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三年之约 风雪梅的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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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女娃娃一进来，先是被群芳院的流光溢彩、金碧辉煌震慑住了，全都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接着饥肠辘辘的她们发现了桌子上摆着的各式糕点茶饮，实在忍耐不住，一窝蜂似的挤到桌旁大吃起来。
宾客们都看呆了，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大家纷纷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台上站着的唐继祖，以为这又是他搞出的什么噱头。
柳妈妈也不解其意，心道这花魁不都选出来了吗，这老色鬼又耍的什么花招？丽春更是白眼一翻、小嘴一撅，气得直哼哼。
唐继祖心里叫屈，我的老天爷呀，这是哪儿来的一帮叫花子啊，干嘛都看着我，跟我又没关系……想到这儿，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
“来人啊，把这些人轰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等一等，不要跑……”，接着冲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和那群小女孩一样，他也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因为走得太急，还连连咳嗽。
待他咳嗽平息下来，才看到大厅里混乱的场面，赶紧上前制止孩子们哄抢食物，连连拱手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孩子们不懂事，惊扰各位老爷了！”
唐继祖压着火，喝问道：“你是何人？这群孩子是怎么回事？”
白发老者悲声道：“回老爷，我们都是江南人士，遭了水患无家可归，这些孩子都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跟着我们这些灾民一路流落至此。昨日在城外听说城里有善人舍粥，我寻思着带孩子们来吃一口热粥，没想到走到前面街口有匹马受惊了，我们被冲散了，她们才会跑到这里来。”
听老者这么一说，众人皆戚然不语。江南遭水患已有多日，听说今年的灾情比以往更加严重，没想到灾民都已经来到了京城。
胡员外本来正死死护住自己那份点心，生怕被小孩抢走，听了老人的话，他眼圈都红了，心一软，就把点心拿出来，塞到旁边一个小孩手里了。
唐继祖看了一眼老者，心有疑虑，问道：“这些孩子为何清一色是女娃？怎么没有男娃？”
老者回道：“老爷有所不知，这些孤儿本来有男有女，我们带着他们一路走一路乞讨，沿途经过一些村庄，有的人家没有子嗣，便将男娃留下收养，只有这些女娃没人要哇。”
唐继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人家，我们这里正在举行花魁大赛，不是舍粥之所，你快些带着她们走吧。”
老人诺诺地点头，正要招呼孩子们，却听得台上一个声音说道：“且慢。既来之、则安之，这里虽非舍粥之所，却也可以行善义之举。”
众人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天香楼的当家人风妈妈。
只见风妈妈面露悲悯之情，正色道：“水患之凶、灾民之苦，我等感同身受。我等虽为风尘女子，却也懂得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道理。这些女娃既然来到这里，便是与我有缘，我天香楼愿收留这些孩子，承担她们的吃穿用度，直到她们成年。”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
在另一侧候着的群芳院柳妈妈坐不住了，蹬蹬蹬走上台来，指着风妈妈，阴阳怪气地说：
“呦——好感人哪，你风雪梅跑到我群芳院来当大善人啦——”她不怀好意地看向那些女娃，“哼，你说收养她们，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是想等她们长大以后给你当摇钱树吧……”
她这么一说，是在质疑风妈妈的动机。风妈妈面不改色，也不朝她看，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收养她们，绝不逼良为娼。她们成年以后何去何从，由她们自己决定。”
“好一个绝不逼良为娼，空口无凭，我们怎么知道你做到做不到？”柳三娘不依不饶。
“收留水患孤儿乃是义举，在下愿做个见证人，请这位风妈妈立下字据，保证这些女娃的清白。”翰林院学士卢松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出来，说了这么一番话。
“你——”柳三娘气得想发作，却被唐继祖一个眼神给顶了回去。
“呵呵呵，既然卢大人肯担保，那肯定没问题。”唐继祖打了个圆场，台下众人亦表示赞同。
柳三娘眼看这风头都被风雪梅和天香楼抢了去，心里一急，冲口而出：“慢着！我群芳院也愿收留这些孤儿，把她们养大成人。”说完还挑衅般地瞪了风妈妈一眼。
唐继祖忙替自己的老情人说话：“嗯，这么好的善事，理应两家共同承担。”
风妈妈道：“这我没意见，不过，”她看向柳妈妈，“你也得写个保证书，保证这些女娃的清白之身。”
柳妈妈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气哼哼地说道：“写就写。”
卢松拍掌笑道：“哈哈，二位今日行此善举，他日必得善报”，他又看向台下众宾客，言辞恳切地说道：
“诸位，天香楼和群芳院的当家人收留孤儿，乃是大德大义的善举。水患无情人有情，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置身事外？在下恳请诸位慷慨解囊，捐出善款，救济这些灾民。”说完，他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台下众人听他此言，纷纷拿出钱来，有一些不愿意掏钱的，也不好意思不捐，刚才收选票的那几名侍女又提着篮子四处去收善款。
一阵喧闹过后，侍女们将收上来的善款放在一起，数目不菲。
卢松又言道：“卢某感谢诸位慷慨解囊，这些善款我会派人逐一清点、登记造册，然后按月发放给天香楼和群芳院，做到专款专用。当然，我还会派人不定期检查两家是否好生对待这些灾民，如果发现问题，便停止发放善款。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见他说得在理，纷纷点头称是。
二楼包厢里的玄衣男子心中暗叹：“此子可堪大任。”
柳妈妈见好好一场花魁大赛变成了慈善募捐大会，心里十分别扭，嘴上不说什么，那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风妈妈见况，微微一笑，对柳妈妈说道：
“柳三娘，这次花魁之争我天香楼认输，对于三年之后的下一届花魁大赛，我有一个提议。”
柳妈妈听她亲口认输，心情好了许多，便道：“什么提议？”
“你我二人斗了大半辈子，至今未分胜负，我们干脆来个一战定输赢。”她用手一指，“我们从这些女娃当中，各挑选一人，悉心培养，三年之后，让这二人竞争花魁，如果我天香楼输了，我便甘拜下风，从此退出江湖！”
柳妈妈听了，心里吃惊不小，心道怎么又整出这么一招？她脑子转得飞快，心里迅速打起了小算盘，想来想去，似乎并无不妥之处，便道：“好，我便答应你。不过，我要先挑人。”
风妈妈微微一笑，“就依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三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