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爱，还是你》叶海卡

25、山顶 “喂，你慢

　　“喂，你慢点好不好！我真的跟不上。”杜宇宁累得气喘吁吁，抬头看看张淑慧，已经落下他十几米远了，“求求你啊，等等我，哪里有情侣这样爬山的啊，非要把你爱的人累死才算完啊！”
　　杜宇宁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向前伸展，手掌张开不停地抖动着。张淑慧看到他这副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还笑，真要谋杀亲夫啊。”杜宇宁吐着舌头，喘着粗气，累成了狗。想象他平时在公司里耀武扬威的模样，再看看他现在的狼狈样，张淑慧笑得直捂肚子。
　　“你还笑，还笑！”杜宇宁假装生气，竖起来眉毛。突然扑哧一下，自己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足足笑了半分钟。张淑慧才跑下来，伸手拽他，杜宇宁赖着不走，“走不动了，好淑惠，让我再歇一会吧。”杜宇宁无计可施，开始卖萌。
　　“不是刚刚才歇过了！”张淑慧笑着去揽杜宇宁的胳膊，将他向上拖，“你不是号称运动健将吗？我还没有出汗呢！”
　　“但是，我真的没有爬过山啊。”杜宇宁就是不向前挪，反而拖着张淑慧走向路边的一块大石头，舒服地坐了上去，“脚快折了，我早就说，还是看电影好一点嘛。”
　　张淑慧拗不过他，也坐了下来。杜宇宁看到她拿出了那块蓝格子手帕，赶紧将脸凑过去，闭着眼，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张淑慧看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帮他擦汗，“你还真像个小男孩儿！”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男人的一面。说话间，杜宇宁就快速地吻了一下张淑慧的脸颊。张淑慧没来得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了红晕。
　　“怎么样？还要吗？”杜宇宁嘟着嘴，张淑慧一边反抗一边躲闪着。这种简单的游戏，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淑惠，你好香！”杜宇宁陶醉得闻着。
　　“你好变态！”张淑慧哈哈地笑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由衷地大笑是什么时候了。
　　“喂，你不是特别喜欢我吗，怎么能说我变态！”杜宇宁假装撒娇。
　　张淑慧不知道该如何招架，这样的杜宇宁，她真的没有见过。当然，这样的男人她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我就是我自己，不是那个林建，你是更爱我，还是更爱他？”这句话说出来，杜宇宁和张淑慧都愣住了。杜宇宁很意外，自己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张淑慧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时间有些僵住了。
　　张淑慧甩甩头发，微笑着没有回答，她强行拉起了杜宇宁，“不管怎样，歇得太久了，该走了。”
　　“喂，人家还没有歇够呢。你不能总敷衍人家的问题嘛。至少走慢点好不好啊！”杜宇宁牵着张淑慧的手，用力地往后拖，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耍赖的过程。
　　中学时代结束，张淑慧就再也没有爬过西山，也没有爬过其他任何一座山，戒了这个爱好足足五年。她不是不想爬山，只是没有勇气面对过往的悲痛。今天，她有了力量，因为有杜宇宁在身边，她觉得中间丢失的那五年，似乎已经添补上了。
　　现在正是下午，天空蔚蓝，万里无云，阳光爽快地落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树影。还未立秋，却有了些初秋的感觉。
　　终于到了山顶，杜宇宁缓过来神儿。他牵着张淑慧的手，两人走得很缓慢，就像一对老夫妻，在夏夜里饭后的散步一样悠闲，因为有了时间给予的默契。
　　“你为什么喜欢爬山呢？”
　　“因为山就在那里啊。”张淑慧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有道理！因为我就在这，所以，你爱我，忍都忍不住，哈哈哈！”杜宇宁似乎很满意自己讲的笑话。
　　张淑慧不理会他的冷笑话。她指一指不远处，“你知道吗？那边还有一个悬崖。”
　　杜宇宁应声停下脚步，他不敢咱往前了。“你怎么不早说！那，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怎么了？不过去看看？”
　　“你自己去吧！”杜宇宁转身就要原路返回，被张淑慧拦了下来。
　　“你不是害怕吧？！”张淑慧突然想到了办公室里，被书架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落地窗，笑了出来，“哈哈，难道你，恐高？”
　　“谁说的！”杜宇宁不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露怯，留下嘲笑的把柄，他拍拍胸脯，“我一点都不怕！”
　　杜宇宁紧紧地抓住张淑慧的手，一步一步地往悬崖方向挪，他不敢看远处的风景，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蒙上。
　　时隔五年，悬崖边已经按上了围栏。那次事故后，张淑慧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她觉得命运真的很神奇，她身边还是那个人。她感谢命运。
　　杜宇宁用右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间偷偷地瞄着眼前的景象。
　　“睁开眼睛吧，这有围栏，你掉不下去的。”张淑慧看看杜宇宁，经不住又笑了。
　　“那你得扶好我，”杜宇宁开启撒娇模式，“不，你抱紧我。”
　　张淑慧很大方，她从侧面紧紧地抱住了杜宇宁，将头轻柔地靠在他的肩上。在梦里，她无数次经历了这样的场景，她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牢牢地抱住了林建，她不想从那样的梦中醒来，因为，一旦苏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冷漠的时光。这一次，一切竟变成了现实。
　　杜宇宁慢慢地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掌，青翠的群山便展现在眼前。树林很茂密，遮挡住了林间的公路，也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视线之外。杜宇宁大着胆子将视线向下移，还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知道吗？恐高的症状之一就是，站在高处总忍不住想跳下去。”杜宇宁转身抱紧张淑慧，不再挑战自己的极限。
　　“我知道。”张淑慧将头深深地埋在杜宇宁的胸膛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好像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避风港。那里有阳光，有暖风，有静悄悄的春雨，有流淌的小溪，有这世上所有的美好。
　　只是，杜宇宁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天地间只剩下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