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最难风雨故人来 ...
-
河道的尽头,一叶竹筏破水而来,当先一人立于船头,青衫迎风而鼓。没有人为其撑桨,风自河岸吹来,竹筏不进反退。
据说,这是道家鬼谷子秘传的吐纳术,修习此术的人五感便会比常人敏锐。大至天地运行,小至万物的气息,一丝一毫,莫得遁隐,而真正大自在的吐纳术,便是可以这样泠然御风而行的。
竹筏行至岸边,来人踏上青石路面,一双黒靴,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两袖宽大,平添了一分飘然似欲归去之感。头发似乎被风吹乱了,隐在下面的眉毛似远山,五官并不精致,可以算的上是平淡无奇,但唯独那双眼睛,造物主仿佛把所有的星光都收纳进了他的眸子,一举手一投足,尽显风流。这里是江南,道不尽的烟雨弥漫。岸边一辆四驾马车停在柳树下,丝绦相互交缠,令马车里的人看不真切。旁边站着一位马夫,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炬,身材魁梧,但却是道不出的严谨,从他一丝不苟的站姿可以看出应当受过极为严苛的训练,脖子上隐约可见一枚金色猫眼。
不一会儿,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人对着来人朗声道:"来人可是柳堑"那人生的唇红齿白,唯独一双眼睛给人死气沉沉之感。柳堑一路从水路而来本是疲惫至极,但性格使然,仍然报以微笑,回敬道:“早闻江南水路总瓢把子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晚辈柳堑,拜见伏前辈。”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柳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在他柔软的外表上狠狠地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不是士族子弟的金镶玉,而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玄铁。有的人生来就是要走在坦途上的,就像老生常谈的必由之路。柳堑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这会儿略一抬头,发现伏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年纪,甚至比自己更小。正当他兀自犹疑时,那人却率先笑出了声:“柳公子,想来是真的认错了,我乃伏叔叔的子侄伏子越,伏叔叔被几个小杂碎拖出了,特地嘱咐我来接柳公子,柳公子不妨同我回府一叙。”柳堑闻言面上不露一丝惊讶,缓步跟上,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或许少年人就该如伏子越那般张扬,锦衣红夺彩霞明。
马蹄铁与青石板相互撞击的声音回荡在日暮无人的街巷里,逐渐溃散沉寂。唯有车上古朴的扬字预示着马车里的人在江南超凡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