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公主》云莘1994

2、美人计 我终于明白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皇帝的是仁孝皇帝而不是六王爷，仁孝皇帝凶残归凶残，但极为聪明，懂得识人用人。但六王爷这方面就差了许多，我抬头看着频频点头目露嘉许的六王爷，您知道坐在眼前的人是前朝太子太师吗？
　　直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才回过神来。
　　“你叫什么名字？”
　　啊？是那六王爷在问我。
　　“回王爷的话，我叫李师师。”
　　然后我看到义父的额角跳了一下。
　　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李萱这个名字是前朝公主的，就这么说出来，多危险呐。我想着，若有一天我真的能当上戏子，要给自己取个艺名叫李师师。
　　义父说：“王爷，小女大名李萱，小名叫诗诗，诗经的诗。”
　　六王爷点了点头：“不错，名字不错，萱草忘忧，是个一世无忧的好名字。李师师这种名字，是断不可的。”
　　前朝的前朝的前朝，就有一位女子，叫李师师，长得倾城倾国倾天下，皇帝为了不视朝政，最终亡了整个国家。这件事情过了几百年还是会被拿出来津津乐道，因她创作的戏文也是成百上千，版本一个比一个玄乎。我看过最玄乎的一个版本里面，说李师师本是男子，只是长得娇媚，把一个红颜祸水的故事硬生生地写成了断袖绝恋。
　　六王爷又深深地打量我很久，我曾经在菜贩子的菜摊上也用过这种眼神挑选过萝卜，萝卜排骨汤是一道极美味的菜，萝卜要选用初冬刚出来的新鲜萝卜，最好还带点儿泥土，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又白又胖，可爱极了。
　　六王爷的目光微微暗淡下去，我就知道我这颗萝卜显然没有入他的法眼。
　　六王爷小声地叹了口气道：“以令女的条件，实在达不到这届秀女的资本。”
　　义父的表情凝重。
　　我深知我长相平平，这是我想当戏子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化了妆，也看不出来本来面目，但我可以演任何人，包括像李师师那样的绝世美女。
　　义父从小就请了最好的先生教我各种女儿该学的，他从来都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在将来或许都能成为筹码。
　　可惜我除了唱戏，什么都不感兴趣，以至于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我都只学了个皮毛。
　　六王爷的叹气声此刻竟是毫不遮掩了：“子叙啊，我们还是另找人选。”
　　自古以来，美人计都在阴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六王爷可派用的美人不多，如果直接找跟王府相关的，只怕皇上会堤防。可若找一个陌生之人，又难保对方不会生出二心。如果我够争气，他就会派我打入皇宫内部，争取从后宫开始腐败，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皇帝。
　　可我不是美女，甚至连才女都称不上，更别论要绝艳后宫了。
　　义父的拳头慢慢缩紧，他和六王爷不一样，六王爷是打算篡位，而他则是匡扶正统，扶我上位，虽然在我看来，两者都差不多。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既然输了，就彻底认输。义父觉得仁孝皇帝是窃夺了本该属于李家的皇位，但李家的江山又何尝不是先祖从别人手中抢来的。
　　义父不懂为何我对于复仇复位兴致缺缺，就如同我不懂为何他非要追寻所谓正统秩序。我想我愿意守着他，成为他真正的女儿，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他不喜欢我唱戏，我就不唱，至少等他寿终正寝之前，我不会去当戏子，就算到时候因为年纪太大只能当老旦，再也扮不了李师师这样美女也无所谓，只是他不稀罕。
　　我觉得很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