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同人之逆命》水饺要豆沙馅儿的

56、第 55 章

　　（五十五）
　　“采月，采月”眉庄正睡着，听见外面一阵吵闹，连连唤来采月，“外面是个什么动静？”
　　“小主，是玉贵人不舒服，让人请太医去了”采月进来回禀。
　　“哎，日日闹腾”眉庄揉了揉额头，让采月给她送了杯热水过来。
　　“小主还是闭眼歇歇吧，小主连着几日都睡不安稳，都憔悴了”
　　“没事，给我穿件衣裳，我去瞧瞧吧。”
　　甄嬛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太医跪在床边诊脉，等了片刻抬头答到，“小主胎动不安，是心思郁结之顾，微臣为小主开些安胎静心的药即可”
　　“烦劳太医了，宝娟，送送太医”
　　宝娟送太医出去，眉庄正巧进来，走到她床边，“无碍吧？”
　　“眉姐姐放心，我并无大碍”甄嬛缓缓躺下拉过被子。
　　眉庄帮她掖好被角，“我瞧着你瘦了不少，要不要换个太医瞧瞧”
　　“宫中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嫔妃才能指定太医诊脉，我区区一个贵人，太医院是不会理的”
　　“你得太后欢心，不然向太后提太后看重子嗣，会答应的”
　　“再说吧”
　　甄嬛不是没和太后提过，但太后答若是人人都破例，宫中的规矩岂不是一纸空文了只肯让太后宫中的王太医每三日给她诊诊。
　　眉庄看她闭着眼当是她乏了，也不多说，回了自己屋里。
　　天气转热，到了六月间，孙妙清已换上了单薄的纱衣，八个月的身孕，身子越发觉得困倦，常常白日里倚靠在贵妃榻上也会昏昏睡过去，到了夜里反睡不安生，隆起的肚子叫她辗转不宁，脚趾和大腿也时时抽筋酸软不堪。她母亲张氏依然入宫陪伴她，日日催她多用些骨头汤，平日里多吃豆腐和蔬果，希望能缓解抽筋的症状。小桃在一旁服侍的细心，张氏心里也是宽慰，家生的奴才和半路收的情分到底是不同的。
　　慎贵嫔和淳嫔时常去探望，安陵容也常送东西进宫，孙妙清虽说身上难受，但心里总是喜滋滋的。
　　甄嬛也快六个月的身子，但与孙妙清的丰腴相反，她骨瘦如柴，隆起的腹部看的吓人，太后也不叫她常去了，碎玉轩冷清的很。
　　沈眉庄一个月前搬去了棠梨宫的莹心堂，沈眉庄沉寂一年也算是感受到了这人情冷暖，她不傻，怎么会感受不到甄嬛态度的转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去争取。她放弃了从前的骄傲，刻意去讨好玄凌，底下的奴才见她不好欺负也逐渐殷勤起来。
　　“许久不见卫太医”一早沈眉庄见请平安脉的太医有些惊喜，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娇羞。
　　“给小主请安”
　　“快起，釆星，快给卫太医上茶”
　　卫临也不推辞，接过茶盏放在一边，垂手弓背离这眉庄两尺远。
　　眉庄问了几句见卫临态度疏远，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热切，敛了敛心绪，让他过来诊脉。眉庄问起甄嬛的太像如何，卫临也只答不清楚，似乎真只是毫无交集的宫妃和太医。
　　眉庄胸口闷得难受烦闷，歪在椅上，笑的凄楚：“既然无事，卫太医请回吧。”她懒懒的看着窗纱外的阳光那样明亮那样热，白晃晃地照在地上反得人眼晕。
　　甄嬛无奈的呆在碎玉轩中，她早一个月就给家中去了信，叫玉娆进京陪伴。玉娆虚岁十三了，还记得幼年时玉娆是最像她不过的了，甄嬛扶着肚子，心里定下思量。
　　七月初孙妙清生下了一子，因着孩子在胎中养的好，她受了一番折腾，到底是母子平安，张氏陪着她边贺喜边抹着眼泪。五皇子才出生几天，已经出落的圆润可爱了，天庭饱满，看着就喜庆。
　　玄凌也是喜爱这个健康的儿子，洗三当日赐名予珹，孙妙清晋怡妃，刘令娴和方淳意顺带着得了不少赏赐。甄嬛身子笨拙自然是不能前去贺喜，于是准备了三色礼品让宝娟送去。
　　到了晚间太后遣了孙姑姑到碎玉轩慰问了甄嬛几句，道：“小主有着身子的人，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奴婢愿为娘娘尽心竭力。”
　　甄嬛谦和到：“也没什么。只是听说怡姐姐与母亲在宫中团聚合乐，有些思念家人罢了。”
　　孙姑姑的神色一僵，随即缓和微笑：“宫里的规矩小主怀孕八个月时，亲人可入宫陪伴生产。算算娘娘的日子也有七个多月了，小主已经和家中送了书信，想必小主的家人很快就会入宫的。”甄嬛也是有了盼头。
　　到了七月底的时候，甄嬛一心等着玉娆可以入宫来陪伴的消息，而内务府却一直音信全无。她不免焦急，让宝娟去打听，内务府也是推三阻四没个回话，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寻了个机会在内务府的小内监送东西来叫住了他。小内监显然是新来的，面孔很生，甄嬛坐了在缝制一件孩子出生后要盖的小被子，团花蝙蝠的图案，很是喜气。
　　小太监磕了一个头，有些胆怯：“奴才小贵子是刚来的，给娘娘送料子来。”
　　宝娟见甄嬛眼色，忙扶了他起来，和颜悦色道：“你辛苦啦，这些碎银子是咱们小主赏你去喝茶的。”
　　小贵子欣喜非常，连忙叩首些了恩。甄嬛笑吟吟道：“这个算什么，等我家里人进宫那一日我宫再好好打赏你。”
　　他有些疑惑，抬头道：“谢小主赏。可近日没听公公们说哪家的命妇要进宫啊，若小主家人来了，奴才必定早早告知。”
　　甄嬛更是疑惑和忧虑，脸上却一丝不露，满面笑容道：“是了。你从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他道：“奴婢也是在内务府，不过从前不在里头当差，是在外头给守门的侍卫送茶水的。”
　　甄嬛心下欢喜，守宫门的侍卫那里最能听到消息，于是担忧道：“我娘家姓甄，本不是什么显赫人家。你可知道”
　　小贵子眨巴着眼睛，道：“奴才倒是有听说过前些日子公公们去济州接个人，可是没接到就回来了，不知是不是小主家里。”
　　甄嬛的心狂乱一跳，容色大变，声音有些颤抖，强忍着道：“怎么会接不到？”
　　他犹自不觉，笑滋滋道：“这奴才就不清楚了，听说是家里的儿子犯了事儿，连累了家里”
　　甄嬛嘴唇微微发颤，道：“犯事犯了什么事？”
　　小贵子见她这样，吓得不敢再说，甄嬛哪里耐得住，情急之下握住他的手臂喝道：“快说！”
　　小贵子拗不过，只得道：“听说是害了人命，旁的奴才可不敢瞎说了。”
　　小贵子寻了个由头惶惶逃了出去，甄嬛怔怔坐下，手中的针直直的扎进了手指，宝娟哎呀一声，忙取了白绢布来裹住。
　　甄嬛极力忍了泪道：“好！好——”话音未落，腹中隐隐痛了起来，但仍撑着坐起身，取出屉中的鹅黄笺表，未曾提笔，胸中冤屈难耐，眼中的泪已晕湿了纸笺。甄嬛含泪亦含了悲愤将笺表写好封起，向宝娟道：“务必要送给皇后娘娘。”
　　宝娟知道要紧，郑重道：“奴婢晓得轻重。”
　　轿撵在月上柳梢的时分候在了碎玉轩外，绘春姑姑来了，恭谨道：“小主，娘娘请您移步凤仪宫。”
　　甄嬛怔了一怔，道：“姑姑稍候，我更衣后就去。”
　　对镜的时候，甄嬛也惊住了，脸颊瘦削的多了，且是苍白的，突出的锁骨掩映在天青的素绣长衣里，只叫人觉得生冷。到底是瘦了，惟独一双腿浮肿着，只余了憔悴，不见丝毫风情与美好。
　　心下荒凉，若是让旁人见了这样的她，怕不知要怎么嘲笑呢。淡扫胭脂，胭脂也似浮凸在面上，半分也不真切。她握着半盒胭脂在手，又停了下来，强造一分娇艳虽不会被看轻，但眼下憔悴凄苦更适合在这样的情境下打动心肠吧。
　　甄嬛披了件深紫的平纹外裳，只用檀木簪子绾起头发，匆匆扶了宝娟的手乘轿去了。
　　宜修坐在凤坐上，看着甄嬛屈膝行礼，缓缓嘱咐甄嬛起来，又让她坐下略停了停饮了口茶方才缓缓道：“你母家的事本宫依然知晓，之前瞒着不告诉你也是怕你惊了胎气。你也要体谅本宫，国法如山。”
　　甄嬛心中悲苦，拿了绢子不停擦拭眼角，道，“嫔妾母家卑微，但绝不敢做出杀人之事啊”
　　宜修说着叹了一口气，疲倦地揉了揉额头道：“你且听剪秋细细与你说吧。”
　　剪秋朝着甄嬛屈膝行礼，说到，“玉贵人有所不知。甄公子月前被人扭送官府告甄公子监守自盗，盗取商号财物，后来差役去府上搜查确实是找到了商号所说丢失的珠宝瓷器，人证物证俱在，原本这只是打些板子就能了结的事，但甄公子抵死不认，和差役动起手来，误杀了一个差役才入狱收监。甄三小姐去衙门里闹事，不小心受了伤，这才不能进京。”
　　甄嬛听不到一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极力自持，抽噎难禁，“我可怜的玉娆啊。”
　　宜修让剪秋伸手扶起甄嬛，感叹道：“谁都有飞来横祸，命途不济的时候。本宫想着，甄公子是事本宫帮不上，但你妹妹伤好之后却是可以来京城的，也算是安慰你了。”
　　甄嬛勉强跪下道：“嫔妾多谢娘娘关怀体恤，必当铭记恩德。”
　　甄嬛踉跄的出了凤仪宫，心酸痛悲恨到无以复加，腹中有轻微的绞痛，似蛇一样蜿蜒着爬上来，按律，误杀虽不用偿命，但也是要流放三千里，哥哥如何能受得这份颠沛流离的苦楚。
　　宝娟扶她上轿，忽然惊呼，“小主，血！”
　　甄嬛的手软弱地垂了下去，只瞧见她猩红的裙角，蜿蜒如河。
　　甄嬛昏沉中，只觉得无数人的声音催促着——“用力！用力！”好痛，甄嬛身下全是湿的，仿佛有无数的洪流在她的体内奔腾，骨节一节一节地裂开了，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要撕裂了一般，几乎能听到咯吱碎裂的声音。
　　昏迷中甄嬛感觉有苦涩温热的液体灌入她口中，逼迫她从迷梦中苏醒过来。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眼风稍稍一斜，瞥见一带明黄灼灼如日，心头一松，不争气地落下泪来。小腹那儿带着清冷锋利的割裂般的疼痛，像有细小的刀刃在割。她终于还是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抚到她的小腹上，原本的隆起又变回了平坦的样子。
　　甄嬛惶恐地转眸，宝娟的脸上都是那样哀伤的表情。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气味，连浓重的草药气也遮掩不住。她几乎是号啕大哭，狠狠抓着前胸的襟裳。宝娟在一旁，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