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森林》夜潮

2、留守男人 被抛弃的人

　　短短的两个月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我又要回到自己的城市开始新的学业了，我迫切希望见到我的她，她现在应该是在新学校报名了，亦或是在我们约定的地方等着我，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两个月来关于她的一切。我想见她，但同时，我也有点怕见到她。表哥经常对我说，
　　就当这是一次磨砺，毕竟我和她都没有过这些经验，男生什么都不会的话，贸然行动是会
　　伤害到女生的。表哥总是有一套既定的逻辑来安慰我，其实我早就释怀了，因为我的心不在
　　香蕉姐那里，所以权当这是一场闹剧好了，我相信柏拉图，相信自己的心。
　　来到H中，见到新的同学和老师，一切都是新的，但也不乏以前的老同学，但现在的我看
　　到他们跟以前看到他们的感觉好像都不一样了，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个秘密一样，会觉得他们
　　好幼稚，好无知。也许男欢女爱这种事在一个年轻人不算太长的生命旅途中就像催化剂一样，不知不觉中就起了化学反应，然后你就会破茧成蝶，你就浴火重生，你就懂得了责任和担当，你就从一个男孩蜕变成一个男人，我们管这种现象叫做成长。
　　说到我的她，她叫董小飒，人和名字一样，英姿飒爽。她从小学就一直做班长，我就一直
　　做学习委员，她一直做旗手，我就一直当她的副旗手，我们青梅竹马，我们秤不离砣。
　　“嘿，能能”冲我打招呼的，是直到我离开H市那天，都还在车站送我的发小兼死党—刘奇，他也人如其名，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家伙，我们上初中以后，他就经常做些我们看不懂的事情，比如上课看莫名其妙的小说，比如往饮水机里边放些奇怪粉末，然后晚自习时班里的女生就面红耳赤的一个接一个的请假上厕所。
　　“个子长高了呀小子，还黑了，呦呦，看这牙齿，我草，你也抽烟了？也好，以后我就有个
　　伴儿了。”刘奇一边和我寒暄，一边还瞅着旁边路过的高年级的美女。
　　“卧槽，这腿，能玩一年！”
　　“对了，能能，你今天过来干嘛？看我们这些老同学么，啥时候去省一中啊？”刘奇趁这会儿没人，居然已经点上了一根烟。
　　“我去省一中干嘛？对了，看见小飒没？”
　　“你不是和小飒一起考到省一中了么？”刘奇深吸一口烟，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我这种学霸在他那种学渣面前秀优越而产生的不屑。
　　“没啊，我就考到H中来了啊，小飒她担心她分不够，所以和我一起报的H中”
　　“你就吹b吧，肯定是你没考好，自己考到H中来了，人家董小飒现在已经在去省一中报道去了”
　　“什么？小飒去了省一中？”我忽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难道是刘奇在跟我开玩笑？
　　“是啊，我原本以为你跟她一起去了省一中呢，以后找你玩还得多坐几趟车呢”
　　“奇子，你没开玩笑吧？小飒她真的去了省一中？”我近乎疯狂的抓着刘奇的肩膀质问他。
　　刘奇见我忽然变得激动怪异，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老子哄你干嘛，董～蝎飒，真～的～去～了～诗一～中！”刘奇一字一句得说道，生怕我听不清。
　　不，不可能的，我和小飒明明说好一起报H中的，她不可能骗我。当时她说她怕自己分不够，考不上省一中，我就说没事大不了我也不上省一中，陪她一起上H中，于是我中考志愿上就只填了一个H中。
　　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新生录取榜下面，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寻找“董小飒”三个字，但除了排头第一个“张能能”在嘲笑着我，其余的都是陌生的名字。我站在鲜艳的光荣榜前泣不成声，周围的一切好安静，安静到我还可以听到她在两个月前还在对我说我去哪儿，她去哪儿，安静到她说那句话时的笑脸至今仍在眼前。但此时此刻，旁边教室传来高年级英语课堂的声音：“同学们，这个单词读作Behind，For example : The man who was left behind”，我知道，我成了那个被留下的男人。
　　“我草，能能，你跑那么快老子都追不上你了，你跑这儿愣着干啥，H中第一也不用没完没了的自我欣赏啊，我草，730分，你tm差20分就满分啊小子，干嘛不去省一中，到这破b学校来干嘛？”
　　“不好玩”我不知道留下这三个字给刘奇他能不能理解，但是我当时真觉得我就像个玩具，被人随意摆弄，然后我旧了，不好玩了，她就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在这里了，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哥们儿，这是咋了，不好玩给我说啊，不好玩我晚上带你去找点好玩的去呀，原来哈，我告诉你原来，原来这里有个步行街，一到晚上全是美女，嘿！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跑呀，你tm给我回来。”
　　开学晚自习第一节课，班主任老师开始点名和安排班干部，全班都知道高一一班来了个H市状元，确切的说，是省状元。
　　“张能能”班主任骄傲大声得喊出我的名字，但我却没听见，因为我现在脑海一片空白。
　　我真的要在这个二流甚至三流的高中上学吗，我属于这里吗？窗外阳台上的草，就那么孤零零地竖着，风往哪边吹，它就得往哪边倒，以前我总觉得我是风，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只是一颗草，一颗没有风的草，董小飒是我的风，可她永远也吹不到H中，永远也吹不到我心中了。
　　“儿子，叫你呢！快应声啊”刘奇在一旁催促着我，我却依然没有听到。
　　“哎，老师这儿呢，我是他同桌，我叫刘奇，他今天刚从远处坐车回来累了，可能没听见，您看这儿，这儿就是，他就是张能能”
　　班主任和同学们的目光全顺着刘奇的手指看向我。忽然被众人聚焦，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笑意，是嘲笑？还是冷笑？还是什么笑？我分不清楚，我慢慢站起身，等着他们的冷嘲热讽，就像接受审判一样。
　　“那这样好了，张能能同学，你就做班长吧，学习委员也暂时由你来做，等到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后再商量，我想同学们应该也没意见吧？”
　　“没有”刘奇第一个喊出来，他倒是超想让他的好兄弟来坐这个位置，那么他以后逃课，不
　　交作业，就没人找麻烦了。其他人也跟着说“没有”
　　“听见没，你丫当班长啦，还兼学习委员，一人之下，全班之上啊有木有？”刘奇一脸的兴奋
　　“什么？我当班长？”，我忽然从沉思中醒过来，从小学到初中的每一次开学我都是这一句“不不不？老师，我当学习委员就好，董小飒当班长吧！”我语气鉴定得说出我的要求。
　　“噢，也行，你推荐的肯定没错，那，请董小飒同学站起来一下，让我看看是哪一位？”
　　坐在旁边的刘奇终于按捺不住了，他起身一把将我重重得推在地上。
　　“张能能！你他妈醒一醒！董小飒她走了！她不要你了！人家去更好的学校找更好的人了！
　　你tm能不能正常点儿！像个男人一样！别JB要死要活的成吗！”
　　这一下，整个教室都热闹起来了，有人在议论谁是董小飒，有人在议论张能能和董小飒是什么关系，躲在后排看小说的同学都放下手机来欣赏这么精彩的桥段，最最摸不着头脑的是班主任，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时，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安静”，原来是校长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同学们，静一静，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教育厅的领导，应我省《优势生源调配通告》，现在要将本年级本班一位叫张能能的同学特招到省一中，齐老师啊，你说一下，谁是张能能啊？”
　　刘奇一听上面的讲话，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我，神采飞扬得对我说：“儿子，你机会来了，赶紧呀，听到了没，你能去省一中了”
　　班主任齐老师指了指我，又回头对校长说：“校长，据我所知，《优势生源调配通告》也得看学生自己愿意不愿意吧？”显然，齐老师面对这样明显的挖人是敢怒不敢言，他从心底里想留住我，他心想自己在H中任职二十余年，手底下还从没出过一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
　　这个张能能也许就是他的千里马，而自己也很愿意来当这个伯乐。
　　“对对对，这肯定是要看学生自己意愿的，”其实校长又何尝不想留住这么一个好苗子呢。
　　其中一位领导这时站出来说话了：“那个，张能能同学啊，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去省一中，不仅学费全免了，而且将来可是有机会直接保送清华北大的哦，更重要的是，你现在去省一中可是还能进尖子班的，那边的老师都想见见你呢”
　　看我没有说话，另外一位领导也站出来了：“那个张同学啊，你要是拿不定注意，我们可以打电话询问你的家长，毕竟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哦”。
　　两位领导极尽口舌，变着方的威逼利诱我去省一中，校长和班主任此时也是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牙签更是把我书包都装好了，就差给我挎肩上了。
　　“我不去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一时间整个班级又热闹起来，有人说我大脑秀逗，有人说我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安静，安静”班主任继续维持着班级的秩序，但这次他说话的底气明显很足了。
　　“什么？你不去？要不要再想想？这地方有什么好的？你看这一班人一会儿起哄一会儿起哄，哪像个能认真读书的地方？”一个领导已经按捺不住，出言也是稍有不逊了，许多同学也都开始嘘嘘得声音了”
　　“我想好了，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H中高一一班，我现在是他们的班长，我要是都走了，谁来管他们这群爱起哄不读书的学生？”
　　两位领导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也只好摇摇头叹息着离开了教室。
　　“班长牛B”随着牙签的一声怒吼，同学们也都跟着喊了起来“班长牛B，班长牛B”。
　　刘奇和旁边的同学更是把我举了起来，抛到半空，循环往复。
　　课间，牙签问我：“不后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想，我只是不想做一个抛弃别人的人。

　　“班长你好，我叫李锦，你刚才说的话真是太给力了，我好想和你交个朋友”
　　说话的女孩儿一脸阳光的看着我，她伸出的手上纹着一朵鲜红色的玫瑰，起初我以为那是纹的。
　　“这是胎记，不是纹身”女孩儿再一次将手伸向我。
　　“喂喂，美女，搞清楚状况哈，是要交朋友还是交男朋友啊？”刘奇在一旁开始煽风点火。
　　“哦，李锦是吧，我叫张能能”我也热情的将手伸过去。
　　“呀，李锦啊，到底是哪儿紧啊”刘奇开始不怀好意得调侃着面前的女孩儿。
　　“关你p事啊！老娘那儿紧不紧跟你有毛关系啊！”女孩儿怒斥着牙签，然后又温柔得转过头对我说：“谢谢，张能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