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险遇匈奴 ...
-
马上到年关，师父派弟子们下山置办货物，还要将道观里里外外都打扫布置一遍。以增添喜庆迎接来年欢瑞。苏九自然要选择最轻松的——下山买货，因为以往皆是由她操办，自然轻车驾熟。
“苏九，就让笛秋陪你一起去吧。”惠果师父坐在大堂木椅之上别有深意的吩咐道。
苏九不由撅起嘴，看着一旁的梁七，“还是让师兄陪我去吧，以往都是他去的，他去操办也熟门熟路。”
江笛秋默默立在下首，自始至终没发表过言论。
梁七自然乐意，有几分眉飞色舞地，正欲开口，忽见那惠果师父一记眼刀飞过来，梁七只好打住，忙改口道：“那个…我想起来了，我还要打扫道观所有的茅厕，抽不开身啊。”
苏九恨恨瞪了他几眼，心道：你说什么胡话啊？！平日里不好吃懒做就算了，还会去到扫又脏又臭的茅厕，耍她吧？！表面上只好应允，“好吧，就这样办吧。”
苏九快步下山，走在那褐色的木桥之上，溪水潺潺，空气清新而冷冽。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道：“柿子，你办你的，我办我的。等下在城里的白霜镇的城隍庙会合。这个是清单。”苏九将半份清单和一些碎银子给他。
江笛秋捏住清单，半晌道：“我听说现在山下很不安定，有北边来的毛子在边陲之地闹事。我们一起吧。”
苏九浑然不在意，“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撒泼不成。再说人家毛子只抢貌美如花的中原姑娘，关我什么事？”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假小子的模样，穿着道袍谁会注意她。
江笛秋知道她心里不痛快，索性不答。
苏九心底有些火气，恼道：“你到底是柿子还是木头啊。不如叫木头算了！”说着甩脸走了。
江笛秋无奈地叹息一声，加快步伐跟上去。
“江木头！江木头……！”苏九一路踹着路上的石头，阵阵杀气。
**
雍州位于九州大陆西北内陆之地，上接匈奴毛子等少数民族，偶尔常来雍州闹事。而苏九所处的白霜镇不是位于雍州的中央，而是位于雍州北端，虽不用担心会有其他诸侯攻过来，但北边的游牧民族亦不容小觑。
将近年关，萧条的边陲之地亦热闹起来，有许多办货的商人路过。有的北上经过嘉陵关去漠北做生意，有的南下途经白霜镇要回南方各州。
苏九穿着厚厚的冬衣悠闲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手上拎着好几包袱的货，l路人纷纷惊异于她这样瘦弱的身板居然拎得动这样多的东西。
熟门熟路的买好了货，还不忘讨价还价，她很迅速的便买好了需要的物品，心想柿子肯定还在年货街忙里忙外，正坦悠悠往那城隍庙走去。
街上行人渐渐转少，苏九觉得有些不寻常。果然城隍庙门口停驻着几匹个头十分高大的马，比中原的马都要强壮一些，马镫刻着流云一般的祭祀文字，听说匈奴人有这种习俗。
苏九暗叫不好，这回真的是遇上毛子了。
她缩在城隍庙的侧墙脚下，懊悔不已。柿子那张乌鸦嘴果然不错。
几个毛子正聚在城隍庙里，不知在密谋何事，正用一种她不明白的语言交流。
“这小妮子真是宛东歌的女儿？”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穿着虎皮的莽汉用胡语说道，他有一双湛蓝的眼睛，深邃的五官。腰间插了一柄镶钻的匕首，耀眼非常。
“你还记得单于王宫里那半幅画像么？错不了，这小妮子简直长得跟画像里的东歌一模一样。十足的骚货，真想尝一尝味道！”这人一脸色相，就差流口水了。
“单于也来中原了么？”前头那人问道。
他摇摇头，神情不定，“不知道，单于行踪古怪，从不对手下说真话，难以猜测……谁！？”他忽的神情一凛，而后立即冲了出去。
苏九忽然看到屋顶上飘过一人，神经正处于十分紧张时期竟忍不住大叫一声，将屋里的那些胡人都引了出来。
苏九正想丢掉年货逃跑，那胡人已经将她围在了小巷子里。胡人人高马大，几乎要比她高两头，这样的身体差距令人胆怯。
两个胡人狞笑，相视一眼已经决定杀人灭口，对付一个干瘦的小道士，他们中任何一人随手一掐，就能掐死少年。胡人掏出腰间那柄镶钻匕首，已经向苏九靠去。
苏九心道：今日是要死在这里了，即便是一人她都对付不了，何况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她死死闭上了双眼，脑袋里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屋顶上却飞下来一个人。两个胡人抬头一看，那少年已经立在壮马之上，双目凛凛。
胡人心想又来了个送死的，一把抽出肩上的大刀。一道斜阳射进巷子，兵器光芒闪烁。斜风带起他青色的衣角，英姿飒爽。
苏九睁开一只眼睛，只见斜阳落日那璀璨的余光下，那少年抽出长剑，在空中划出几道美丽的弧度，一串血珠子溅入长空，映着红红的芒光，接着那胡人的头颅便掉落在地。
苏九还来不及惊叫，脖子已经被另一个胡人掐住了。那胡人将她按在身前，作为盾牌。
苏九被挟持得喘不过气来，沙哑道，“柿子…救我……”她不是第一次面临死亡威胁，可眼泪仍旧不争气地溢出来。
她的脑袋被迫紧贴着那胡人的胸口，眼眸看着前方一脸凛冽神情的少年，和天空的残阳。
“你威胁我？”江笛秋冷声道，那殷红的鲜血正沿着完美的弧度滴落。
胡人并不懂他的意思，但见他如此淡定就又退后几步，扼住苏九的手又加了加力道，她双目瞪的快要凸出来。胡人用不大娴熟的汉语威胁道：“你敢？！我杀…杀了她！”
江笛秋冷笑，脚步轻轻挪动半步，亦用不大娴熟的胡语道：“你动啊？”
胡人急的满头冷汗，这汉人少年身手如此了得，唯一的办法就是一走了之，可想想那小妮子还留在城隍庙里，这二人必是来抢人的。
但一时间又想不出对策，着急地胡骂一通。苏九的脖子被掐的紫红。
胡人那湛蓝的眼眸霎时缩成了一条线，只见江笛秋手中的长剑已化作迅猛的暗器朝他飞去，他来不及闪躲，亦是始料不及。
锋利的剑同时穿过了两人的身体，胡人绝望地呻吟一声，“你…狠…狠。”
不敢置信地盯着胸口插着的铁剑，身子几欲崩垮，松开苏九，捂着胸膛倒在血泊中。
***
苏九被一阵疼痛弄醒，火光下柿子正在给她包扎伤口。柿子见她醒了，正一眼不眨的看着自己，慢慢别过脸去，“我不是不救你，只是要你吃点苦才是最好的办法。胡人心狠手辣，若让他占了上风劫持你去，你只有死路一条。”
苏九望了望满天的星斗，点点头，“我知道，你那一剑不是刺我的要害而是刺他的要害。”由于两人身量的差异，柿子那一剑刺中的是苏九的肩膀却是胡人的胸口。“我只是越来越觉得把握不住你，你总有一天会走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太冒险了，那时若不是我恰巧在屋顶，你就惨了。”柿子替她穿上衣物。苏九心道：原来那时屋顶上那人就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会被发现？不过柿子为何在屋顶偷听呢？
“你会说胡语？”苏九问。“一点点。”柿子靠着大树与她并排坐着。
“那方才那两个胡人说了什么？”苏九好奇。
“你最好别知道。”柿子望着远方的天空。谈话陷入了沉默，苏九又道：“那两个胡人呢？”“烧掉了，免得遗留罪证。”柿子简短回答。
苏九点点头，慢慢掀起眼帘，迟疑道：“柿子，你好像不一样了…”柿子错愕，侧头看她之时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映着点点星光，仿佛一条璀璨的银河。一时之间，两人皆不语了。
柿子慢慢向苏九贴去，如果说上次是意外，那么这次呢？柿子只觉得忍不住，总觉得她有特殊的吸引力，每每靠近。他轻轻扶住苏九的腰部，却猛地又松开了。苏九心中一阵失望，觉得空落落的。
但见月光下，一个身姿妙曼的少女向他们走来，大约十二三岁。柿子看着她并不陌生，她正是柿子从那两个匈奴手中救出来的女子。苏九抬眸看着她，顿时自卑丛生，只觉掩映在那人身后的繁天星子顿时失了一片光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险遇匈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