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晓蝶迷》瞬息光年

2、审判 当晚公

　　当晚公安技术鉴定科的人就给出了报告：射进马晓蝶胸膛的子弹是从杨雄鹰的枪里发出的，由于54□□巨大威力，又是8米的近距离射击，使其跌下高楼。但置其死亡的原因是子弹穿过心脏。

　　市局审讯室里，一盏孤灯悬在杨雄鹰的头上，黑漆漆的四周更显得杨雄鹰的孤零。文丹忠做在审讯桌前，强光台灯照在桌子上，看不清文丹忠的脸，确能看到后面的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杨雄鹰憔悴的低着头，文丹忠没有一丝表情的盯着他。桌子上的烟缸里已经丢满了烟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好像时间在这里禁止了一样，只有墙上“滴答滴答”的时钟声才能证明这里彷佛还是人间。

　　“文处，给我一支烟，行吗？”杨雄鹰率先开口，文丹忠视意旁边的助手递过去。杨雄鹰拿起烟深深的吸上一口，孱弱的火光耀眼的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随后便是剧烈的咳嗽，直到烟都熄灭了才停止。

　　文丹忠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杨雄鹰，他是赵局长，现在的市政法委书记钦点进入重案组的毕业大学生。四年前来市局报到的时候是那么阳光和坚毅，爽朗的笑容和自信的眼神是那么的让人着迷，跟现在的颓废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要烟？”文丹忠疑惑的问道

　　“我只是还没习惯现在处于的这个角色。”杨雄鹰有些乏力的回答。

　　“这个跟抽烟无关。”老刑警出身的文丹忠追着不放，似乎想挖掘着甚么。

　　“以前，我都是坐在你这个位置看现在的我抽烟。我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很可笑，所以！”杨雄鹰闭上眼睛想了想回答到。

　　“是不是你开的枪？”文丹忠自觉这个问题很幼稚，但是他有多么希望是有另外的一个答案。打心眼里他也很欣赏杨雄鹰，爷爷抗美援朝下来的老兵，在一次严打行动中牺牲。父亲也是部队复员后一直在警队工作，是警察世家。参加工作这四年，业绩出色，政治过硬，再有一年就可以提重案组的小组长，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杨雄鹰呼出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是谁下的命令？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当时不具备开枪直接击毙的条件。”文丹忠不死心，他想挽救这个青年。毕竟这也是他战友的儿子。
　　杨雄鹰抬起头看着文丹忠，认真的说：“当时接到陆组的命令，要我与劫犯周旋，并且很严肃的告诫我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开枪。”

　　“那你……”

　　“这是我的自信。做为一个特种兵出身，跟枪打了六年交道的我，枪就是我的大脑，子弹就是我身体，我让它去哪，它就会去哪。”说到这，杨雄鹰的眼睛逐渐发着光。“当我冲上顶楼时，看到晓蝶是人质的时候，我更有把握开枪。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是彼此间的相互信任，我信任她不会害怕，不会怀疑我的能力。就像她信任我一定可以救出她一样。”

　　杨雄鹰认真的说：“当时嫌犯从后面用枪指着她的脑袋，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我。眼神里透露着是一种嘲笑。我想也没想，掏出枪指着他告诉他让他先保证人质安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谈。但是他还是不说话，不管我用什么办法他就是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嘲笑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慌张，只是很奇怪。然后我看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用眼神告诉我，叫我开枪，她不怕，她相信我可以救下她。所以我开枪了。”

　　“但是人质死了，嫌犯跑了”看着逐渐神采奕奕的的杨雄鹰，文丹忠换了个语气问：“你告诉我你怎么打到人质的？”

　　杨雄鹰像是没听到话语生一样继续说着：“在我开枪的瞬间，嫌犯很熟练的将身体往右移开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晓蝶的身体也跟着移了过来。我敢肯定，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抢劫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然不会对时间算的这么准，更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可以躲掉我的子弹。并且他的反侦察能力特别强，他带着面具，像人皮面具那种。因为我根本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和面部特征。必须从这方面入手，看看最近世面或者网上有没有买卖……”

　　“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经违反回避条例，你知道不知道人质已经死了！”文丹忠狠狠的拍了桌子，忍无可忍的打断道，有点恨铁不成钢。

　　“当时的情况下，在我眼里晓蝶不是我的妻子，她只是人质。所以我没有选择爆头。不然嫌疑犯也不会逃跑。”说着说着，杨雄鹰渐渐的哭出了声音。他后悔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盲目的自信。

　　文丹忠没有再发问了，一切都已经明了。他静静的看着杨雄鹰冷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又一次的停止了。文丹忠无奈，收了收桌子上的笔录，对旁边的人说：“带下去吧！”又点了一根烟，在思考着什么。就当杨雄鹰走到门口的时候文丹忠对着他可惜的说：“你就这么喜欢杀人吗？虽然你经手的案子都是十恶不赦的人，但是制裁他们的是法律，而不是你的枪，你的子弹。你太年轻太自负了。如今不同往日，你违规杀了人质，等待你的将是法律判决，你要有思想准备！还有，你父亲已经住院了，希望你以后。算了，你走吧！”说完，文丹忠叹了一口气。

　　杨雄鹰没有再说话。安静的走廊里只有阵阵的脚链声！

　　看守所里，杨雄鹰坐在床边，低着头。黑色，深夜的黑色；白色，长裙的白色；红色，血液的红色。这三样汇聚一起，想成了鲜艳的对比，刺眼而且印象深刻。马晓蝶像随风飘曳的雪花一样从27楼飘下去，最后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包含着赞许，看着杨雄鹰就像看着凯旋而回的王子一样。马晓蝶的思维停在那一刻，她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机会思考，永远也不会再思考了。或许她是幸福的吧，因为所有的思念和回忆都留给了杨雄鹰，痛苦也留给了他！

　　一个月以后，Y市中级人民法院。杨雄鹰重案组的同事，市局的领导。杨建国，马晓蝶的父母等人整齐的站着。法官庄重而严肃的宣布对杨雄鹰的审判：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警队的处罚文件也同时下达了：党籍和警籍双开！

　　探监室里，杨雄鹰的辩护律师陈乃超，同样也是他的同学，他的战友问他：“你真的放弃自己的权利，不上诉吗？”

　　杨雄鹰笑了笑，看着西装笔挺的他说：“我头一次发现你穿西装还挺帅的嘛！”

　　陈乃超认真的说：“别打岔行不，你妹的，跟你说正事呢，你这个判决有点重了，顶多就是不干警察了吗，犯不着坐牢的。以你的能力，不在警队混，还能有更好的出路呢。况且，你上面还有三个老人呢？”

　　杨雄鹰摇了摇头。“让我在里面赎罪吧！况且晓蝶爸妈也不会原谅我。”

　　一段时间以后，同样的位置，只是杨雄鹰显得有些苍老。“雄鹰啊，爸妈都知道了，不会怪你的。你托乃超办理的房子过户，我们拒绝了，这房子是你和晓蝶的，我们不要。再说我们也有房子住。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以后常来看看我们，就好了。可苦了你了，孩子！“马晓蝶的母亲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这里有些吃的和用品，里面生活苦，不要憋着自己，身体要紧啊！”马晓蝶的父亲将东西递给旁边的狱警。“爸妈，我辜负你们的托付，也辜负了晓蝶！”杨雄鹰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的陷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