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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林敬言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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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看了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了“9”。
也许是因为要下雨,本就一片昏暗的天色比平时更加阴沉,他加快步子,终于赶在第一滴雨落下前跑进了地铁站。
即是高三也没有哪次晚自习会留到这个时候,只是突然的搬家让他不得不改变出行方式,回家中途要换车,这条线路关闭又早,每天都只能赶末班车。当他看到地铁驶来在站前缓缓停住时,林敬言舒了口气。
雪亮的灯光照晃了他的眼睛,空荡荡的地铁中只有几个闭眼小歇的上班族,林敬言挑了个没有人的车厢,倚着靠背坐下,疲惫一阵阵涌入脑海。
“咦?难得这种时候还有人啊。”
林敬言抬头,一个小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跟前。眉目干净稚气,犹带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
“我才放学没多久,现在刚要回家,”林敬言再次看了看腕表,9点10分,他有些奇怪道,“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小朋友,这么晚了爸爸妈妈不会担心吗?”
“诶不会的啦,我爸妈是地铁里的工作人员,我等他们下班和他们一起走。”小孩不以为意,他自顾自的走到林敬言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大概是因为小孩只穿了一件短袖,林敬言感觉小孩露在外边的胳膊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诶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孩忽然抬头问道。
“我叫林敬言。”林敬言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你呢?”
小孩笑得特别灿烂:“我叫方锐,还有,别再叫我小孩子啦。”
林敬言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碰到方锐。
小孩喜欢在最末节的车厢里缩在一角发呆,一看到他上车就从位置上蹦起来直扑向他蹭来蹭去不亦乐乎,与之前判若两人。方锐黏他,却很懂事,有几次他在地铁上赶作业时方锐都乖乖的坐在一边不声不响,全然不像同龄人一样爱折腾。自从知道他的名字之后,方锐就再也没叫过他大哥哥,一口一个“老林”“林大大”,任他怎么纠正都没用。
“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称呼么……”老好人无奈的笑着。
“那就……斯文败类?”方锐戳了戳他的脸。
“你都打哪儿学来的这些词啊…”
“看到你我就会了噢,快看我真诚的眼神。”
“……”
“哦对了,北京不是有个叫什么不老林糖吗,以后叫你不老林好了?”
“……还是老林吧。”
反抗无效,老好人感觉心又累了一点。
四月份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方锐一直穿着短袖,身上总是凉凉的,林敬言劝了他很多次,可他从来没听进过。有次降温厉害,林敬言差点没把已经雪藏了的棉袄翻出来裹上,结果一上车,方锐依旧是一件短袖风中飘荡。
几番劝说无果,林敬言有点恼了,那天他没和方锐说一句话,塞着耳机闭目养神,直接无视了小孩。
“老林我错啦,不要不理我嘛……”感觉到小孩的靠近,林敬言底气十足的不为所动。
“喂喂,不要无视我啦林大大。”耳机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拉掉,软软糯糯的童音清晰的传来,他的底气有点泄漏。
“林大大不要一脸严肃的样子嘛,笑一笑更好看噢。”小手转移到他的脸上,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底气大漏。
“我真的有在认错噢,林大大林大大,快看我真诚的眼神。”底气漏光,他任命的睁开了眼睛。
小孩的眼神有些湿润,微红的眼眶好像有无限委屈,林敬言一怔,心中的某根弦被小孩的眼神狠狠地触动了一下。方锐见他不再抵触,满意的笑弯了眼。
林敬言没有再问为什么方锐不多穿些,只是在临下车之前脱下了穿在校服外面的外套,披在方锐身上。
只一晚,林敬言就恢复了老好人的形象,晚上九点多他踏进那节车厢时,一个球形物体迎面扑来。方锐整个人裹在他的外套里。林敬言握了握他的手,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已经比昨晚要好得多了。
好心情的林大大没有把昨晚异样的情绪放在心上,此后的日子一切照旧。林敬言偶尔会带点东西给方锐,但方锐一般对他带来的玩具都没什么兴趣,反而比较喜欢玩他手机上的游戏,唯一一次有一个手办被方锐看中了,是他在网上买来的最近新兴游戏“荣耀”的流氓角色手办。
“林大大,这个和你挺配的诶。”方锐拿起手办举到林敬言跟前,“流氓老林,斯文败类嘛。”
“你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啊这些词,被你们老师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林敬言摇头叹气,等着方锐让人更加无语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音。
林敬言有些奇怪,看向方锐时却不由得一愣。
方锐捧着流氓手办,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就像他先前缩在车厢一角一般。
“是啊,”他忽然开口,“被老师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转眼到了五月,时值劳动节,但彼时临近高考,即使是法定假期也不能享受。晚上九点,林敬言踏入地铁站。自那天之后,林敬言都尽量避免谈到与方锐相关的话题,一旦提及,哪怕方锐之前笑成狗,下一秒也会进入谜一般的深沉模式。
他不想看到方锐露出这样的表情。
地铁驶来,他像平时一样走进最后一个车厢,顿了两秒,怀中没有滚进一个球。定睛一看,车厢空无一人,方锐不在。
可能是他父母提早下班,已经把他接回家了,毕竟是节假日……林敬言思索着,莫名的感到一丝失落。
他坐在平时方锐的位置上,翻出作业心不在焉的写了两行字,只觉得一阵烦躁冲上脑海。有方锐陪在一边时,他从不曾有这种感觉……
“哟,猜猜我是谁?”
正兀自烦恼时,他忽然感到眼前一凉。
心中的无名之火一瞬熄灭。
他把手覆上捂着自己双眼的冰凉,拉下:“方锐大大喜欢玩这种游戏吗,看不出啊。”
“怎么可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顶着一张包子脸硬装大人的方锐把林敬言逗笑了:“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
得到满意答复的小孩笑得很得瑟,他在外套口袋里翻来覆去,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喏,礼物。”
“什么礼物?”林敬言有些奇怪的盯着小盒子道。
“生日礼物啊,老林你该不会忘了吧。”
“哎?”
林敬言这才想起来,劳动节也是自己的生日。他隐约记得自己和方锐说过,却没想到一个小孩记得比自己还牢。
拆爱包装的不算太精美的礼物,一块芝士蛋糕躺在盒子中央,方锐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不知道现在蛋糕那么贵,只能买这种小蛋糕啦……”
那个蛋糕真的很小,还不够自己两口吞的,可是林敬言只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流流过:“谢谢。”他咬了一口蛋糕,很甜,直甜进心口。
把装蛋糕的盒子再次封好,林敬言注意到盒子上的商标:分明是地铁站里的便利店的标志。
方锐看他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弱弱的解释道:“……那个,我懒得找别的店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是用衣服里的钱在便利店买的,但你不能忽视我的诚意。看我真诚的眼神。”
“是是是,方锐大大最真诚了。”林敬言揉了揉方锐的脑袋,这孩子,有些时候也真是挺熊的。
“呐,老林。”
“嗯?”
方锐一矮身,躲开了林敬言揉他脑袋的手:“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礼物没送给你。”
“什么……唔!”
唇上清凉的触感和小孩近在咫尺的脸庞,无不在林敬言的脑海中喧嚣叫嚷着一个事实。
他在吻他。
“老林,生日快乐。”
那天林敬言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个吻对方锐来说可能只是一种示好,可是对于林敬言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意义,直到那夜入梦,林敬言都觉得被方锐吻过的双唇在发烫。
他喜欢方锐,喜欢一个和自己同性的孩子。
思绪回到心弦被触动的那一刻,他忽然很后悔没有狠下心扼杀萌芽的感情,任那种别样的情愫在心中发酵成生命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感情不管。
他打开手机,搜寻除了搭乘这部地铁外其他能够抵达学校的路线。他本不想与方锐不辞而别,只是他害怕,只要再相见他就会不忍心离开。
让他独自承受这份苦涩就好。
夏天的阳光分外刺眼,林敬言走在树荫下尽可能的避开直射的日光,耳边的蝉声有气无力,炎炎夏日蒸发着大地上的生命。十年寒窗只为今日一搏,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刻他有点怅然若失。
远处是一个多月未见的地铁站。这一个多月来他竭力避开方锐,每天都要绕一大段路,只是今天高考结束,家人催得紧才不得不再乘这部地铁回家。彼时方锐也要读书,他应该不会和他碰上。
刚走进地铁站,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林敬言顿时打了个哆嗦。不管怎么说空调也开得太冷了。走道里空无一人,连工作人员都不知所踪,只听到地下喧闹的人声。心中腾起不详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只见大批大批的乘客被工作人员和警察拦在一边,左侧的地铁只进站了一半就停止不前。地铁前方的铁轨被一束束手电筒的光亮照出轮廓,林敬言挤进人群,仰起头向铁轨中张望。
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呼吸一滞。
铁轨旁一堆不起眼的沙土被拨开,露出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白骨。
他忽然一阵恶心,猛的捂住了嘴。
一位老人拍了拍他的后背:“年轻人,你还好么?”
他勉强点了点头,忍下胃中翻腾的感觉后询问道:“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铁轨的方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啊,应该和十年前的一桩失踪案有关吧。”
十年前的失踪案……林敬言记得是有这么件事。当年有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孩子趁晚上家长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偷溜出去玩,结果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一个地铁站附近的监控里。母亲那时还用这件事警告过自己,把年岁尚小的自己吓得不轻。
“您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当时那个失踪的孩子?”
“应该是的,大概是跑到地铁里来玩的时候跳到铁轨下面来了,大晚上司机不长眼,没看到小孩在下面……今天如果不是地铁临时出故障,估计还发现不了。”
“这样啊……”当时地铁的防护措施并没有现在那么严谨,也难怪那孩子可以溜进去玩。林敬言再次把视线移回铁轨,几个警察正在调查现场。忽然,他的视线被尘土中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不好意思,借过!”他拼命的向铁轨边挤去,无视了身后一片怨声,一个箭步跳下了铁轨,他一把撩起那个物件。
那是一件外套,款式普通,半新不旧的,林敬言把他拿到光下仔细端详,尺码、款式、袖口缝补的痕迹,口袋里隐约有什么东西——那是两个月前才开始贩售的荣耀游戏周边,流氓角色的手办。
“喂!小鬼你下来捣什么乱!”一个警官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衣服,把他向旁边一推,“不知道这都是重要的证据吗?谁让你瞎动的!”
林敬言被推到一旁,盯着那件衣服发愣。
“还看什么看,快点上……”
“报告警官!”
警官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对那个从远处跑来的小警察道:“查到了?”
“是的!”小警察拿起手中的报告资料,“这是十年前失踪案里的那个孩子,名字叫方锐……”
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林敬言听不到那个小警察接下来都说了些什么,他靠在铁轨的一边,那个地铁少年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
“我叫方锐,还有,别再叫我小孩子啦。”
“快看我真诚的眼神!”
“流氓老林,斯文败类嘛。”
“还有一件礼物没送给你。”
“老林,生日快乐。”
是啊,生日快乐。
可是往后的生日都不会再有快乐了。
林敬言忽然笑了。
“不好意思。”他打断了絮絮叨叨的小警察,“刚才私自闯进来非常抱歉,不过有件事可以拜托你们吗?”
那个警官皱起了眉头:“说吧,什么?”
“这件外套应该是那个孩子的东西,麻烦烧掉还给他吧。”
“让他在天堂有个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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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敬言退了学,凭着比常人胜出一筹的手速和对游戏的热爱成为了荣耀职业联盟的职业选手,在第二赛季以流氓唐三打成为了呼啸战队的中流砥柱,而后很快成为职业联盟最早的队长之一。在呼啸队员的眼中,用着流氓账号的队长却是个极其温和的人,只是偶尔,眉目间会流露出一些看不懂的深邃情绪。
每年劳动节也是林敬言的生日,他都会去看望方锐——在他攒够了钱后,他为方锐在近郊买了一块墓地,当然只是衣冠冢,除了墓碑上的“方锐”二字,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今年火热的战斗法师,明年当道的魔道学者,当然,还有他的唐三打,墓前堆满了荣耀24个职业的手办。平时操劳于战队事宜的林敬言似乎已经忘记了方锐,除了5月1号那一天,他在方锐的墓前从清晨守到深夜。
直到三年后,第五赛季,他年复一年的坚持忽然戛然而止。
起因是林敬言在调查联盟挑战赛挖掘人才时,突然出现的方锐的名字。
一行行浏览着资料,他只觉得甜涩交杂的味道溢满心间。
强行克制着颤抖的双手,将资料页保存下来,旁边的队员探过头来:“怎么了队长?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林敬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长叹,“我找到一个不错的选手,现在在蓝雨的青训营。”
“我亲自去请他过来。”
即使你也许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不会认错。
“哎哎哎,哪家队长找我啊这么急?呃!经理好……”
林敬言正在与经理寒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闻声他向经理示意暂停话题,起身,打量起了来人。
头发被修得偏短,比起从前有些遮掩的发型显得干练了一些,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少年的气息,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概。林敬言细细打量着他,把昨日的那个小包子和今天的这个大男孩重叠。
“那么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谈。”经理微微欠身,带上门走出了会客室。前脚人才刚走,后脚方锐就绷不住了,他绕着林敬言转了两圈,把林敬言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林敬言看他这幅样子有点奇怪:“方锐,怎么……”
“我靠老林,你看起来比以前流氓多了。”
“什么……?!”熟悉的称呼,把深埋在心底的回忆狠狠拽起,林敬言蓦的抬头。
方锐背着手注视着他。
“我好不容易回来了,嗯虽然形态有点奇怪……不过好歹我就是那个正版的方锐啊不是什么失忆版的婴儿版的,林大大不热烈欢迎一下吗?”
林敬言注意到,他的眼中隐隐有几分水光。
伸手,毫不犹豫的把面前的人拥入怀中,积淀了整整三年的思念仿佛都化为了手臂的力量,拥抱越来越紧,死死的扣住怀中温软的身体。林敬言把头埋在方锐颈间,有什么酸涩的液体从胸腔翻涌进眼眶,他深深的呼吸着,拼命压下哭泣的冲动。
“嘶……疼林大大,下手敢不敢轻点啊。”方锐在林敬言耳边呼痛,说话间不由自主颤抖的声线顺着神经传入林敬言的脑海,林敬言的动作一顿,松开一只手轻抚方锐的后背,“不敢,要是轻点我怕你又跑了。”
方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把脑袋枕在林敬言肩上狂蹭,把几滴没忍住滑落的眼泪蹭得干干净净。
抬起头,他直视着林敬言的双眼:“放心啦,这次绝对跑不了了。”
“真的真的,快看我真诚的眼神。”
办理好了转会手续,方锐正式入住呼啸,林敬言看着方锐特别自觉地在他的床上翻滚,决定找他谈谈人生。
“我为什么会重生?”方锐托着下巴思考着,“你别问那么玄乎的问题啊。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出生那天就是我挂了的那天没错。你看到的那个我……等等我百度一下。”他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键盘上移动着,不一会儿又道,“那叫思念体,简单点说就是带着我记忆的分身。”
“网上搜来的方锐大大也信啊。”林敬言揉着方锐手感不比从前的脑袋,方锐“啪”的把他的手打了下去:“已经比你矮半个头了,再揉我天天喝牛奶都没用!”笑了笑收回了手,林敬言又问道:“你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要去蓝雨不来呼啸呢?”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醋味,方锐特别识时务:“我是前两天才想起来的真的!啊说起来,”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幽怨,“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还不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
“因为我?”林敬言一愣,随即感到自己受到了两道怨念目光的攻击。
“从你生日那天之后我就没看到过你了,好意思么你?都说了是思念体了,你这个被思念的对象那么久不出现,我已经弱逼到站在你旁边你都看不到的地步了好么?!那么弱逼的思念体要找本体当然很困难了……”
三年前的那个生日,唇上冰凉的触感记忆犹新,林敬言叹了口气:“我是怕我会耽误你。”
“你就这么跑了才是在耽误我,没看出来我也喜欢你么?”
“是是是,我知道方锐大大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十年前,我在偷溜到铁轨里玩的时候被地铁撞挂了。
我知道自己变成了鬼故事里的幽魂,离不开地铁,没有人看得见我,我也不想就这么离开,死得不甘心。
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年,我觉得我和那些青春期的男生没什么区别,只是我被困在了小孩的躯壳中,虽然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魂魄是没什么资格说这些啦……
我掌握了在人前显形的方法,但是人们不是懒得搭理我,就是被我的真实身份吓疯,唉我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所以我决定对你隐瞒到底,老林。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穿外套,只是我死的时候是夏天,外套那玩意儿真没有。
我也不是故意用你的钱买蛋糕的,只是十年前我太小身上真没钱。
还真是奇怪啊,一开始我明明是因为死的太突然才停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消散的,可是现在,那种执念已经淡的差不多了,我还能活动自如,应该是凭借着对你的思念吧。
有时候我觉得小孩子的外表迷惑性挺强,起码我挂在你身上说喜欢你的时候你不会当真,不会远离我。
可是你的动作也太大了吧,不就吻了你一下么,你至于消失的彻头彻尾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吗。
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又渐渐恢复到没人看得见我的状态,我还是离不开地铁。
直到我的尸骨被人挖了出来,我靠你们对别人的尸骨太不尊重了!
一瞬间有一种束缚感从身上消失了,我尝试着走向地铁站的出口,差点一头栽进阳光灰飞烟灭。感伤着还是不能在阳光下活动,一抬头我就看到了你。
整整一个多月未见,我特想直接扑上去啊,可是没等我这么做,你就穿过了我的身体走进了地铁站。
累感不爱,我连让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的能力都没有了。
身上轻飘飘的,你给我的那件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我跟在你的身后转回去找,下了楼,地铁站里挤满了围观群众。人那么多好意思么别说你的外套了连你我都快找不到了啊!
你的脸色很不好,应该是被那堆碎骨头恶心到了?的确,破碎的白骨和化为尘土的血肉是挺恐怖的。
一位老爷爷和你交谈,还没说两句呢你突然就往铁轨那边跑过去了,在那堆骨头里翻来找去,拎出一个东西。是你的外套。
卧槽,那个小警察你在说什么啊我很想堵了你的嘴啊!我瞒到现在容易吗!
你从警察口中听到了我的名字,然后你笑了,我总觉得你在笑的时候我的心脏会疼,虽然它已经十年没有跳动过了。
喂林大大,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这副要哭不哭的笑脸啊。
我开始寻找自己的本体。打从脱离了地铁的束缚我就发现自己感应得到现在活着的我的存在,这种感觉很模糊,找起来没那么容易。
我的身体——或者说我转世的时候留在世上的思念已经越来越透明。
我应该是找了很多年吧。
当我站在活着的自己床前,我几乎已经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这是要消散了的节奏啊我去。
活着的我,有温热的体温,均匀的呼吸,跳动的心脏。
老林,从此以后由活着的我来爱你。
顺便,长大的我长得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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