯身观望着，整个训练营尽收眼底。

　　我只是想在离开前，再好好看一看这个原本可以是我命运转折点的地方。

　　下个月成绩排名出来之时，便是我被海岛训练营除名之日。我最后一名的地位谁都无法撼动，我已经死心了，我渴望功名利禄，渴望有一番作为，渴望能成为北区的大人物，但这一切都将因为一点小挫折而化为泡影。说实话，我并不甘心。但命运不是我能左右的。努力可以成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运气好，毕竟很多人努力到死都不会成功，命运是门玄学，谁都无法融会贯通。

　　“马上就要宵禁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回头一看，梵塞居然站在我后面。

　　“我在向命运妥协。”我回答他。他肯定又要劈头盖脸地呵斥我一顿了，但他并没有，而是在我身边坐下了，他头一次这么平易近人，头一次没有目露凶光。

　　“你知道我们巫族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是有魔法的吗？”他双目凝望远方，说道。

　　我点点头。

　　巫族魔法在三战时发展到了顶峰，但由于三战导致了科技的迅猛发展，魔法这种古老的传承自然被人们慢慢忽视，但科技并没有对魔法造成致命打击，魔法依然顽强垂死挣扎着。但五百年前阿尔法国王颁布了魔法禁令，这才让魔法从此一蹶不振直至消失殆尽。时至今日，巫族魔法已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即便上任国王已经撤销了魔法禁令，巫族也无法找回失传已久的魔法。

　　“巫族虽然不复当年，但历任至尊巫师从未放弃过找回魔法，即便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我们依旧没有放弃过，你知道为什么吗？”梵塞说道。

　　我：“因为他们想跟命运抗争。”

　　梵塞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不是。是因为巫族都已经沦落至此了，再落魄还能落魄到哪去？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了吧。”

　　原来是这样……

　　梵塞拍了拍我的肩，说：“魔法不死。”然后他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修智已经在此等候我多时了，而且桌上多了一摞厚厚的书。

　　“你终于回来了，我听他唠叨半天耳朵都要生茧了。”莎兰摘下正在听音乐的耳机。

　　“他唠叨什么了？”我问。

　　修智：“我在说你坏话。我辛辛苦苦为你准备了一大堆补习资料，你却优哉游哉到处瞎转悠。”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修智：“你要是被开除了，就没有人可以衬托出我的聪明才智了。”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但我眼神里流露出的哀伤欺骗不了我两个朋友。

　　“你不会早就想好要打退堂鼓了吧？”莎兰看着我，一脸担忧。

　　我坐到床边上没有回答，何去何从我自己心里也没底。脑海里浮现出梵塞的话——死马当活马医。也对，我的人生已经够烂了，还能再烂到哪去？魔法不死！

　　“我们从哪里开始学起。”我问道。莎兰修智一听这话喜出望外，就像幸存者听到三战结束的消息一般。从此我便开启了焚膏继晷、白天训练晚上挑灯夜读的奋斗生涯。

　　凌晨四点，天还未亮，莎兰的呼噜声像核弹一样震慑天地。我早早便起来了，带上工具来到格斗场。四周空无一人，大家都尚在睡梦中。

　　正当我在练习那几个让我难以掌控的招式时，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搂住了我的腰，我吓得赶紧回头一看，梵塞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别动！”他呵斥道，我吓得又赶紧把头转回去。他把我的腰向左推了推，然后又把我的手臂抬高，我僵住不敢动，任由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然后他松开手打量着我。

　　“这样才对，你刚刚那个姿势太不规范了，重心不稳很容易就能被敌人撂倒，难怪你总是最后一名。”

　　原来他是在指导我，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幕实在太可怕了。

　　他突然有呵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招？快，过来打我，我来给你当靶子练。”

　　“你真的要给我当靶子练吗？”

　　“对！”

　　“那我可以练射击吗？”我话音刚落，他一重拳打了过来，还好我躲闪及时。接着，我一个回旋踢——根本没有踢到他，反倒被他牢牢抓住了脚踝。他炙热的掌心包裹着我的脚踝，我想把脚抽回来，但他始终不放手，他双眼凝视着我似乎走神了。等他晃过神来才放了我的脚。
　　“记住，千万别被敌人抓住你的脚，否则你必输无疑。”他说道，接着给我展示了正确示范，如果被敌人抓住了脚，必须在刚被抓住的那一瞬把脚抽回，然后再迅速踢回去，这样才能反败为胜。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梵塞在训练时有意无意的亲近我，但格斗中肢体接触是在所难免的，可能是我误会了。我找了个借口迅速逃离了格斗场，梵塞的每一次靠近都让我有种千斤顶般的压迫感，我不喜欢和他接触，总感觉他别有用心。

　　之后我每天都会在凌晨四点去独自训练，但凡赛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这个点出现了。真好，我不用再想方设法去避免各种尴尬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