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阿格里斯通

17、第十七章 化妆室里独

　　夏梦一行人提前半小时到场，体育馆里已经来了很多人，黑仔作为负责任，忙里忙外，看到他们也只是点了下头，郭静有点失望。
　　整个体育馆内部都被装饰了一番，中间留出了一个圆形的区域，外围的餐桌上摆放着各种美食糕点，服务生端着红酒来回穿梭，微笑着为参加舞会的人倒酒。二楼的看台也特地布置美食，供人聊天攀谈。
　　“哇，人文学院真有钱啊！”
　　三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窃窃私语。
　　“哎，我听说这次舞会有人自己掏了腰包，你看那些红酒，院儿里能拨有那么多钱？”
　　“谁呀，这是，这么有钱？”
　　“你管他谁呢，反正有的吃，有的玩儿就行了！”
　　“可是，再有钱，也不至于拿出来请别人白吃白喝吧？都不知道是谁。”
　　“我说就是这样才诡异，肯定有什么目的！”
　　“没准儿是为了讨好校领导。。。”
　　“嘘！”
　　其中一个女生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四下望了望，确定安全才说：
　　“真多嘴！”
　　接着就各自恹恹地散开了。
　　“真八卦！”江意纾摇摇头。
　　“校领导要来啊，看样子，千万不要遇到‘灭绝师太’！”
　　“放心吧，夏梦，带着面具，你可以装作不认识她！”
　　郭静没有说话。
　　谢小丽脸色有些难看。
　　“谢小丽！”
　　小丽回头，看到Rebecca 单手叉腰、神情高傲地打量自己穿着一件与自己的一样的金色长裙，只不过因为身高原因，裙摆只覆盖到膝盖下方。
　　“果然是你，看来，你也挺舍得为自己花钱的嘛！其实你打扮打扮，也挺好看的，玩得开心啊，走咯！”
　　谢小丽什么也没说，望着她一扭一扭的背影。
　　“什么意思！别理她”江意纾愤愤。
　　“我才懒得理她。”谢小丽淡淡地说。
　　“夏梦。”
　　夏梦回头，看到陈伟立的下巴，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她能清楚看到他淡淡的胡渣。
　　她退后一步。
　　“You look great!”
　　“You, too.”
　　转而又是沉默。曾想过无数次再见面时的情景，真的见了，却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对视的片刻，急于在对方的眼睛里寻找答案。
　　灯突然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继而响起舒缓的音乐，舞池内的灯光徐徐亮起，大家陆续找到了自己的舞伴。
　　陈伟立抬起左手，刚刚在黑暗的摸索中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此刻谁也舍不得放开。
　　“May I”
　　陈伟立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动作，冲着她微微笑着。
　　夏梦把左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他顺势搂过她的腰，丝绸柔滑的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漾。她配合着他的舞步，墨绿色的裙边一起一落，滑过她小腿的肌肤。灯光下，空气中的尘埃泛着淡蓝色的光，飘散在他们的周围，落在他的头发上，坚实的臂膀上。
　　跳了一会。
　　她前额的头发摩挲着他的下巴，他低头看到她低垂的睫毛，耸起的鼻梁，还有棱角分明的嘴唇。
　　他的右手稍稍用力。夏梦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缓缓地，他们停止了动作，这就样抱在一起，享受片刻的安全感。
　　天台上，凉风嗖嗖。
　　谢小丽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瑟瑟发抖。身后的男人显出病态的憔悴，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部，细纹更加深了。
　　“小丽！”
　　他不安地换了一声。
　　谢小丽痛苦地闭上双眼。
　　“小丽！”
　　徐教授又唤了一声。这个男人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曾有过太多太多的设想，他为自己构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无数种生活的方式和结局，而谢小丽参与了他的每一种构想。如果没有了谢小丽的参与，一切都没有了意义。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生命中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却还有不甘寂寞的想象力。
　　谢小丽无力地倚着栏杆，她的目光略过体育馆两旁的林荫道，不知落在何处。正对着体育馆的是图书馆，谢小丽曾在那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没有课的上午和下午，还有数不清的晚自习，那里的灯光让她觉得很温暖。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我们下个月就离婚！还有，一些手续。小丽。。。我们在一起吧！你相信我！”
　　突然有双大手将谢小丽从背后抱住，他伏在谢小丽的背上，轻声哭泣。

　　舞池里又一支舞毕。
　　“怎么了？”
　　见夏梦不说话，陈伟立问道。
　　夏梦摇摇头。他总感到一阵不详的预感，感觉今晚总写事情要发生，也许是内心期待着什么而紧张。她的手在陈伟立的手心，指尖感受着他传来的温度。
　　舞池里人头攒动，趁着这混乱的间隙，陈伟立和夏梦来到二楼的化妆室。演出的队伍此时已在舞池，随时准备上场。
　　门一被反锁，夏梦和陈伟立就亟不可待地寻找对方，互相摸索着，掠夺者。
　　灯没有开，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唯有靠温度传递信息。
　　几分钟以前，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也是如此，无从去想。只关乎眼前，只关乎彼此。
　　陈伟立托起夏梦的身体，慌乱中好像打翻了什么。夏梦紧紧抱着陈伟立坐在梳妆台上，两个人互相安慰，彼此探索。对方的身体是他们新的领域，他们乐此不疲。
　　三个月前，当夏梦扎着一条马尾，穿着白衬衣、帆布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预感到将于这个女孩有一段无法预知的奇妙经历；当她在他的面前坐下，用生涩平白的语言介绍自己，他就被她深深吸引；当她与他据理力争，表现出对玛格丽特的同情和无奈时，他亦如此地感到失落与无奈；当她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讲述自己的梦境，讲述自己的内心时，他是那么想走近她的心里，保护她，安慰她。
　　他亦需要被安慰，默默地熬夜赶剧本，只因为听说她可能要参加排练；研究所有她感兴趣的话题只为了和她有共同语言。知道她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小小的私心感到窃喜，她投来的每一个不安的眼神只让他为能够做她小小的保护者、领路者兴奋不已。
　　此刻他拥抱着她的身体，她的需要让他激动不已。他微颤的双手犹犹豫豫，却不肯停止。
　　她一边等待，一边索取。她给他肯定的吻。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不同寻常，她担心化妆室会不会突然被砸开，被别人看到他们赤裸的身体。她想到妈妈对生活失去信心的眼神，不分昼夜的咒骂，还有阁楼晃动的吊灯，投下的阴影。
　　就在他的手慢慢摸索到她的腰际，决心更进一步时，她的手按住了他。
　　两人同时停下来，急促地喘息，他的唇还在她的额头，若即若离。
　　许久才得以平复。
　　“我总觉得外面发生了什么。”夏梦担心地说，她那不详的预感仍然还在。
　　“嗯。”陈伟立急促地点头。
　　两人收拾好出去时，果然看到舞池中央不同寻常地聚满了人。夏梦从二楼俯视下去，看到人群围起的圈中央，躺着一个身着金色长裙的人。徐教授跪坐在她的身边，还有几个舞会的负责人在中央维持秩序。
　　“小丽！”
　　“不，不是她！”
　　夏梦没有移动视线。她盯着那条过膝的长裙，看着徐教授失魂落魄的样子，若有所思。
　　救护车已经赶到现场，医护人员把Rebecca 抬到担架上，抬进救护车。梁教授的目光始终没有从Rebecca 身上移开，好像明白了什么。
　　乐乐看向在外围的谢小丽，目光复杂。
　　这一切都被夏梦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