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木云云

9、第 9 章

　　对于刚才暴走的行为，我无法解释什么，也不想说太多，只是把头放得低低，保持缄默。
　　“是的，我是没有遵守承诺，你现在是要讨回来么，胡杨？”
　　我从何宇身上跳落下来，朝着胡杨向前迈了一步，头抬起来，眼睛稍微地瞟了下那棵树，颇具些许蔑视它的意味。这怎么回事，我的嘴巴竟然不受我控制，我竟然会说出那一句话！那感觉就比如有另一个自己在控制着我的一举一动。
　　灼眼的火光已经染红了胡杨树的半个身躯，那树也不知何时停止了野兽般的扭动。一阵蓝光如雷电似划落在树上，那流光里面再次走出那个熟悉的人影——胡杨。他的黑发有些微零乱，盖住了其中一只眼睛，剩下的另一只红眸，紧盯着我。他的嘴角带着几丝鲜血，身上那套整洁的西服，现在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而那点点红火依旧在他的身上，越来越光亮，越来越密集。
　　瞬间，一阵眩目，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很不幸，我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烈日高照，酷热无比的茫茫黄沙之地。
　　“阿桐，你是要实现你的承诺吗？”他露出笑容，向我走了过来。在阳光下，他的笑容尤其刺眼，以致我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
　　“胡杨，你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传说么？”他听到这句话，停住脚步，愣了会，接着继续微笑地向我靠近。
　　“西戎之地，有神物，名胡杨，长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地千年不腐。可有听说过？”
　　“阿桐，你是在考我吗？”
　　“那么，你有听说过后面的那一句吗？”
　　“以昆仑炎火山之红莲燃之，即死。”
　　“不错，但，还有一句，远源者，即死也。你可知道？”
　　“说谎，分明就是你不肯实现承诺！”他激动地吼道，刹那间，他又将那不禁意流露出的激动转化为春风细雨，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眯着双血眸，“你看，我远离了那个地方，不也仍旧没事。阿桐，你连说谎都不会吗？哈哈……”
　　“你扪心自问，你做了什么？”语气冷淡，且带着刺骨的冰寒。这种说话风格，我未曾有过，即便是最冷漠的时候。
　　“等你，等你再次出现，等你，我为了等你，我等了六百年！”
　　“说得好听，六百年里，你做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吧？六百年里，多少条人命，多少个生灵？杀戮早已把神物变成邪魔。我后悔的是，我当年救了你！”
　　“是吗，那也是因为你，你当初为何不肯把我带出那荒芜之地？你可知道，几万年来，一人独自己面对那茫茫沙海的痛苦？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这样的话，让心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那么，你是否又知道，只要当时的你一离开那个地方，就会立刻枯萎消失。纵使如此，你还要我带你离开么？”
　　“这个，我早就清楚，可我愿意，愿意用生命的代价去换你一个承诺！你，你却给我什么？阿桐。”
　　“那么，就应该罔顾那些生命了吗？”
　　“呵，生命吗？那我算什么？哈哈哈……”他仰头，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足以传彻九重天之外，身后的那些黄沙瞬间飞溅四散。整个世界俨然是一个真正的黄沙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