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木云云

2、第 2 章

　　街角上，昏黄的灯光迎接我的回来，美玲的车子正停在店门口。我抱着一堆胜利品，推开门，准备下车。这时候 ，美玲拉住我的手，让我有些疑惑。
　　“怎么呢，美玲？”
　　“阿桐，如果，你还在爱着那个人，那就不要放手，不要错过。不然，会后悔的。”
　　“啊？美玲，我，我不太懂。”
　　“唉，阿桐，你果然是低智商的脑袋啊。算了吧，我走了，拜拜。”
　　“嗯，那你小心一点，拜拜。”
　　真是弄不懂美玲的意思，或许，我对这方面太少思考研究吧。看着红色的BMW消失在街巷的尽头，我才在手提包中找出钥匙，尽量控制音量地打开门。此时，大概是晚上10点吧。门打开了，房子一片寂静，唯独何宇睡在沙发上，一张薄薄的单被覆盖在身上，在白色灯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高洁，不像平常般嬉皮笑脸的感觉。一瞬间，我好像看呆了。回过神，把门关上锁好，脱掉那双高达4CM的水晶凉鞋，换上了双软底拖鞋，真是舒服。接着蹑手蹑脚地朝电灯开关的位置移动，把灯熄灭的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似的，心颠了一下。
　　“阿桐，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不是很晚吧。”转过头来，果真是何宇，那双绿眸流光，在黑暗中如萤火般闪烁，以前总觉得很恐怖，现在反倒觉得很安心。
　　“那个，我先去洗澡。”
　　“阿桐，一身烂木头的味道，你认为你可以洗掉么？”
　　“什么？什么烂木头？”我为这一莫明其妙的话停住了向浴室的脚步。
　　“真是难闻啊。你说对吧，阿桐？”
　　“何宇，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烂木头？我身上怎么可能有这味道!怎么，房子里好像真的充塞一股腐木的味道，还隐约夹带着血腥的恶臭。这怎么回事？
　　门，刚刚那一扇我自以为锁得很好的门居然自己打开了。血腥的味道更浓烈了。
　　“啊！”我忍不住尖叫了，知道门外的是什么吗？
　　在街角昏黄的灯光照映下，一棵庞大且丑陋的枯树立在我家店外几米。树的顶部挂着少数欲坠的黄叶，树干却犹如一个挣扎疯狂着的人，而树枝极像是长长的手臂，虽是枯干褐黄却饱含力量，扭曲着，挥舞着，把房子眨眼间包围。借着灯光，透过店里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枝干上垂吊着无数个身体残破不堪，血肉四溅，脸容模糊的人，其中还有的露出一副森森的白骨。他们疯狂地嗔笑着，疯狂地尖叫着，不断地向前喷洒那些已经发黑的，如果还称得上是血的液体。这不算什么，因为，此时，他们蜂拥而上地不停撞击玻璃，黑色的头颅敲打着，红色的利爪划扯着。透明的玻璃开始在沾满血的浸染中出现了裂痕。怎么办？我颤抖着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惊恐的声音朝何宇喊。
　　“何宇！这怎么回事？它们是什么？何宇！”
　　然而，我忘记门是敞开的，所以，喊着何宇之际 ，门外已经涌进许多血淋淋的人。他们带着狞厉的笑容，发出咯咯的笑声，挥舞肉骨混杂的双手，露出尖锐的指甲，向我扑来。暗红的血源源不断从他们黑不见底的双瞳与那不知还应否叫嘴的地方喷涌着，给地板留下一地延伸到我双脚之前的血色。
　　“不要！不要过来！何宇！”我想跑，可是，我跑不了，反而整个愣在那个地方。怎么了，我怎么动弹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堆所谓的人如肆虐的洪水向我袭来，要将我淹没。莫非，真的要死了吗？不！
　　忽然，身体一轻，抬起头，便对上那双绿眸。
　　“哎呀，桐树，你刚才真是难看啊。”
　　“还不是你害的，死鱼！迟一点，我就没了！”
　　“你的命有那么弱么？桐树的生命可是很强大的。”
　　“你！何宇，那是什么东西？”说罢，便望了一眼我刚刚站的地方，现在只剩血泞一片，血腥味真的很浓，不知道要流多少鲜血，死去多少人才会集聚成这一股恶臭，弄得我现在有想吐的冲动。
　　“桐树，听说过胡杨吗？”
　　“胡杨？”心里飞快地掠过一个人影，胡杨吗？
　　“胡杨，长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地千年不腐。”
　　“这有什么关系，莫非这是胡杨树？”
　　“桐树，你终于聪明一会了。”
　　“你去死吧，死鱼！”用手不知轻重地拍了他的头一下以泄愤，接着，果然迎来了他委屈的眼光。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朝窗外那棵疯狂如野兽般的树看一眼，有那么一刻，我认为那棵树是看得见我的，它恨我。
　　“对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沙漠地区吗？”
　　何宇双手抱着我，东跳西跳，轻而易举地躲开那些血光暗红的攻击，答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通常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他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他不愿说罢。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躲它一夜吧？”
　　“你叫那只麒麟就好了。”
　　“凌云？”
　　是的，凌云，居住在我家的一只神兽麒麟，叫我作主人。
　　“阿桐，麒麟的食物是什么？”
　　“凌云的食物？鬼？你说这些人是鬼？”
　　“你见过这样的人么，桐树？”我知道他这番话，是在暗喻我很桐树。
　　“你！可是，凌云？”
　　正当我准备再问“凌云现在不是在修养复原吗”的时候，凌云出现了，正站在楼梯的转角处，那双紫光闪烁的双眸，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凌云，你没事吗？”的确，我是很担心他，毕竟在那件事件之后，他和何宇都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何宇仍旧能在我面前嬉面笑脸，而他，却在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
　　一道紫光闪落，凌云变回麒麟的模样，一只银色的毛，黑色的甲，名麒麟的神兽。凌云的出现，使得那些血淋淋，散发着腥臭的鬼魂，都如同看见天敌似的退离他两米多的距离，却不肯离开，绕着他形成一个包围圈。当然其中也不乏趁着自身所处的角落黑暗，而悄悄移向凌云后方的鬼魅，以迅雷的速度裂开那血盆大口，露出红黑白相间的牙齿，眼眶不断涌着血水，挥着零碎滴血的双臂，伸出在灯下泛光而尖锐的双爪向凌云扑了过去。
　　“凌云，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