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苑]必再相见》行岁未晚

2、PART 2

　　3 老鼠
　　「今天有遇见什么好事吗？」
　　母亲火蓝在一边为上围裙，一边这样说着。
　　「没什么，不过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都很少看见紫苑你像今天这样，露出开心的笑容。所以就想着你是不是遇见什么好事了，要是有交女朋友的话记得告诉我哦。」
　　「诶～不是这个啦，只是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
　　女朋友什么的，与其说没有，不如说是根本没想过。有些窘迫的抓了抓头发，紫苑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脸红的尴尬。
　　突然被问道到这种事，就算现在紫苑已经算是经历过很多事了，也依旧会觉得不好意思。
　　「紫苑你还真是……明明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没想到对于这种事还这么害羞呢。」
　　看着紫苑的窘迫，火蓝感到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安心。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突然间离开自己，然后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成长，变成了让人信服的人，却也让人不安。
　　火蓝毕竟是一个母亲，对于紫苑的成长除了欣慰，更多的还是对紫苑的陌生的不安，以及离紫苑越来越远的恐惧。只是……
　　火蓝看着脸红的紫苑，露出真心的笑容，无论如何，那都是紫苑，是自己的孩子。
　　「那我先进去了。」
　　紫苑几乎可以说是逃进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脱力的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老鼠……
　　紫苑在心里无声的念着，那个让他的生活彻底改变的人的名字。直到最后也没告诉他，他真正的名字，明明都说好了的。
　　将手掌覆在眼上，紫苑在寂静的黑暗中感到熟悉的安心。明明以前没有光，连自己的房间也没办法好好走的。
　　老鼠，你真的改变了我很多。
　　「我被你吸引了。」
　　记得曾经这样对老鼠说过，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是被老鼠身后的那个，和自己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的，真实的世界震撼到了吧。对于老鼠，也理所当然的当成了，另一个世界到来的使者。
　　然而，现在他依然想要对老鼠说出这句话。却不再是同当日一般的感情，还有那最后也没能来得及说的话。
　　「我喜欢你，老鼠。所以，跟我走吧。」
　　沙沙——
　　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风拉开了一场疯狂演出的幕布。树叶摩擦的声音，枝干摇晃的声音，纸张纷飞的声音，风吹过狭小的缝隙的声音，全都清晰的传达到耳中。
　　走到打开的窗户前，雨水溅湿了窗沿，落进了屋中，落在了紫苑的身上。
　　伸出手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炎炎夏日里，冰冷的雨落在摊开的手掌中的触感。
　　真实而又模糊。
　　就像是如风一般，漂浮于世间的老鼠。
　　「为什么，不回来？」
　　风无法传达思恋。
　　这份苦涩的心意，终究只能变成风中的雨，落入湖中泛起一阵涟漪，而后消失不见。
　　至少这个晚上，让我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承诺，仅负责思恋你。至少就这么一次，忘记自己所背负的。
　　漆黑的窗外，只有风雨和树木摇曳的身姿，那个想要见到的人，却不知正在何处旅行。
　　吱吱——
　　小老鼠可爱的叫声打断了紫苑的思绪，一转头才发现小老鼠爬上了肩头。
　　「月夜……原来你没有去吃饭啊。」
　　指腹摸了摸月夜小小的脑袋，拿了一些蛋糕喂给月夜。
　　小小的吃了几口，月夜就没了动作。用着葡萄色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紫苑。
　　「是没什么胃口吗？吃得比平时少哦。」
　　吱吱——
　　月夜叫着，跳下桌。以不符合年纪的迅速，跑到了书桌上的书上。
　　「你是想要我读给你听吗？」
　　看着月夜立起身子，前爪可爱的放在胸前。脑袋动了动，做出点头的动作，同时发出高兴的叫声。
　　说起来，真的很久都没给月夜读过书了。
　　以前在地下室的时候，三只小老鼠就很喜欢听自己读书。不知道克拉巴特和哈姆雷特怎么样了。
　　紫苑有些失落，将月夜从书上捧到手心，将月夜站的那本书抽出来。
　　「……我来不是为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马太福音》第十章）
　　唔，还真是适合老鼠呢。不过，什么时候有这本书的。
　　「月夜你还真厉害，都不知道你怎么找出来的。」
　　少年清朗的声音经过年纪的变换，如今已经有了青年的从容与沉稳。
　　平和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流淌，仿佛沦陷梦境，仿佛时间倒流。
　　「啊！好痛，月夜你怎么了。」
　　耳朵上传来疼痛，紫苑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读着读着就睡着了。
　　「呵，你还是这么天然啊。」
　　低沉的悦耳的嗓音……是老鼠的声音！
　　「老……老鼠？！」
　　「好久不见，陛下。」
　　久别重逢的笑容，再次在紫苑的眼前出现。浑身湿透的老鼠，在这个暴风雨之夜，再次回来自己的身边。
　　语调、动作、神态，全部都和逃离no.6第一次看到西区的夕阳时，一模一样。
　　记忆被唤起，连同那时的感情一起，在心中翻涌。
　　行动快于思想，当紫苑回过神时，已经冲向了老鼠。用着最原始的方式，传达着自己真实的心意。
　　「唔！」
　　看着趴在书上的紫苑，安静窝在紫苑颈窝的月夜，在那一瞬间老鼠由衷的想要感谢。感谢紫苑的坚强，感谢no.6仅剩的人性。
　　紫苑还是紫苑。
　　这样想着，老鼠连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的愉悦。忍不住的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没有丝毫嘲笑的意味，反而更多的是庆幸。
　　然后就看到紫苑迷糊的睁开眼。毫无防备，真好。
　　对上紫苑难以置信的视线，退后一步，右手按在胸前，弯腰，行着臣下之礼。刻意用着和重逢那日同样的语调、动作和神态，想要看看紫苑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这个反应有些太出乎意料了。
　　躺在地板上，老鼠这么想着。从以前就没办法躲避，紫苑的触碰，事实上连察觉都相当困难。
　　只是，完全没想到紫苑会突然朝自己冲过来。果然，连自己也变得迟钝了。
　　「唔！」
　　老鼠瞪大了双眼，原以为紫苑冲过来会说些责备的话语。可是在被紫苑撞到在地上，唇抵上同样温热的物体，老鼠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真是出乎意料的方式呢，不过接吻可不只是这样哦。真是笨，明明离开的时候都教过你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大脑停止运作后，终于再次启动。紫苑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老鼠，感受着唇上的触感。完全的，不知所措了。
　　唇被舔了一下，紫苑被吓了一跳，想要起身却被扣住了后脑勺。唇被撬开，柔软的舌灵巧的在口中活动。
　　大脑再次变得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了，也无法呼吸了。
　　怎么办？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还真是糟糕的反应呢。」
　　老鼠的轻笑在耳边响起，紫苑想要反驳，大脑却难以运转。晕乎乎的，只能感觉到老鼠笑着，胸腔的震动。
　　「放心吧，这一次不会再走了。」
　　老鼠的话语，胸口规律的跳动，抚摸着头发的温柔力道，一切都让紫苑无比的安心。
　　老鼠的体温从脸贴着的地方传来，紫苑露出安心的笑容，任由自己进入梦境。
　　至少这一次，不用害怕醒来时，老鼠已经不在。老鼠就在自己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