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苹果(上) “因为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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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院子里的那颗树总是瘦瘦弱弱的，这么长的日子里，没看过它结过一颗果实，连叶子都稀稀疏疏地东一片西一片乱长，甚至常常让我觉得其实它已经毫无生命了，可是我总是下意识的在这里停下静静地看着它，看着它，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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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你怎么在这里发呆呢？前院那边需要人手帮忙！”后头清丽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敲进了耳里。
我收起目光回头看“梅姊姊……”梅姊姊优雅地走到我面前。
“么么最近儿心情不好，总摔东西，前院正需要收拾，你负责前院怎么还在这儿？”梅姊姊皱眉提醒着我。
我羞涩地低头“抱歉！梅姊姊……我每次看到这棵树，不知道怎么的，老是看着它发呆……”有些紧张地抓紧着自己的裙摆。
梅姊姊顺着我的话看向旁边的那棵树，她一看那棵树，一时也出神“那颗苹果树阿……小丫头看着跟自己名字相同的树可是想着要它争气些？”后又收起了精神打趣我。
我害羞地喊着“梅姊姊！我没有那个意思！”
梅姊姊轻笑，水灵的眼弯成了半月形“别否认了，小丫头倒是长的越来越美了，感觉一扎眼就长大了。”不知怎么的，我觉得她的一个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看到我灵魂的最深处。
“梅姊姊～～。”我脸上闷热，连耳朵都有种要发烫的感觉“人家也是再花园里待了七年了。”
“七年……苹果，你今年几岁了？”梅姊姊眉头有轻微地抬高，思索着。
“苹果今年十四，再两个月十五。”我算给梅姊姊听。
“那苹果可曾记得来院子里前的事了？从什么样的人家里过来的？”似是随口问的。
我想了想又笑道“苹果不怎么记得了。”
“那肯定是个不错的家庭了……”梅姊姊说着。
见我疑惑地看着她，梅姊姊又补充“因为美好的记忆通常不会留下，会留下的，通常是不好的记忆。”
我一时有点愣神，又勾起笑容说“梅姊姊这句话说的真好！对极了！”
梅姊姊不知怎么又转头看着那棵树不语，而我思考着有无说错什么话，刹时沉默。
我找不到说错的地方，忽略一时有点古怪的气氛，又开口问“梅姊姊，你在这园子里比我久些，可有看过那颗苹果树开过花结过果？”
梅姊姊垂下眼帘，轻轻地摇头“没有，不过苹果，该去做事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是！前院交给苹果就行了，梅姊姊不用担心。”我听着答案有些可惜，忍不住抱怨道“可是总有一天我好想吃到那颗苹果树结的苹果阿！”这样说完感觉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有些奇怪。
梅姊姊笑着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我快去前院帮忙，我点点头表示离开。
我转头向前院走去，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仿佛听到了梅姊姊的轻息。
她说“总是要开花的……”
那声音像是湿气浓厚的迷雾，看不清又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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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中庭，那里总是发出奇怪的凄惨叫声，但再凄惨的叫喊声在时间的磨厉下，也成了一个不重要的习惯，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一路急走到前院，远远地就听到正中央那华丽的屋子内发出破裂声及叫骂声。
推开门，看到的也是意料中的景象。
么么站在屋子中央，正歇斯底里地对着屋里跪着的丫环摔着东西叫骂，那一头斑白与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庆典般的舞动。
我笑着走进去，一手接过么么正准备砸下的花瓶，一边安抚道“么么，怎么了？谁惹您了？跟苹果说说，苹果帮您惩罚他们。”说着，把花瓶放回原位，再牵着么么的手，一把拉过让她坐下，轻拍她的背安抚。
么么大呼出一口气，明显地想把怒气往内压“苹果～你来了就好，这些人迟早气死我！”说着说着，怒气又上来了。
“么么别生气，让他们气坏了您的身体可不好，让苹果帮您想想办法消消气可好？么么再这么生气，苹果可是很心疼的！”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唯一还没被摔破的茶杯，倒了杯茶奉上。
么么一听显然平静许多“好，还是苹果你贴心，这些下人没有一个让我安心，不知道这次该怎么惩罚。”语毕，深思起接下来的画面。
我看着跪在地下发抖的丫环们，思考着该怎么处置。
这种惩罚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五次，虽然花园内丫环总是不知为何源源不绝，但这样下去总是不太好，思及此，心念一转，便打定了想法。
“么么，苹果前几日在书房里看了本书，写过一种方法，看起来挺有意思，不知么么有没有兴趣？”微笑说着，声音一出口，又看到地上的人大力颤抖，似乎有些无力。
么么到很是兴奋“快说吧，你脑袋里总装着有趣的点子，哪让我失望过！”
我故做思考貌说“嗯……那是用铁制成的刑具，里面而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用那个夹住人的四肢，四肢依然可以活动，可一动都是闹人的痛呢！”说着说着，也一付很有趣的模样，笑了起来。
么么有一些不满意“就这样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不是的，您想想，您让他们带上那些，再让他们回来服侍您，您不就可以随时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想到这里，我又笑笑。
么么似乎是被我感染了般，站了起来，直道“这样想想有趣极了！”又马上唤人来赶制我刚所说的东西，也先让人把被惩罚丫环们带去关起来，等刑具做好时再行刑。
等一切都交代好后，么么又坐了下来，这会而她看起来心情特别地好，又为自己到了杯茶。
“苹果你这主意真好，真是等不及想试试了，不枉么么这么疼你。”么么笑呵呵地说着，双手摸着我的手，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又恢复笑容。
“哪里，苹果这些主意不过从书上看来的，都是么么不嫌弃苹果的现学现卖，苹果能为么么舒舒心也好。”我说着，不着痕迹地摆脱了她的手。
“苹果你还是这么让人省心，说到这儿，哎，我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小梅了。”语气一转，么么又有些不悦。
我一脸疑惑“您说梅姊姊吗？”
么么一脸不削“是阿！枉我这么疼她，哪知道她现在不知道多久没来服侍我了！真是气死我，仗着我这几年有些力不从心了就没有来过，才让我看清楚那假惺惺讨好的真面目，哼！”冷哼。
我思考然后说“嗯……我也好一阵子没看到梅姊姊了，兴许是管理这整个院子太忙吧！才没能来侍奉您。”
“哼，苹果你别这么好心帮她说话了！还不知人家怎么想你呢！且管理院子再忙也该来请个安才是！”么么越说越生气“我给她的权利自然可以收回来，我看，这个院子就交给你管可好？”说着，眼光看向我，那苍老的眼还是如此的有神。
我咯咯地笑“么么～您想让人家走了吗？您舍得苹果，苹果舍不得您啊！苹果不想管院子大事，苹果只想好好地伺候么么～”
么么又看了我一会，才收起目光说“也好，苹果还是在伺候我一阵子吧！”
“遵命！”我笑着说黏了上去“谢谢么么～苹果想待在么么身边。”又帮着么么捶捶她的肩膀。
么么看我这么撒娇的样子，止不住笑“看你这没大没小的模样，却是可爱的紧阿。下去吧下去吧，帮我盯着那刑具的完成。”
我笑着收回了手，起身弯了下腰“是的！苹果一定为么么盯好，绝不让么么少一分乐趣的！”有些俏皮的说着。
么么笑着挥挥手，示意我离开。
出了屋内，我让人又找了新的一匹丫环来收拾收石屋内的破碎残骸，交代好一切。
却忘了收起嘴边的笑。
眼角的余光感应到了异常，一抬眼，看到那一个温柔气质的身影。
“阿……梅姊姊……”我有点吃惊又转换成有些高兴的说“你来前院阿？”
梅姊姊轻点头，看向么么的屋子说“是阿，有点担心么么，很久没有见到么么了……所以来问候一下。”我在她眼底，只看到我的倒影。
我看着梅姊姊嘴脚那一抹圆滑的弧度，好像不管何时，梅姊姊的脸上都带着点淡淡的微笑，可是不知怎么的，看着那笑容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噢……么么气刚刚消了，现下正休息着，可能有些不太方便呢！么么也有请你不用担心她，好好地管理好院子就好，说是辛苦你了。”我正眼对着梅姊姊的眼睛，在深若黑夜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完美的笑容。
“么么又在休息阿。”梅姊姊看似有些失望，不死心地看像我身后的屋子“这样阿……么么能够冷静下来真是太好了，真是多谢你了。”
“这哪有什么好谢的呢！不过是本分而已，梅姊姊很忙吧？放心把前院交给我吧！苹果一定尽全力不让梅姊姊有一丁点儿不安心！”我拉回她的视线。
梅姊姊又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了头，对着我道“这样这儿就麻烦你了，帮我照顾好么么。”我向她点了点头保证。
她也欣慰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之前，想到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对了！”梅姊姊边说着边拿出袖袋里的东西“这个，交给你。”
给了我紫色娟布包成的一小袋东西，手掌般大小，鼓鼓的里边儿塞满了东西，摇一摇，发出了清脆的破撞声。
“这……？”
梅姊姊笑着“送你的。这是我在昌库里找到的，把这个洒在树边，定时灌溉，具说会使树长得非常美丽。”
“树……”我下意识地想到院子里那颗苹果树“谢谢梅姊姊！”
“没什么，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希望能够成功吧？”梅姊姊说完，转身离开。
我拿着那紫色的小娟袋思索着，心中有些鼓鼓的，看着梅姊姊离开的背影。
我想了想，又笑着折回了么么的屋子里，前脚才刚踏进屋子，么么就眼尖地发现我了。
“怎么回来了？”么么坐在整理好的床上倚着，眼睛半眯了起来，挥挥手指示还在地上收拾的佣人加快速度。
我向着么么伏了个身“我刚刚遇到梅姊姊了！”我笑得开心“梅姊姊变好漂亮呢！她穿着的薄纱，由内而外的三层颜色互相应着，好美丽，还有手上的翡翠，那颜色感觉是极品中的极品！真是忌妒梅姊姊有这么多好东西。”说着说着，是一脸向往的神色。
么么的脸色变得青黑无比，我似乎看到了她脸上深刻的纹路燥动着，叫嚣着。
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装做没看到么么的脸色，迳自说着“喔，梅姊姊说是来看看您的，说没忘了您老人家，不过昌库里好像又有什么事所以回去了。”然后又拿出那一紫色小娟袋，放到了么么面前“这个，是梅姊姊给您的。”
么么一看到那紫色小袋，激动且嫌恶的一挥手把它直接丢在地上，这样似乎还是不能消掉他的怒气，他爬起了他臃肿的身躯，使劲的往上踩，莫约一刻钟之后才渐渐停消。
“呼…不要再…让我看见任何从昌库最里头那个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么么边喘着边坐下，心情还没平复。
“冬青。”我一叫，守在门口的其中一位少女闻声进入屋内“把这里收拾收拾。”
“是的！”冬青那青翠的绿眸看了我一眼，便马上跪下收拾，动作利落。
我绕过冬青，上前安慰么么，心理暗自盘算，只知道么么很讨厌昌库最里面锁着的那些东西，却没想到是如此的厌恶。
想着，手上还是灵巧地侍奉。
“怎么办………他、他要是来找我要人怎么办……”么么一个人自言自语着，边说着边把自己的身躯越缩越小，手紧紧圈住自己的弯起的双腿“怎么办…怎么办……”么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身颤抖，一脸的恐惧，连说话也带着抖音。
我何曾看过这样的么么，我看过生气的、激怒的、开心的、兴奋的、心机的她，可是如此害怕的她，我却是从来没见过，这让我有些不安。
“么么…您没事吧？您怎么了？”我一旁关切的问。
么么恍若未闻，依然重复着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话。
“么么？”我心慌，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离开不对，留下来也不对。
我把右手藏在背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苹果姊姊。”冬青在门口出现，并叫唤着。
我转过身，口中说着“什么事？”表情里却是赞赏。
“宫碌的使者已在前院等候。”冬青不卑不坑不急不缓的说着，低下绿眸子表示她个恭敬。
“这……怎么办好……可是……不亲自见见不行……”我装着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决断。
“石竹。”我一出声，另一个丫环即走出来“你在这里帮我……照顾么么。”
“是的！”石竹的眼拥有跟冬青相同的颜色，不一样的是石竹不同于冬青那恭敬而低下的瞳孔，她总是直视的我，不加修饰地，我看得到她青绿色眸子里的火焰，那种火焰我很清楚，我也曾在几年前的我眼里看到过，那种火焰，名叫野心。
我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领着冬青从容不迫地走出屋子。
伴随着么么的自言自语。
踏出么么的屋子时我松了一口气，冬青轻轻地走在我前面半步，出了前院到了中廊，冬青转身回来，低下目光却没有一丝怯色。
我满意地微笑。
冬青接着又拿出那紫色小娟袋，一尘不染的模样定是冬青清理过。
小娟袋依然带着一抹光华，我能想像这是多么高贵的布料做成，却没有办法想像是一个怎么样风华绝代的人使用。
我皱眉看着冬青以及他手上的东西不发一语。
冬青略低了头“对不起，苹果姊，冬青以为苹果姊交代冬青是希望冬青保留它，若是冬青错了，请苹果姊责罚！”
我沉默了一阵“不。”我笑着接下了冬青手中的娟袋“你做得很好，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我很满意。”
冬青柔柔地回答“这是冬青的本分。”
“你去把我房内的那两样东西送到小梅姊的屋子里！”我挥着衣袖指示。
“是！”冬青行礼离开。
我望着冬青离去轻柔飘邈的背影，手上惦量着重量，娟袋里的珠子在么么的脚下几乎全碎成了粉末。
夜里，风吹过树梢，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我不知道站再那里站了多久，然后慢慢渡回我的小院子里。
轻轻地倒出了娟袋里的粉末，粉末发出了金莹透亮的光芒，在夜空里像是蓝色的火般诡谲。
粉末随着风，飘散在苹果树的四周，仿佛整个苹果树发着蓝色的光，是那么地可疑、诡异、又吸引着人，不自觉地向前前进，举起手，拥抱着树干，我只觉得满足。
苹果(上)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苹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