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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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2727/短篇/淡调/HE
他讨厌摄影，因为他觉得这样无法表现出风景本身的韵味灵魂。
他讨厌绘画，因为他觉得这样不能还原出风景最原始的色彩样貌。
他是画家。
而他是摄影师。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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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时候，江南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朦胧之中的。
他拿着画板，随地而坐。手中的画笔，正一笔笔的，勾勒出眼前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
那只是一幅素描，却能让看过的人觉得是最美的画卷。黑白的铅笔稿，却把江南水乡每一个细节处刻画到位，似乎是还原出了景色最原始的相貌，不……几乎感觉是活了过来。眼前真实的景，手上是黑白的画，却似乎已经分不清是景是画。
淅淅沥沥。初春的江南是多雨的时节。细雨斜斜的打了下来，冲刷掉了眼前的浓雾，景色便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江南，尽收眼底。
天气总是善变的。
雨势开始渐大，虽然不舍眼前的景，但他却不得不起身，收起画板——他可不想自己一上午的辛苦毁于一旦——急急忙忙的找地方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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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进了一角的屋檐下，雨水经过石砖瓦落了下来，滴滴答答的回响起旋律。他抬起头望着街上。人们早早撑开了各式的油纸伞。
啊啊。果然是长期居住的人呐，他想，所以才不会像自己这般狼狈。
他开始盯着落雨发呆，却远远看见一个小跑着的身影。他感觉那身影越来越近，直至他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看来是和自己一样，是个外地人，他想。因为对方同他一样狼狈。
“啊，抱歉。”对方用着并不流利的中文说到。
“没事。”他也用着同样不算流利的中文回到。
之后便是沉默。
他觉得似乎对于一个陌生人而言并没什么好说的，对方大概也这么想。
他看着这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的大雨，突然感到有些无聊，于是他开始四处张望，最终目光落定在他身边的这个人身上——确切而言是对方手中的相机上。
“摄影师？”他开口，之后又突然想起自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对方会不会回复自己。毕竟这句话连主语都没有，天知道对方会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他说话。
“啊。”
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所以这算是回答咯？
“画家？”他发现对方同样看着他背上的画夹。
“嗯，是的。”
说完他们忍不住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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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聊了很多。关于江南，关于艺术，也关于这场雨。
雨势总算渐小，他迈开步子打算离开——毕竟这多变的天气，谁知道待会雨会不会又变大，还是趁雨小了赶快回去才是——突然又转身过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诶，说起来我都还没自己介绍呢。”
“你好，我叫沢田纲吉。”
他发现自己说完这句后，对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难不成自己脸上有脏东西？他想。
“日本人？”
“嗯，怎么了？”他没想到对方看了他半天结果却问出这么一句。
“我叫沢田言纲。”对方再次开口。
这下他豁然醒悟。怪不得中文都不怎么流利。
“那么再见。”这次他用日语说到。
“嗯，再见。”对方同样用日语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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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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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没想过自己还会遇到对方。不过只是外出写生，却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身影。
“言纲君？”他有些诧异，看着被叫到的人转过身来，“真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他们会再次相遇，淡淡的笑了笑，“啊啊，是啊。”
是个好天气，阳光并不算强烈。
“出来采景？”
“出来写生？”
他们同是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们看着对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啊，是的。”他笑着回答。
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多久，他只知道明明之前还是阳光明媚，现在天却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小店亮起了灯，几颗繁星悬挂在天空中。
“赏脸一起吃个饭？”对方开口。
“好啊。”
他们选了一家日本料理店，点了些菜。
“言纲君。”他开口道，“其实你知道么，从前的我，并不喜欢摄影，而且，其实还蛮讨厌的。”
他看着对方继续说到，“因为我觉得摄影无法表现出风景本身的韵味灵魂。”
他发觉对方又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才开口，“那么现在呢，依旧讨厌？”
“不。”他摇摇头，“在看到你的作品后，我彻底改变了想法。它真是太美了。我想，曾经的我会讨厌摄影大概是没有看到过真正出色的摄影作品吧。”
然而对方只是笑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而且，原来我们是一样的。”
“你指什么？”
“想法。”
“哦？”他突然来了兴趣，有些玩味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你的意思是，难道在遇到我之前你也讨厌绘画不成？”
“啊啊，没错。”
他忍不住笑起来。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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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道别时，他们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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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的时候，他到达了机场。
10点14分，他有些不舍得望着这片土地。
10点30分，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纲吉，我们一起去园林怎么样？”是言纲。
“抱歉，”他说，“我要离开了。”
“什么？”对方似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要离开了。”他重复了一遍。“对不起，言纲君——”
他忘了后来自己还说了些什么，他只记得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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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真的挺舍不得的，不止是这片土地，还有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同样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份感情改怎样解释。
他今天是要离开的。本来昨天就该告知对方。但是他没说，大概是怕自己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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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55分，离登机仅剩5分钟，他从候机的座位上起身，准备过安检。
“纲吉——”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是个很熟悉的声音，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有些不敢转身，愣在那里。
对方已经跑到了他的身后，拉住他的手。“纲吉。”
他转过身，看到对方在他身边不停地喘着粗气“言纲君，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对方，“你不用来送我的，我一个人……”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别走。”
他显然没听明白，“什么？”
“别走。”言纲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别走，沢田纲吉。”
“啊？”
“别走，如果你要离开这里，至少等我一起。”
“呃……”他更不明白了，看着对方问到，“什么意思？”
“你要去哪我陪你，天涯海角。”言纲看着他，“沢田纲吉，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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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言。”他叫着身边人的名字，“说真的，我那个时候可真是吓了一跳。”
“啊啊，其实我也很惊讶自己居然会说出来。”
“不过比起让你就这么离开，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现在离他们初次相遇已经过了3年。
那一刻，纲吉选择了留下。
“我有着和你一样的情愫。”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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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水乡，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后来，他们在那里定居。
画家。
摄影师。
他们都是喜欢游走于世界各地的人，但是他们却遇见了彼此，遇见了一个能让自己安定下来的人。也许他们还会继续旅游，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旅途中，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因为他们有对方的陪伴。
“你要去哪，我都陪你。”
FIN
文/泠言非
2011年9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