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衣冠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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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晚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警察局竟然是以施害者的身份。
晚上九点。
一位姓郭的警官带着莫晚上了二楼的办公室，他摘下警帽拿在手里，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对他点头示意，郭警官和她打招呼，“干什么去呢？外面刮大风，可冷了。”
女警官道，“旁边小卖部去买些糖，那个小孩子要吃的。”
郭警官看看表，“还没完事呢？都三个小时了吧？”
女警官摇摇头，一脸无奈，“那个男的不大配合，我们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罗哥还在问话，恐怕还得有一会儿，你先带他们进去等着吧。”
这个他们指的是郭警官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女孩：走在前面的留着黑色的及胸长发，发尾带着点俏皮的弧度，身上的书卷气十足；另一个女孩则是留着栗色的齐耳短发，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她一边走路一边揉肩膀。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郭警官走到门前，回头正要对女孩们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由得停滞在短发女孩身上。
顺着郭警官的目光，长发女孩也去看那短发女孩，见她呲牙咧嘴一脸痛楚，面无表情道，“别演了。”
短发女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长发女孩伸手扶额，“我摔的是你的左肩，你揉右肩干什么？”
“你——”
长发女孩一句话又让短发女孩气的跳脚，郭警官有些想笑，但是眼见这两个女孩又要吵起来，他赶紧故作严肃地制止，“怎么还要吵架？任何暴力行为都是不值得提倡的！”
办公室内。
一个光头警官正在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问话，男人脚边蹲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正在玩男人的裤脚，低着头，看起来可怜巴巴。
郭警官带两个女孩过去，对光头警官叫了一声“罗哥”，指着短发女孩道，“这就是居华小区报案那个小姑娘，薛璐。”又指指长发女孩说，“打人的是这位，莫晚。”
薛璐一下子就判断出这位姓罗的光头警官才是这间屋子里的老大，于是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亟待相认一样上前一步，眼中泪意盈现，“警察叔叔，我被人打了，你可得——”
一声“警察叔叔”叫的罗警官又酥又麻，可是他今年不过才年过三十，就要被二十岁小姑娘叫“叔叔”了？罗警官的内心是崩溃的：不就是秃头么？秃头就要受到这种来自年龄的歧视么？
罗警官撇撇嘴，“等会儿再说，小郭，带两个女同志去那边坐着等一下，我这个案子还没处理完。”
“什么时候能处理完？”桌子对面的男人忽然开了口，“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洗心革面，做孩子的好父亲，人民的好同志，以后绝不给‘警察叔叔’增加负担，我检讨的都这么深刻了，您能让我带我儿子回家了吗？”
男人故意学着薛璐叫罗警官“警察叔叔”，罗警官抬起眼皮瞪他，“现在承认这是你儿子了？”
男人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您只要放我回家，我认他当我爹都成。”
罗警官“哼”了一声，打开电脑文档。
“最后做个笔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罗警官的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游动，“姓名。”
“不是一来就问了吗？”男人不耐烦的说，“尹东旭，旭日东升的东旭。”
办公室很安静，除了罗警官和这位名叫尹东旭的男人一问一答的声音，便只剩下罗警官敲击电脑键盘的啪啪声。
郭警官倒了两杯水给薛璐和莫晚，莫晚接过水杯，对郭警官礼貌的笑笑：“谢谢。”
薛璐却等的不耐烦了，站起来问郭警官，“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问话？”
郭警官和薛璐解释，尹东旭做完笔录就轮到他们了。
然而这个答案并不能让薛璐满意，薛璐不住的发牢骚，莫晚嫌薛璐聒噪，换了把椅子坐，这下便挨着罗警官更近一些了。
罗警官强压怒气的声音和男人漫不经心的回答时不时飘入耳中，莫晚对陌生人的事情并不是很有兴趣，可当她听到“遗弃儿童、抛妻弃子”这样的字眼时，还是忍不住对那个叫尹东旭的男人多看了几眼。
男人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不服管教的模样。
罗警官后来也有些生气，“你态度给我好一点，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尹东旭道，“既然不放心，那就别交给我了，打个电话给孩子他妈，叫她把孩子领走。”
罗警官一拍桌子，桌上水杯里的水都溢出来了，正要发作之时，自己的裤子被人轻轻地拽了拽。
罗警官低头一看，半人高的小男孩对着他打哈欠，“叔叔，我想回家，我困。”
罗警官的儿子刚满一岁，正处于父爱泛滥之际，哪禁得住这么可爱的小男孩对自己卖萌？他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再坚持一会儿，叔叔问完话，就叫你爸爸带你回家。”
小男孩张大嘴，又打了个哈欠。
正在这个时候，女警官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零食。
小男孩看见零食，从罗警官怀里挣脱出来，脚下像是踩着风火轮一般朝零食滑过去。
女警官手里举着一条“阿尔卑斯糖”，晃了晃，“姐姐剥糖果给你吃。”
“怎么是巧克力味的？”小男孩看清这糖，明显很失望，撅着小嘴嘟囔，“我爱吃草莓味的！”
女警官一愣，显然是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小孩。
可是小男孩的表情太过楚楚可怜，身为颜控的女警官要被小男孩的大眼睛萌化了，于是她站起来，“姐姐再给你去买草莓味的！”
小男孩圆圆的大眼睛瞬时眯成一条线，甜甜的道，“谢谢阿姨！”
被称作阿姨的女警官嘴角一抽，笑容僵在脸上，这时，莫晚走过来，从包里掏出几颗粉红色的糖果，蹲下来递给小男孩，“草莓味的。”
小男孩刚要伸手去拿，莫晚逗弄他道，“叫姐姐。”
“姐姐。”
“嗯哈！”莫晚揉揉小男孩的头，阴郁的心情忽然变好了。
小男孩吃了糖不犯困了，尹东旭那边也做完笔录，正在等待打印机将材料吐出来按手印，趁这个功夫，罗警官把莫晚和薛璐叫过来。
“怎么回事，两个小姑娘家还打架？”
薛璐又开始揉肩膀，只是这次换了个正确的方向，她抢白道，“警察叔叔，她打我！”
罗警官问莫晚，“你打她了？”
莫晚“嗯”了一声，也不辩驳什么。
罗警官办案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莫晚这样态度如此大方和坦然的施害者，一旁的薛璐总想抢话，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而莫晚却神色平静，反而把受害者薛璐反衬的像个跳梁小丑。
罗警官看莫晚这姑娘文文静静的，一点也不像薛璐口中那个粗蛮的女人，再加上刚刚莫晚给小男孩分享糖果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温柔，罗警官心中的天平忍不住倒向莫晚这一边。
所以，他对薛璐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对莫晚道，“你来说。”
莫晚用手指向自己，有些惊讶，“我来说？”
可……这要从何说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衣冠禽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