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牡丹压海棠》小tea

16、第九章 美人图

　　南宫家的人都喜欢画美人，但不是美人都是喜欢被画的，历代的南宫家的人中有许多为了画个美人而愁绪到白头的。

　　南宫羽出道的时间不多，但是美人给他画了不少，这当然不是因为南宫长的孔雀，而是因为南宫肄，南宫羽他的老叔，画了一张名为‘影怀’的少女图。

　　我听了南宫对他叔叔的描述，始终觉得此人相当的猥琐，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南宫肄画此图的时候是因为和朋友喝酒喝高了，半夜逛街逛到人家的庭院去，不小心看见了别人家里的漂亮女儿，才给他死皮懒脸的画来的。

　　而这美人图，是南宫家众孔雀图里唯一的一张少女图。因为南宫肄他二十年前画此图后，把世界搞到天怒人怨，南宫家被迫锁图，不对外浏览，但是这二十年来还是有很多人来看美人图里的美人究竟长成什么妖精样。

　　南宫说前十年的时候，男人来的最勤快，而后十年，基本上是女人来的。

　　这个我可以理解，男人一开始来看当然是为了实物而来的，目的是为了掠夺。十年后，美人老了，当年再美也是当年，来也没用，来也没意义，昨日黄花，就是徐娘的风韵，她也只能存一半了，能随风飘零去的还是好的，愁得是空占枝头压春的。江湖残酷，这一条由为对女人来说……

　　而女人来的目的也是明显的，无非就是看看美人，然后对照对照自己，看看自己美到什么程度，估摸着都是为了看后能说它一句“所谓美人不过如此，我都比她……”之类的话才来的。

　　我问南宫，那每个来你们家的人都有的看图么？

　　南宫怪看我一眼，摇头道，“都说了不对外浏览了，又怎么可能给人看，要看的也可以，除非他长得够入画。”

　　我问他啥意思，南宫说意思很简单，就是给他们家人画进图里的人，才有机会看南宫家世代的美人图。

　　想当年,南宫越为了追冥君殷华，一直没画过什么其他的人，而南宫羽的成名作到现在为止只有两幅，一是《青莲池上客》，一是《洛阳牡丹红》。

　　季轩然给他画，那是因为季轩然人好，不晓得拒绝别人，更不晓得给人当模具是可以拿小费的！而焰景给他画，估计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为了看那个美人图来证实一下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美人了……

　　我问南宫，此祸水姓甚名谁？

　　南宫笑的春光灿烂，右手受了伤，用左手摇着玉扇说，“如烟入抱，似影投怀，红颜不堪世俗之姓，只唤做‘紫玉’。”

　　“紫玉？”我念了一声，面上笑得跟个什么似，凑近南宫问到，“你觉得少爷我长得怎么样？够不够看你们家那画啊？”

　　南宫闻言，嘴角一抽，暗着脸刚要说话，我就打断到，“开玩笑，开玩笑的，开个玩笑都当真，真是不可爱的人！”

　　南宫更脸黑了，我“咄，咄”的敲桌子道，“你说的这许多还是没回答少爷我的问题啊，我要重点，你挑要紧的说，别叉开话题。”

　　南宫笑了笑看我，很平静的说了一句话，“我从小看着‘影怀’长大，凤玉是我所见人中最似紫玉的人。”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是神似。”

　　我“哦”了一声，敢情南宫并非天生的断袖，而是因为恋上画了，而移情于凤玉的。可我不明白的是，你小子这么喜欢凤玉，那就给他下春药去啊，下少爷我做什么！

　　“我初见秦楼公子是两年前的维扬选美会上，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一样，老是触着眉，像是失伴的鸳鸯，看了让人心里抽痛。”南宫开始他的回忆，大有绵绵不绝之势。

　　我在边上无语，对他的话很不赞同。凤玉的话，少爷我也是见过的，看见他后，身上是有个地方为之抽动，但不是心，是胃，是胃！

　　“我之前有字，但是不叫徵凰，而是叫‘徵维’，后来月残夜里，听人说凤玉从来不招见人，统共只允了两个人见他，那两人名字中都带‘凰’字，所以我改了字，为‘徵凰’。”南宫羽停了会，说的渴了，要喝茶，我眼睛给他瞄了一眼茶壶，叫他自己倒，别给少爷我偷懒。

　　然后南宫就伸出他那只被我包成一桶状的手……

　　算了……我拿过茶壶给他满上，真是的，不知道茶壶如果摔碎了，老鸨知道是要过来收钱的么！

　　“后来，我一直在江湖上走动，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凰儿’，倒也不为了什么，只是希望凤玉能开心起来，每日能见到他笑就好。”南宫羽喝了茶继续说着，渐渐的他的那颗黑色的良心也暴露了出来，他说，“林兄，给你下药，只是因为凤玉答应你去见他，你要知道两年了，让凤玉见的人加上你也只是三个人。我知道你只喜欢女人，怕你到时过于激奋，伤了凤玉，所以……”

　　你别所以了，少爷我明白了……敢情这么久以来，南宫一直当我是狼，把凤玉小孔雀当白兔给养了……

　　不知道是不是少爷我的爱心茶特别滋润喉咙，南宫一开讲就停不下来，开始跟我扯他两年里走过了多少地方，经历过多少的事情，我一一给“恩”，“啊”，“哦”了过去，而脑子里想的却只是那个在我梦里出现的少年，白衣蹁跹，若梨棠的花，纯净的惨无人道。

　　很奇怪，梦里分明是将那少年看清楚了的，可一醒来就完全忘记了，只留下个大概的影子，还残留在脑子里的是，我叫那个少年‘凰儿’。

　　“你说，会不会凤玉把我当成他了啊？”我心里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

　　南宫羽耳朵尖，立刻“什么？”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想想，对了，你刚刚讲到哪里了？”

　　南宫哎了声看我，说到，“我不想再说第三次……林兄，你可不可以在听我说话的时候不要这么神游啊。”

　　“我神游了？”我给他惊叹一下，发现南宫青经在那里已处于搏起状，立刻笑到，“好吧，我尽量专注，你继续啊。”

　　南宫十分无奈，但是他只有继续无奈下去，说道，“这两年来，以我对凤玉的观察，发现他除了对凰字敏感，还对梨树有偏爱，萧家内院种的树，只有梨。”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个人，那个已经死掉的林墨梨！此人两年前进的坟包子，而凤玉两年前开始消沉。莫要告诉我，凤玉他恋尸！！！！！！

　　南宫问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看了眼纸窗，天已经开始泛白。现在是春天，天白亮的早，约莫着是寅时末了，便回他说“应该已经过了平旦了吧，自己都不会看，懒猪啊你。”

　　南宫惊起，蹙眉道，“这么迟了！”

　　迟？？要是换在双溪村，早耕的时候大家也是这时候才起的，你说迟！

　　“是啊是啊，迟到街上都没人了。”少爷我说反话向来很顺口，一句话出去，本来等着南宫黑线一把的，却不想他拖着我就走。

　　我曳不过他，只好问道，“去哪？”

　　南宫看也不看我，说，“回迷楼！”

　　“这么早？”

　　“今天维扬城外选美，迟了没位。”

　　“哦……”我明白了，可又糊涂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去选美那地儿啊？回什么迷楼？”

　　“换衣服，”南宫羽停了一下，叹口气说，“我隔天不穿同一套衣服，这衣服已经两天了，我竟然已穿了两天！”

　　话说……我十分想拍飞南宫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