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结局难料 玉莲丽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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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继祖急忙四下环顾，却哪里也不见宋谦之的踪影，台下众人似乎也察觉到台上出了状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唐继祖忙定了定心神，一边向台下宾客拱手道：“宋先生马上就到，请各位稍候片刻”，一边眼珠滴溜乱转地想应急对策。
这时，从台下快步走上来一位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羽扇纶巾，气度不凡。他径直走向唐继祖，拱手笑道：“唐会长好，谦之兄府上出了一点儿急事，他赶着回去处理，特意嘱托我替他评判这第三局比试。”
唐继祖心生疑窦，又见这人架子颇大，不请自来，不由冷笑道：“你替他评判？敢问你是哪位啊？”
“在下新晋翰林院学士，卢松。”
此言一出，不仅唐继祖大吃一惊，台下众人也都吃了一惊，议论声四起。胡员外一口酸梅汤差点儿没呛着自己，“咳咳咳咳……连翰林院学士都来啦？”
外乡年轻人十份不解：“怎么，这个学士来头很大吗？”
“哎呀呀，你连这个都不懂，你们这些外乡人呀……”，胡员外翻了个白眼，找回了几分优越感，摇头晃脑地解释道：“翰林院知道吗，那可是官家，翰林院学士，那可是官家老爷，身份不一般呀。这花魁大赛，说到底也只是民间的盛事，官家是从来不掺和的。这个人贵为翰林院学士，竟然来这儿当学识评判，与一帮子媒婆乐师、青楼女子为伍，这可真奇了怪了。”说罢，用一根肥手指挠了挠头，表示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反正有美女可看，有美食可尝就够了，想到这些，胡员外又开心起来，伸手去抓刚端上来的松子糕。
此时，台上的唐继祖已经回过神儿来，虽然他不知道宋谦之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但既然这个翰林院的学士已经来了，就不好把他赶走，只能将计就计，看看他能使出什么幺蛾子。
“呵呵，原来是翰林院卢学士，失敬失敬”，唐继祖立马换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那就请您给二位姑娘出题吧。”
卢松对唐继祖的前倨后恭毫不在意，转身面向台下众人，朗声道：“既然是选花魁，自然要考一考吟诗作赋，题目嘛，不宜过于艰涩，雅俗共赏为佳。那么，就请以‘春、花、梦’为题，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赋诗一首。”
此题一出，众人皆颔首称是。“春、花、梦”乃是青楼女子最熟悉的作诗题材，凭谁都能吟诵一两首，所以题目并不难。然而唐继祖在一旁听到此题却脸色微变，这个题目并不是之前宋谦之透露给他的那个，也就是说柳妈妈提前准备好的诗现在派不上用场了，所以这场比试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题目已定，侍女们将笔墨纸砚一一奉上，玉莲、丽春二人便开始在台上当场作诗。为不使宾客们感到无聊，现场的乐师和舞姬开始即兴表演，一时间仙乐飘飘、裙裾飞舞，好不热闹。
翰林院学士卢松已慢慢踱回裁判席，他望着不远处的唐继祖，后者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让他感到有些好笑，他又好似不经意地望向二楼包厢，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他却微微颔首施了一礼。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乐队收声、舞姬退下，人群的喧闹声也渐渐停止，众人皆把目光投向台上的二位花魁候选人。只见玉莲已经完成诗赋，垂首端坐，那姿态我见犹怜；而一旁的丽春，则是满脸通红、面有难色，手中仍在奋笔疾书。
唐继祖见丽春吃力，想帮忙却又无能为力，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台，问道：“二位姑娘是否已经完成诗作？”
玉莲点点头，丽春急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表示自己也完成了。
“好，那就请二位姑娘吟诗，我等洗耳恭听。”唐继祖把目光转向卢松，“卢大人，请您听仔细些，一会儿好做评判。”
卢松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唐继祖越看他越不顺眼，又不好发作，只得转向台上，说道：“玉莲姑娘，请。”
玉莲莲步轻移，款款行至台前，略一思忖，开口道：
“独立小园花满径，
春风无解相思情。
十年一梦旧时月，
不见故人意难平。”
吟罢，玉莲默然退至一旁，全场鸦雀无声，众人皆沉醉于诗的美妙意境之中。外乡年轻人看向玉莲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与自卑，他自己没读过几年书，更觉得玉莲这样的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二楼包厢的玄衣男子看向玉莲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与探究，他越来越想知道，这位美人的身后究竟有怎样的故事。只有胡员外在无聊地嗑瓜子，“听也听不懂，我都快要睡着了”，他不满地嘟囔着。
“哎呀呀，妙极妙极，真是好诗。”唐继祖一边虚情假意地奉承着，一边看向丽春，“丽春姑娘，请。”
丽春一听叫到自己的名字，神色有些慌张，似乎对自己的诗作不太自信，但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昂首挺胸、神气十足地走到台前，拿起手中皱巴巴的纸开始念：
“春天太阳当头照，
窗外花儿开得俏。
妹妹做了什么梦，
口中直呼我还要。”
念罢，还不忘环视四周，期待众人的喝彩，神情颇为自得。
场内先是一片安静，众人皆被如此直白的“诗”惊得说不出话来，接下来爆发出哄堂大笑，不少纨绔子弟还怪叫：“你要什么，我给你！”
外乡年轻人只觉得难堪，而胡员外却喜笑颜开，“这个好懂，够味儿，我喜欢，哈哈哈！”
唐继祖看到这场面，心道不好，这局丽春要输，于是先开口道：“丽春姑娘的诗说到大伙儿心坎里去了！咱们本来就是选花魁嘛，香艳一点儿也无妨啊，呵呵呵……”
卢松对他的话毫不理会，一字一句地说：“玉莲姑娘的诗，平仄工整、文辞优雅、意境高远，可以评为‘优’；而丽春姑娘的诗，过于简单直白，只能称之为‘顺口溜’，所以这局应是玉莲姑娘胜出。”
此言一出，台下大部分宾客点头同意，也有一些为丽春抱不平的：“玉莲姑娘的诗好是好，可是听了之后没啥感觉；还是丽春的顺口溜带劲哪！”
台上丽春也自觉委屈，小嘴一撅：“凭什么她的诗就比我的好呀，春、花、梦，这三样我不是都写了嘛……”
一旁的唐继祖连忙低声安慰：“姑娘别急，我自有办法。”说罢，转身向着台下众人，笑言道：
“呵呵呵，真是棋逢对手呀，两位姑娘一胜一负一平，竟然打成了平局，这可是头一回呀。不过，在下倒有一个分出胜负的办法：在座的各位在买票进场的时候都拿到了一张票据，现在一人一票，您喜欢谁，您想让谁当花魁，就把您那一票投给她，最后我们当场数票，玉莲、丽春二位姑娘，谁得的票多，谁就是花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结局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