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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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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那日春光正好,梨花开满枝头,一簇一簇宛如白色云锦在院内绽放。
衣染望着在花下品茶的男子,青丝如墨,华衣贵服,墨黑的眸子盯着台上的戏子千蔷,满是笑意。
衣染走过去给他斟茶,不小心将茶水溅在他的衣袍上,她连忙弯腰去给他擦拭,却被他伸手拂开,随意的道:“无碍。”
他甚至都没看她一眼,没看到她为见他画的玉面红妆,穿的不合常理的轻纱水袖。衣染不着痕迹的弯腰退下,落寞溢满容颜,惊碎了一腔柔情。
此时千蔷唱完一场戏赢得满堂喝彩,她盈盈施礼。待她卸了妆换上常服出来,顾辞书温柔的携上她的手往外走去。都快要出门了,听着其他戏迷小声的私语:“曾经最红的角儿,如今也只落得这般下场。”
“可不是嘛!听说嗓子哑了唱不了了……”
顾西辞听到时倏地站住脚步,扭头望向衣染。此时她在那一簇一簇的梨花树下婷婷而立,望向他的背影满眼都是散不开的哀伤,与他突如其来的目光相撞,呆了一瞬然后羞赧的将脸别开。
顾西辞一怔,这眼神怎么这般熟悉。
千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一滞,撒娇的道:“顾公子,花市就要收场了。”之后扯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就来。”顾西辞还是扭头多望了衣染几眼。
之后几日他也天天来,目光时不时的在衣染脸上扫几眼。那日她上去给他斟茶,临走时被拽住衣袖,他望着她却又不说话,就在她觉得自己脸要烧起来时,他问:“我们见过?”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千蔷就过来将顾西辞拉走了。
许久之前,衣染去郊外不小心扭了脚,之后好几日没有登台,衣染闲来无事便坐在窗前随意的唱几曲。
那时候的千蔷还不过是个小角色,笑得也是纯真无邪。衣染曾听班主讲过,千蔷有个好赌的爹,输了钱被追债,便将千蔷卖到了戏班子。都是苦命人,衣染向来心善,又见千蔷生的标致就更加喜欢,便将自己毕生所学的都交给了她。
夜里狂风大作,千蔷去给衣染送药。
临走前她偷偷将窗户敞开,春寒未退,衣染冷得发抖,张口想要喊丫鬟却只有满腔的寒气,想要起身关窗有浑身无力,接着便是几日高烧不断,别人都道她是发烧伤了嗓子,只有她知自己被暖热的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