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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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乔木。”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这是乔木与那个银发武士的第一次对话。
一张有些拥挤的双人床，昏暗的烛光摇曳着，映着窗口上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
这是一家酒馆，当然也提供大人们热衷的服务。
四个攘夷大将，一个仰头大睡，一个哈哈大笑如同疯子，一个早已挑走这里最漂亮的姑娘......而这个银发武士，唯独选择了她。
乔木并不漂亮，在这群浓妆艳抹的女人堆里，她只称得上清秀。
她很幸运，被这个武士选到。
这里每一个女子都希望被他们“临幸”。
因为每一个女子都渴望从这里逃脱。
“如果我的服务还让你满意的话，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随军不能带女人。”
“当军妓也可以。”
“......那出不出去有什么不同。”
“你还小，你不懂。”乔木温柔地贴上对方的身体，手指灵活而巧妙地解开对方外衫。
对方却一把捉过她的手，低声说，“我自己来。”
那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夜晚，小客人像是一个初学者，懵懵懂懂的，让她很是难受。
事后，她光着身体躺在被窝里，媚眼如丝，“你是第一次吧。”
已经二十五岁的自己，倒是“老牛吃嫩草”了。
正在穿衣服的小客人没否认。
他的背看起来很结实，很可靠。
“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乔木试图和冰冷的小客人搭上话。
“你能不用那种口气说话吗？”那种谄媚的语气，分明配不上她清秀纯洁的外表。
乔木一愣，笑出声来，“看来惹你生气了。”
也许是无望了吧。
离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就在她快要睡去时，小客人突然问：“为什么要出去？”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呢？是因为你喜欢来这吗？”
小客人一愣，忽略了她的反驳。
“外面很混乱。”
“外面在打仗，对吧？”她正是因为战争的波及才辗转流离，本以为能逃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年幼的自己却被人拐卖到这里。
她是如此渴望回到外面。
“外面的世界要更加残酷，你出去随时可能会丧命。”
“...我啊，宁愿那样死去，也不想这样生不如死。这个世界上毫无价值死去的人多得是，毫无价值地活着的人也多了是，你说，想死的人活着，想活的人死了，究竟哪一个更痛苦。”
小客人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你把银桑我难到了。”
“你叫金吗？”
“不是金！是银！坂田银时。”小客人终于有些生气了。
“是是、你终于不露出那种表情了呢。”
“哪种表情？”
“悲伤的表情。”
“抱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哪些事情？”
“......”
“不能说吗？你当我没问过好了。”从不好奇心过剩，这是乔木的一大优点。
“我想救一个人，可是发现离他越来越远了，你说怎么办？”
乔木翻起身，“那个人是你的谁？”
“...不知道。”
“你的谁？”
“......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暴露了哟~那个‘他’~”
“......”
小客人把头埋在臂弯里。
“你努力了吗？你是真心的吗？”
“嗯。我发誓过拼死也要救回他...结果......”
“那样就够了！”乔木微笑，“那样就够了...只要有那份心的话，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大人早就习惯了失去，你还不是大人呢。”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和成年是不一样的。
小客人沉默了好一会，又轻轻得问：“你想死吗？”
问的还真是直接。
“我想活着。”
小客人似乎不想说了，他抱着他的刀，蹲坐在地上闭上眼。
乔木把自己裹成一团，之前身边还有小客人的温度，现在却变得很冷很冷了。
第二天，小客人和他的同伴就要走了。
“这些都给你吧。”小客人把他的盘缠都给了她。
“我身价没这么高。”她有些推辞道。
“我跟老板娘说好了，你把这些钱给她，以后都不用接客......以后我还会来的，带上足够的钱，把你带到外面的世界。”
“到了外面的世界，你一个人要好好谋生。”
乔木眼眶一红。
为的却不是前半句，而是后面的“一人”两字。
“我不要！”她突然朝小客人的背影大叫道。
“我不要你的承诺！你这个骗子，反正也不会遵守约定的吧！”
紫发武士转头看过来，独眼充满邪气和危险。
“银时，才一个晚上就惹上了情债吗？”
其他人也都纷纷转头，唯独小客人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没什么...反正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她听见小客人这么说的。
然后他们就走了，一大批人马跟随着四个并驾的身影。
小客人的背影最明显了。
一片白色，洁白的白色，耀眼的银色。
她突然明白了。
“你就是...白夜叉啊。”
那么大名鼎鼎的人物，却一点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战无不胜拥有三头六臂，反倒像是个陷入迷茫的大孩子一样。
然后乔木就不能自已地哭了。
不是在哭她自己，而是在为小客人哭。
坂田银时，明明身边有那么多的同伴好友，可为什么，她却觉得那人非常孤独，甚至会那样一直孤独下去......
小客人走后，她的日子过得清闲了很多。
但时间一长，她又被迫去接客。
妈妈似乎知道小客人不会回来了，对她的态度比小客人来前还要恶劣。
她被其他女人们妒恨，被妈妈排挤，在这里生存地越发低微。
她时不时想起和小客人在一起的那个晚上，虽然很生疏，但对方却非常温柔。
那份温柔是她从未体验过，也不可能再体验的了。
乔木有些恨坂田银时。
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后，又要给她绝望？
月圆月缺，她学会了望月思念。
但她思念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思念她。
一年过去，一个武士造访。
他说小客人消失了，他说小客人一年前就准备好了一切，他说他可以现在就带她离开。
他还说，小客人让她好好活下去。
这些都是一年前传达给一年后的她的话。
她听着，她笑着，她说好啊。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天，乔木终于告别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她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终于看到她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世界。
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乔木身上的钱两花完后，她就只能空着肚子。
她什么都不会做，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十分惊奇而又恐慌着。
仿佛一个人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孤独...好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
“银时，你在哪里？”
满大街都贴着攘夷战争结束，人们都议论着，说你是不是死了。
但你只是失踪了对不对，你还活着对不对。
她想要的世界，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啊。
她想要的世界，是有那个叫坂田银时的武士存在的世界。
下雪了。
明明还没有入冬的。
乔木自暴自弃地倒在地上，眼神透着混沌望向天空。
灰暗的苍穹飘着小雪。
坂田银时......
看来我和你一样软弱，到最后，想要说出口的话还是没能传达出去啊。
“银时，活下去。”
她累了，闭上眼。
再没醒来。
一个生命的终结，一个生命的延续。
坂田银时，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