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女王进化论》庸亡栗之

5、· 已进化 4% — 乌鸦 ·

　　迭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她，城市还是那么繁华。
　　每个人的谩骂好像又在大脑里响起，难听到了极致，句句戳进她的心脏，就算早就麻木了却还是按不住翻腾的情绪。
　　她举起酒瓶奋力砸在其中一人的头顶，血流如注吓跑了所有人，世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迭水是嚣张的，是无所畏惧的，是可怜至极没教养的。
　　在这座城市人人议论。
　　可没有人明白，这是一个卑微的弱者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是最笨拙的自我保护方式。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鲜血流淌到她的脚边，比肮脏不堪的白球鞋绚丽数倍。
　　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城市，她经过一双双鄙夷和谴责更或是得意的目光，走上警车。
　　其实自己一直在一条常人看来永毁一生的路上走着，没有退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后退。
　　要是能世界末日该多好啊，无法重来，那就毁灭。
　　也可能是厌恶了一切，却不甘心只有自己坠入深渊。因为孤单的感觉她太过熟悉，就如同走失的野鬼，落魄独行，没有地方可以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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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迭水，醒醒——”
　　一阵声音把迭水从梦里拉回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自己好像是躺在机舱里的担架上。仔细一打量，才发现是一架平稳飞行的直升机，驾驶的人专注着注视前方，而弗莱尔守在她身旁。
　　“做噩梦了？”
　　弗莱尔看着神情痛苦冷汗淋漓的她，面露不忍，晃了晃手里的一罐果汁，“喝这个会不会好点。”
　　迭水抬眼，果汁罐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她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是想喝果汁还是联想到熊掌了。
　　见此弗莱尔忍俊不禁，轻轻的扶她半坐起来，打开罐子递给她，“这是奖励给乖孩子的。”
　　迭水默默的丢了个白眼，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说的就跟变态怪叔叔诱拐幼女一样。”
　　“……”
　　在弗莱尔无奈的笑意里，迭水喝了一口果汁，酸酸甜甜的味道无比熟悉，让她忽然生出一种想家的感觉。
　　可是她忘记了她没有家。
　　身体的虚弱无力让迭水想起来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
　　在所谓的实验室里，一针药剂从脖颈处注射进身体。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如塞伯拉天空般湛蓝的药剂进入到体内的一瞬间，那种足以杀死人剧痛迅速蔓延，它侵入五脏六腑，吞噬所有的理智与思想，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她痛得晕了过去，可好像还是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
　　抬手抚上痛处，她借用机舱内的玻璃窗仔细看着针扎过的地方。
　　缕缕妖红色的线条自扎针处蜿蜒，竟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腾。
　　她忽然惊觉，怪不得当时洛娜卡要盯着自己的脖颈看，也许这才是真正属于“L”的标记。
　　“迭水，我对你刮目相看。”弗莱尔说着坐在她旁边，“另外三位L注射药剂时候的惨叫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而你却一声没吭。”
　　闻言，迭水低头极为珍惜的小口喝着果汁，心想自己唯一的特长就是隐忍。
　　“给我注射的药剂是干嘛用的。”
　　光顾着听从吩咐，都忘记了询问。
　　“其实就是一剂使人各方面体能变强的药物，通过它可以获得第二次体能发育，而且是极限发育。”
　　窗外层层云团掠过，弗莱尔接过迭水喝完的空罐继续说道：“你们被注射的药剂都是有些许不同的，根据你们所跟随的长官而定。你跟随的凯德曾经是塞伯拉星球力量的象征，所以给你注射的药剂主要增强你的力量，还有一些速度。”
　　听着弗莱尔的话，迭水不可思议的摇头，感觉注射药剂就像游戏加属性点一样随便。
　　“你刚才说，凯德老师曾经是塞伯拉力量的象征……”她抓住了一个重点，问道：“那现在呢？”
　　弗莱尔遗憾的笑笑，“现在他的地位已经被其他人取代了。”
　　“所以他才被派到飞船工厂当修理工？”
　　“那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弗莱尔说完，戏谑道：“你怎么不问取代他的那个人是谁？”
　　“反正不会是你。”她很是不屑。
　　弗莱尔哑然失笑，“这么看不起本教授。”
　　迭水做了个鬼脸，在弗莱尔无可奈何的笑中感觉到直升机在缓缓的降落，她跟着弗莱尔起身，婉拒了弗莱尔的搀扶走下直升机。
　　要是在以前，迭水一定会好奇的想要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那时候的凯德老师是怎样成为力量的象征，比如后来谁取代了他的地位，再比如他为什么会自己要求去废弃的工厂等等等等……
　　不过迭水现在明白，需要先谨慎走好属于她的路，才能有生命去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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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着弗莱尔走进工厂大门，凯德背对着他们，依然在修理着那个小飞船。
　　“凯德。”
　　凯德回头。
　　“你的小下属我给你完好无损的送回来了。”弗莱尔打趣道。
　　接着，凯德的目光从弗莱尔的笑容划过，定格在迭水那张更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
　　迭水小声道，“老师。”
　　凯德点点头，又看了眼她脖颈处明显的图腾，收回目光。
　　本来还开玩笑的迭水一见凯德以后变得那么乖顺怯懦，弗莱尔略微有些惊讶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俯身悄悄对她道：“刚才还生龙活虎，怎么到他面前就成胆小的兔子了？”
　　说完，果然又被迭水暗暗白了一眼。
　　弗莱尔失笑不再逗她，直起身看向凯德，“出来一下，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谈谈。”
　　刚要爬进飞船的凯德抬眼望望弗莱尔，继而脱下脏兮兮的手套踏步跟上去，经过迭水时脚步一顿，大手在她的发顶拍了拍，沉声道：“去休息。”
　　迭水捂着被拍过的发顶愣怔在原地，转身看着凯德的背影。
　　这是在安慰？
　　她心中忽然有些暖意，垂下头窃窃的弯起嘴角，似乎是得到了比果汁更好的奖励。
　　微风从门外吹进，站在原地傻笑半天的迭水身体还很虚弱，瑟瑟发抖。
　　她打了个喷嚏，连忙跑向自己的床边滚进毛皮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还来不及回味温暖，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脖颈处的图腾开始隐隐作痛。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但是这种感觉如同有人在丝丝缕缕拉扯你的神经，毫无休止。
　　迭水难受的蜷缩起身子，额角沁出汗珠，咬紧了唇隐忍住。
　　难以忍受的痛感使她再次陷入黑暗。
　　于是她又梦到了那时候的自己。
　　站在监狱的铁窗前，世界的精彩与无奈都跟她无关，只有不停的跟电线杆上梳理羽毛的乌鸦说着话。
　　她说，“嘿，你知道么，我是多么羡慕你，因为你拥有全世界最美丽的颜色。”
　　“你可以自由飞翔，但是你会不会累呢？”
　　“我受够了，你能够带我飞出这笼子么？”
　　“这里太无聊了，而且饭菜还没有我在垃圾桶捡到的剩盒饭好吃！”
　　“喂，你在听么？你能够听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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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高傲的望了望铁窗里喋喋不休的女孩，然后挥着自由的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