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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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要我们了。
有印象以来，她就常常做梦，沉迷于梦境。她给我们讲述她的梦境。梦里，她有一个丈夫，她说，那是我们的爸爸。我们不知道爸爸是谁，但我们知道爸爸一定是现实里的某个人。她在梦中，入戏太深。
而最近，她常常几个月都睡着，偶尔醒来，也只会给我们讲她和那个人的生活。她不关心我们的学习，我们的生活。
“又做梦了？”他温柔地问她。顺手为她添了一碗粥。
“嗯。”她轻啜了一小口粥，继续说，“又梦到那两个孩子了。”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沉默。又是沉默。在眼眶中快容不下泪水时，她听到，“好。”猛地抬头。他正温柔地望着她，一如刚恋爱时。
哥哥把我拉到外面，我看到漫天乌云，妈妈靠在秋千上，满目忧愁。她看到了我们，勉强笑了一下，哀伤地说：“再见了孩子们。他答应要个孩子了。再见。”难过的表情中隐隐透着幸福。
“可是……”那只是个梦啊！我刚吐出两个字，就见妈妈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和哥哥呆愣地望了一眼对方，放声大哭。
既然你不要我们了，就永远别想再有孩子。
她轻轻地倚在他的肩上，双目失神，低声喃喃道：“那两个孩子恶毒的眼神…太真实了…就像在现实一样……”他轻抚着怀中的人，柔声安慰着，眼中闪过锐利。待她睡熟后，他悄悄起身。
他走进了白漆铁门，打量着这栋小别墅。精致而气派。却毫无生机。绕到后花园，一把秋千，一座沙堡。沙堡旁有两个孩子，秋千椅上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沉沉地睡着。旁边还有一棵桂树，上面丹桂飘香，似乎集中了整个别墅的生机。他有一种错觉，似乎这棵树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在妈妈睡着后的第三天，有一个自称是我们爸爸的男人来了。
他冷漠地对我们笑了笑，说：“你们可以消失了。”
“我不！”我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哥哥攥紧了我的手，不知是他的手还是我的手在颤抖。
“哼，你还没有权限修改我们的存在吧？你想一个人拥有她？没门。可怜的家伙。”哥哥阴阳怪气地说着，我看到男人的脸隐约白了些。
她醒了过来，旁边的人不知去哪儿了。怔楞间，男人回来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睡不着，在书房呆了会儿，查了查怀孕要注意什么。”他温柔地说着，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肚子上，一圈圈揉着。
她羞红了脸，微低下头，在他脖颈间蹭了蹭。一股桂花香味萦绕鼻尖，代替了他原来的味道。
那一刻，她开始怀疑，会不会这才是个梦？
“小羽，咱们出去玩儿几天吧。”哥哥边收拾着行李边对我说。
“那妈妈要是醒了怎么办？万一有人抱走妈妈的身体怎么办？”我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不会有事的。”我一下子就安心了许多，开心地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来到了那个曾以为再也不会回去的别墅。
睁开眼，花瓣已经落满衣裙，自己像个桂花仙子。那两个孩子呢？她开始惊慌——难道……“——阿白？——小羽？——你们在哪儿？”……“妈妈回来了——”……没人应答，只有桂花在飘落。
莫非他……她浑身发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她逼走了自己真正的孩子？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来人看到了她，僵在了原地。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声音颤抖着问。“因为这只是个梦呀，要不我怎么会出现？”他不自然地笑着。
“哦……”这样啊。“不……我不相信！”那天他身上的桂花香就是这棵桂树上的！她第一次不再软弱，不再绝对服从地面对这个男人。
他惨淡地冲她笑了笑。
听说妈妈回来了。哥哥跟我说的时候，我们正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没错，我们在玩儿着玩儿着，就不想回去了，干脆直接在这里定居下来。反正那个女人也不需要我们了。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回来？
“不管她了，过好咱们就行了。”哥哥摸着我的头，吻了吻我的眼睑，一如之前那样让我心安。
“嗯！”
他走了。孩子们也没有回来。
她突然明白，这不可能是现实。现实怎么可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她自己，看到那两个孩子恶毒地盯着熟睡的自己呢？现实里又怎么可能看到他呢？
那……现实呢？
2001年，安河医院，据说有个抑郁症患者长时间昏迷后醒了过来，而后，香消玉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