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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月 立夏 夏至未至 林华手间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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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立夏夏至未至
不管你欢天喜地于与朋友的相聚,还是歇斯底里于KTV;不管你兴奋于与异性的缠绵,还是陶醉在昨梦的欢畅;不管你飞得多高,走的多远;不管你爱的多痛,哭的多落魄。
你要知道,永远会有一个人等候在你的生命周边,他会喜悦于你的喜悦,哀叹于你的哀叹;他会幸福于你的幸福,悲痛于你的悲痛。
而你却有可能一无所知。
你只管打点着自己的心情,装饰着自己的梦。
徐梦静的泪水依然忍不住的滑落,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此时此刻的林华,双手掩面。窗外的雨也已褪去了固执的狂躁,变得温顺、柔和。
徐梦静稍稍恢复平静后,她句句斟酌,生怕给林华回复一个有异议的词汇。可是已经退学已经三年半多了,对文字的游戏已陌生。
那次事故导致徐梦静在医院治疗了四个多月,在家疗养了一个多月,也就是说整个高二上学期她都在治疗着她的伤。课程已落下太多,她便萌生了辍学的想法,父亲开始是死活不同意,但是也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得妥协。
办理退学后的徐梦静终于自由了,她不再想要一个美好的未来。她觉得:疼她,爱她,视她为生命的父亲现世安好就是她最大的财富和幸福。
退学后没几日,她便去了那家服装店做销售,工作很平淡,她却不厌其烦的爱着这份工作。
她拨动着手机的键盘,打了字又删除,删除后又打上。在千思万绪中,在魂不守舍中,终于打下了几个自己觉得还相对满意的字。是这样写的:
呵呵,我已经订婚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布。是和我舅舅同事的儿子,祝你幸福。
林华看到这些字后,心在滴血。
双眼噙着泪回复:
祝你幸福。
昨日的爱犹如凄厉的日光映射在林华的眉宇额间,把一天当作一生去过的年纪,把爱随随便便挂在嘴边的年纪,还是经不起时间赐予的伤害。
林华手间残留着徐梦静身体的余温,怀里留有徐梦静哭过的泪痕。依稀青涩的年纪,世事混沌在内心。要把自己折磨个遍体鳞伤才可对未来有个寻求。
余思远呢?
已经去往上海了。
大城市让他拥有太多的梦和不能自已,恨不得化成一道彩虹时时刻刻升起在上海的天空。
余思远是个调皮不安分的孩子。
初三,大家都为了心中的高中梦不惜牺牲自己的打盹、看小说、说悄悄话的时间拼尽全力逐梦的时候,他却在做起了倒卖二手手机的业务,从市面上的二手手机店进一些货然后自己再卖,赚个差价。
当时手机对同性们还是个奢侈的物品,家庭不给买手机,学校禁止带这些电子产品。可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的心已开始不自觉得躁动。他们当然对手机充满了兴致。所以余思远的二手手机生意进行的如火如荼。
尤其是成绩在中下游的,对余思远的手机充满了兴趣。下课或是吃饭时间,余思远桌子旁边便站满了人,男生占大部分,女生寥寥无几。
纸,终包不住火。
班级倒数几名的徐天上班主任的课用手机听歌时,耳机失效,声音沸腾了起来。
这可气坏了班主任,班主任二话没说,上来就去两个大巴掌,让徐天交出手机,徐天刚开始还死扛着,可还是经不住班主任的软磨硬泡,最后把手机上交了。
手机是上午被没收的。下午,班主任就把徐天的爸爸妈妈叫来了,爸爸妈妈生来对知识分子佩服的五体投地,老师即为知识分子的典型代表。班主任收起往常的那张鞋拔子脸,和颜悦色的对徐天的爸爸妈妈说:“徐天这孩子不听话,不让他干的他偏偏干;也不用心学习,说过他多少次了都。家长同志,这手机是你们给买的吗?”
徐天妈妈一脸疑惑地的张望着老师,解释说:“没有啊,老师,我们怎么可能给他买这个东西呢?我们不会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班主任转过身面对着徐天,问道:“这手机哪里来的,你爸爸妈妈都在这,不要撒谎。”
徐天眼看没辙了,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班主任和爸妈事情的原委。
“家长同志,辛苦你们了,希望我们协作好把徐天打造成一个合格的高中生。”
徐天的爸妈连声说感谢。当然只口头说谢是不可以的,还得请班主任去那家豪华的饭店吃饭。
吃完饭,喝完酒,班主任回到了学校。
余思远的苦难悄然降临了。
等班主任回到学校时,天色已晚,学生们已经开始了晚自习。
余思远正在琢磨那道他永远都解不出的数学题,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身边,手掌抚在他的肩上,他刹那被惊吓到。
抬起头一看,原来是班主任,余思远笑着说:“老师你可把我吓坏了。”
班主任也笑着说:“这么胆小,来吧,来我办公室聊聊。”
班主任先让余思远出去,自己在后面不知要干什么。
余思远拒绝不得,只能先出去候着班主任。
班主任在其后是想把余思远的手机抖落出来,好在班级里让他当中出丑,也有杀一儆百的意思。
余思远可不傻,他一周只进一两部手机,而且随身携带。人在哪里,手机在哪里。
余思远知道事情不妙了,在教室外的他赶紧把兜里的两部旧手机放进了安全内裤,这样就算老师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机。
姜当然还是老的辣,班主任知道余思远做手脚了,便不再追究手机的事,只是和他谈谈学习和打算。
“余思远,对还有几周的中考,你有什么想法。”
“老师,除了考上我哪还有想法,就这一个想法。”
“这一份努力的心情很好,你必须得考个高中,别让老师失望。”
“好的,老师,我尽力而为,感谢您的教育之恩。”
“呵呵,你小子口才不错,会有一番大作为。”
“老师言重了,我就是一垃圾。”
“别这么说,任何人都没有否定自己的权利。加油,老师一如既往的相信你。”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恩,回去吧。”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但是并没有。
晚休钟响了半个小时后,余思远认为查寝的老师肯定都已回去睡觉了,便偷偷拿出自己的两个手机玩。殊不知,此刻班主任已在寝室窗口蹲守了半个小时了。他敲开宿舍门后,把余思远喊了出来。
余思远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
“交给我吧,别跟我耍心眼了,没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再抵触已是不识抬举。余思远乖乖的交出了手机。只交出了一部,另一部还在被窝底下。班主任没成想到他有两部手机,没过多询问就回去了。
这件事让余思远好不开心。本来成绩也是倒着数,这下更没心情学习了。
余思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辍学,放弃中考。
余思远的父母对余思远是不抱有什么希望的,因为余思远的成绩一直可怜得很,从未让他们满意过。
第二天,他便去和班主任商量,班主任惊愕了,这让他不知怎么办好。余思远一一列了他不参加中考的原因,而且都很在理。什么成绩倒数,必然考不上;什么买上高中也跟不上;什么早进入社会早增加阅历早挣钱等等。
班主任肯定不能冒然做决定,还是选择通知余思远的父母。没成想到余思远的父母特别赞成余思远的想法。
当天余思远就把东西收拾好和父母回家了,临走时,还向班主任伸手,班主任问:“干什么?”
“手机啊,您老真健忘。”
“是是,在这你不说还真差点忘记了,见谅,见谅哈余思远同学。”
“呵呵呵,没事老师。”
就这样,余思远辍学了,那年他16岁。
稚嫩的脸庞上除了一撮胡须的的映衬,其他还是与游戏相关。
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站在一个躁动的时节,流着血却不停地匍匐着前进。
我们仰慕这样的生灵,敬佩这样活着的方式。
我们都已是二十多岁的孩子,青黄不接尴尬的年纪,年轻的脸上早已不见年少。
余思远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当你经过他的身边,你会闻道他身上的烟味与世事带给他的血腥味。
余思远第一份工作是在电子厂,那时17岁。
日子循环往复。每天都一样的心情。
他的烟瘾越来越厉害,已经从开始的三天一包变为一天一包。
年少的心怎么经受的了这个世界的点点心酸,年少的梦怎么就被扼杀在死寂的壳里。
除了忍,还是忍。不去忍耐,就要伤逝。
余思远心累,但他却不说。
他不愿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嘴里能说出来的都是唾液一样的随时可以流产的东西。真正的思想者不会唠个没完,说个不停。
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不是?
上帝不会给每个人都发一件霓裳,想要拥有,就得去奋斗,去争取。
余思远痛苦的日子止于她—李晓梅。
一个恬静乖巧的女孩子,就像郑钧在《灰姑娘》李唱的那样:你并不美丽,可是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
李晓梅和余思远工作在同一条流水线上,不是李晓梅的容貌打动了余思远,是她的恬静,温柔。
李晓梅很少因为琐事和同事生气,最常做的动作,是把笑容挂在嘴边。
微笑是城,你微一微,便有人会倒在你的城里。
爱过的山水,爱过的晴朗,爱过的温馨,都不及某人的微微一笑。
余思远有事没事的去和李晓梅搭讪,李晓梅总是热情照应。一来二去,余思远对李晓梅起了爱恋之心。
余思远用QQ和李晓梅表白。
他说:李晓梅,我喜欢上你了。
李晓梅回复到:我有老公了,你别傻了。
余思远不依不饶道: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是喜欢你,真心的,如假包换。
李晓梅不再说话。
等了许久,李晓梅依旧沉默。
第二天清早,余思远跑到李晓梅跟前大声的说:“李晓梅,我爱你。”
李晓梅快速的跑开了。
中午,电子厂前来了六七个年轻人,手拿棍子,上来就是一顿狂揍。
其中一个文质彬彬带着眼睛的男人说:“不要打我老婆主意。”说着还往余思远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液。
余思远感觉受了奇耻大辱,他好想拿起刀子将打他的那几个人捅死,可是此刻他连拿刀的勇气都丧失掉了。
余思远与李晓梅成了陌生人。
没过几日,余思远就辞职了,在家闷了半个月,毅然决然选择去北京,头也不回。
我们都曾是天空中那摇摇欲坠的风筝,不能自已的涌上天空,线的骤断使我们随着风飘飘荡荡,随着雨淅淅沥沥,随着碎梦黯然失落。手捧着不曾洗练的心去流浪,大雨倾泻的那一瞬,才知道,原来我们对生活一直都不曾深切的按捺过。
停留只是短暂的自我虚设并陶醉其中的欢愉,慌慌张张,模模糊糊才是开始。我们只有开始,没有结束。我们只有辉煌下的一抹微亮,黑暗的夜却是漫无边际。
余思远,在上海。
耕种着年轻的梦。
而你和我,也一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