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烈火青春(2) 欢脱的少年 ...
-
乌泱泱灰秃秃的六道中学永远是参杂着血腥与暴力的,那一个不是哀嚎惨叫后叫人拉到医院,检查出断了两根肋骨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毕业之后要是没有个医院开的处方单都不好意思说你在松山市混过。
但毕竟六道的高三楼有点奇怪。
不是满楼里混着血的腥臭味和劣质油漆味,墙上刷的花花绿绿的油漆漆,而天台飘着浓郁的茶香,干净整洁的跟贵族后花园就很正常。
这特么的显然画风不对好么!
秦放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松山市是离C国中心较远的城市,也是个被明确划分为边缘地界的城市。
松山市没有市长,也没有警察治安。
但是却有三位势力相当的龙头老大共同负责监管,松山市倒也因此没出过“大乱子”。
这三位老大都是从风雨中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什么手段没见识过,他们从来就没停止过相互博弈,但终究谁也没能奈何了谁。
果然还是三角形最牢固了么!
虽然还在互相放冷箭,可毕竟年龄大了,老大们都有些斗不动了,只能将“干掉他们”的使命交给子孙,让他们继承这□□的天下…继续斗。
但是要怎么把自己的势力交付给自己的儿子又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了。
松山市说白了就是老大们给自己的儿子腾出来练手的地方,谁管你到底穿的暖不暖吃的饱不饱,出门会不会被围堵在巷子里遭到群殴?
普通人死不死活不活并不是大佬们要考虑的,真正被在意的是这群中二的学生们。
松山市有着学生可以斗殴不能致死这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为什么要强调学生党必须遵守?
自然是因为他们的儿子(孙子)就是那群牛逼哄哄的学生党啊!
秦放虽然中二了点,却是一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还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必须面对什么的。
所以他拼命地学习如何去打,成为了从一个被人打成猪头到把别人打成猪头的成功典范。
这群所谓的学生党由于三位大佬平分天下的缘故也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这三派分别是六道中学、盛和高中、衡太中学。
由于周家、赫家的两个儿子早秦放一年出生,他们现在俨然成了盛和及衡太的领头人。
这对刚刚来到六道的秦放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但他并不惧怕。
尽管一切才刚刚起步,人心不齐,根基不稳,但他相信自己会得到他们全心的信服,称霸松山市,不让老爷子失望。
他一定会成功的。他想。
“你应该喝点茶,这会让你正常一点。”温柔得仿佛春风拂面,话里满满的恶意让秦放一下子就回过神。
“抱歉。”秦放耸耸肩,很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嘶……
真难喝。
秦放恐怕永远也喝不来这个,几片叶子泡出来的水就是叶子泡出来的水,哪里有酒喝着爽利。
他无法理解老爷子和男生的喜好,但也从来没拂他们的面子。
“刚刚那么入神,在想什么?”男生只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他并不在意秦放回答什么,甚至根本没想听他回答。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会儿怎么收拾那帮家伙。”秦放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还相当应景地抬高了下巴,显得相当欠揍。
“嗯。”男生又不理他了。
这个坐在他对面一身白,跟白斩鸡一样白的男生,有着和他外表又着异曲同工的名字,白瑾。
这亮瞎人眼的白瑾让秦放深深地觉得六道的学生穿着同款黑不溜秋却能穿出各种奇葩风格的校服有点对不起他。
连他身后的管家都是黑的,你一个人白得特立独行真的没有问题吗?
说到他身后如(yin)影(hun)随(bu)形(san)的贴身管家,就令秦放犯嘀咕。
贴身管家绰号“阿九”真名壬辰,面瘫脸,燕尾服,十项全能,武力值爆表,重点是个家务小能手。
人完美是不错啦,可就是太模式化了,动作标准得与机器没什么两样,他都怀疑壬辰的衣服下面藏着发条。
当然他不敢掀他衣服。
……打不过他。
秦放又无聊起来了,好想好想揍人肿么破……
可一低头就再也不能移开视线……《□□太子的冷艳甜心》是什么鬼?!
“冷艳”和“甜心”是相反的意思吧!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这是什么?”秦放面容狰狞,眼睛瞪的都要爆开。
“如你所见,”清清凉凉的声音就像是魔咒,给人一种仿佛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是一本市面上正火热的言情小说,阿九为了买到它可是没被女孩子调戏呢~”
壬辰的面瘫脸更僵硬了。
说好的口拽法文,手持《莎士比亚全集》,在管家的贴身服侍下喝茶装哗(…)思考人生的贵公子形象呢,人设崩了啊喂!
“所以说你看它是为了什么?你是闲的么?!”中二的秦放没有想到白瑾竟然坦荡地承认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呦,”白瑾抬起头,墨黑的双眼就像是能吸纳全宇宙的黑洞,让人不自觉地在战栗中信服,“我只是在探索爱情的真谛。”
秦放的膝盖被戳了好几箭。
秦放觉得自己被猪侮辱了智商,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两拳,为了爱与和平,他果断地离开了高三楼。
他决定要好好地操练还不大顺服的小弟,以此洗洗脑子。
“少爷,您不告诉他书中所写的就是他的世界吗?”壬辰又为白瑾添上一杯暖茶,水雾袅袅升起,消散出一片清香。
“呵,”白瑾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缓地抿上一小口,才偏头看向壬辰,温温柔柔的笑容爬上嘴角,“他既然不想知道,我又何必告诉他呢?毕竟,我只是看看而已。”
高一的小据点是体育馆和会议室,因为全楼只有这两个地方比较宽敞有木有!
当然了,高一的新生们来到体育馆,所有人的内心都崩溃了,这整的跟鬼屋似的是要闹哪样啊!
秦放来的时候刚刚好看见一堆群龙无首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弟在乱晃。
忽忽悠悠的破布帘子卷着灰尘呼啦啦地飞舞,老鼠蟑螂四下里乱窜,整个室内连把椅子都没有,这上届得穷成啥德行啊?
作为现任土豪老大,秦放高声喊了一句“帐算我的”,然后手一挥,放小弟出校门采买用具了。
可能是“反正钱也不是自己出”的缘故,小弟们非常痛快地大包小提留地回来了。
根据任务分配,壮大个领着一票又高又壮实的男生去扫天棚上的灰和蜘蛛网,双胞胎带着部分小弟去扫地,刺头男和杀马特搜罗了一群品味独特的男生去刷墙,秦放和头巾男等人去摆放桌子和椅子什么的。
忙了许久,高一的新生们看着焕然一新,色彩缤纷,品味诡异的体育馆和会议室,有种莫名的欣慰……和胃疼。
好吧,不是鬼屋就行了。
虽然像是妙趣屋……
大家尽管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油漆,累的狗爬兔子喘,但却在合作劳动中建立了牢不可摧的羁绊!
尤其是那些互相泼乳胶漆的那群男生们,狠狠地打了一通后,现在正搂脖子抱腰地嬉笑着。
这就是男孩子们的友谊,纯粹而热情。
就在对面楼观察他们举动的冬子戳了戳已经石化的炎钊,不厚道地笑了笑。
“我恨有钱人…”炎钊瞅了瞅自己空荡荡的校服,哀怨地散发出无尽的怨念。
之后的几天里,高一新生大都混熟了,在学校打打闹闹待够时间,放学后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一起去打台球,喝酒,泡妞。
几个小头目也算是打出的情谊,没有再互相看着不顺眼了。
那个壮大个叫金钢,可能是因为他张得偏向猴子不像机器人吧,别人喊的都是“金刚”。金刚其实人还是不错的,非常讲究义气,就是有点绒毛控。
据说他家那条巷子里的猫狗都认识他。
巧的话还能看见他肩膀踩着两只野猫,怀里捧着三只小奶狗,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小家伙……非常壮观的景象。
刺头也是混得不错,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大家大概都明白了他是外表风平浪静内心吐槽不止的表里不一的兄弟,而且大家还是挺喜欢调笑他的。
不过问到他名字的时候,刺头支支吾吾死活也没说自己到底叫啥,直到有人偷偷打听他家邻居,才知道他有一个相当有趣的名字——高兴。
要是我,我也不说。←所有人一致想到。
话说回来,他爸妈也真懒,懒得连名字都不给好好起。这名字的出镜率,高得让人难以匹敌。
但凡是笑话他的人都被他按地上胖揍了一通,其实高兴也没生气,就是闹着玩。大家也没过分,只是暗戳戳地边憋笑边称呼他“(开)森哥”。
头巾男倒是个耿直的有原则的好男儿,他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好名字,他叫杨洋。
他热爱头巾,就像Nic热爱丝巾一样,365天,天天在变。
杀马特是个只在乎外貌的奇葩,每天都在小弟面前拿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帅脸,起个痘能呻吟整整一天,呻吟的声调由低音到中音再到高音,由女音转换到男音,切换自如啊有木有。
重点是特么的很闹心啊。
被他缠上的杨洋实在受不了他,总是额头爆青筋,一拳揍他脸上。
凌江市,秦家大宅。
秦老爷子晚年得子,更是千辛万苦才得了这么个孙子,宝贝得紧,但也没有太过溺爱。
毕竟秦放他爸就被他养坏了。
秦老爷子当年也是从六道毕业的,但他不是老大,真正的老大毕业后就去工作了,现在正安度晚年呢……
他是相当地不爽,累死累活累活打拼了半辈子,才好不容易得了了一个儿子,对待儿子是想要啥就给啥,宠的不得了。
结果可好嘛,不知道跟哪个漂亮妞生了个儿子,也没怎么管,然后就吸毒过量,死了!
还没把手里的活交给儿子呢,儿子就去了,只留给他一个还没满月,连他妈是谁都不造的孙子!
不争气的瓜娃子!
今年他七十三岁,还要跟几个老不休争,连个帮衬自己的儿子女婿都没有,顿时感觉自己心好累……
所以秦老爷子豁出去了,天天操练他孙子,他就不信自家孙子赶不上别人家的!
唉……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来到客厅。
“秦老爷子好。”白瑾姿态悠然地站起身,上前几步稳稳地扶着他坐在沙发上。
“我这一把老骨头快不中用了,走路都不稳了。”秦老爷子拍了拍白瑾的手背,微笑着说道。
“您哪里不中用了,老爷子精神矍铄,身体也康健的很。”白瑾倒了杯西湖龙井,端到他面前。
“哎,就你嘴甜,那老爷子我可得好好地活,怎么也得看那混小子有出息才行。”秦老爷子接过茶,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不错,香气浓郁,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阿九泡的吧?”
“是。”壬辰颔首,接过老爷子手里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檀香木茶几上。
“这年头真正懂茶爱茶的年轻人少之又少,也亏得你能与我有点相同的爱好,不像那混小子,喝口茶要他命似的。”老爷子嘿嘿地坏笑两声,“我就知道他不爱喝,特意给让人他泡了杯又苦又涩的。”
“您真是和老顽童一样。”白瑾温和地笑了笑,眼睛却是没什么笑意,平静冷淡地注视着他。
“哼。没人陪老爷子我,我不得自个找些消遣,那臭小子不愿意跟我说话,嫌我不理解他,他那么个混蛋样,老爷子我还不爱瞅呢!”老爷子笑骂两句,拐杖拄着地发出咚咚的响声。
“话说回来,白瑾啊,你可要照顾照顾阿放,他毕竟没什么阅历,人也还不够成熟,要是有你提点他,老爷子我也能放心。”笑的异常慈祥的老爷子终于忍不住谈及此事,虽然是恳求,但他的口气却不容置喙。
白瑾稍稍阖上眼睛,坦然自若地品了一口茶,瓷杯碰撞的脆响倒是让气氛僵持下来。
将茶递给身后的壬辰,白瑾拿手帕擦净嘴角的茶渍,才开口道,“我自然会帮他。”
“好好好,白瑾啊,你可是要在老爷子家歇息两日再回去?”秦老爷子一听到白瑾答应下来,笑的合不拢嘴,赶忙招呼下人为他准备客房。
“不必了,我早一点回去就能早一点帮助阿放,也能让老爷子您早一点放心。”白瑾微笑着站起身,随意客套两句就带着壬辰离开了。
“老爷子,他……”
“无妨,W.A的董事嘛,傲气点,也没什么,”秦老爷子慢悠悠地拄着拐杖上了楼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可真是老了,斗不过年轻人了。”
“少爷。”壬辰替白瑾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他大概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不过这又能怎样呢,就算没有我的帮助,秦放也终究会在磕磕碰碰中成长起来的。”白瑾眯起眼睛望向天空,不自觉地恶劣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