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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精神病 ...

  •   探病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最后林辙晃悠悠地驾到时,我已经被折腾得精神错乱。人生就是这么悲哀,苏藉在时,我还能任性地当一个精神病,苏藉不在,我连精神病人都没法当。
      “抱歉啊,”他毫无压力地说,“早知道你不能喝,我就拦着点儿你了。”
      “……谢谢。”
      他随手拿起一只桔子,百无聊赖地吃了起来:“你家的几位小美人呢?祈雨蒙不说了,温霖都成了情圣标杆了,怎么也没来?”
      我懒得搭理他。
      “哦,常在河边走,湿了鞋?”他自问自答,十分愉快。
      林辙就是这点好,你不理他,他也能自说自话一钟头。当他把这桩事情上升为不成功的情杀后,我终于受不了,对助理说:“送客。”
      林辙坐如钟,颇有气势地向助理挥手:“你先出去,我和他有话说。”
      助理涨红了脸,不知所以地看了看我们。我叹口气,点点头。她如蒙大赦,逃得飞快。
      林辙说:“你和苏藉是什么关系?”
      “怎么,来捉奸啊?”
      他精神一振,对这句话十分在意:“你知道么,刚认识你的时候,看你们俩黏糊的样子,我以为你们是情人。后来我知道不是。再后来,我算是看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变态。”
      我抗议:“同性婚姻在中国还未合法,你希望和他维持的关系在法律上说也不正常。”
      他仿佛把这辈子的正经都用在我身上,抽出一支烟,十分酸涩:“你们对彼此而言太重要了,扶持也好,连捅刀也没有彻底断了分开。我找不到你们中间的位置。”
      “白晓飞的事情,如果不是苏藉,你会到今天还按兵不动?如果不是你,苏藉会那么……优柔寡断?”
      我西子捧心:“为什么呢?我们彼此倾心已久,是真爱啊。”
      “阿烨,你能正经一点吗?”
      “你也想多了,”我说,“真的,想太多。好朋友翻脸,多少还有点香火情。林少,如果有一天我们拆伙,我也不会买凶杀人的。”
      他短促地哼一声,大概是知道从我这里掏不出别的了:“你病了,公司怎么办?”
      “几天而已,能有什么事儿?。”
      他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纸烟,莫名其妙地又绕回去:“如果他喜欢你,我也能理解。”
      我闭上眼睛:“我也这么觉得,谁不爱我谁他妈瞎了眼。”
      他靠在我床头,终于笑起来:“阿烨,你这个人很作啊。”
      我说:“满意了吗?满意了问候我一下就赶紧滚吧。下午广顺的人要来探病,别挡道。”
      “你真对苏藉……”
      “你家的宝贝你收好,别放出来祸害人。”
      林辙谆谆教导:“你别在公司玩三角恋就好嘛。”
      “好好好,一定不吃窝边草。”
      他闲得无聊,恰好可以当一当情圣。
      我依旧如此正常,思维清晰,情绪波动,谈笑自如,真让人欣慰。

      下午广达的人来签一笔谈得差不多的合同,温霖和白晓飞跟着赶到。大家在病房里和谐地交流感情与合同细节,若我得的不是胃病,现在一定能干一圈了。于是定下出院的日子好好接风洗尘,说话的热情颇有让我二进医院的架势,于是我也豪爽地笑,表示我愿和他做病友。大家终于满意告别。
      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
      我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温霖坐在我床边,一声不吭地替我按着额角,十分孝子贤孙。白晓飞靠在窗边,沉默不语。
      一刻后我终于缓过来:“苏藉答应帮你组建工作室?”
      白晓飞看了看温霖,再看了看我,然后他无比笃定而镇静:“是。”
      “以你的能力和资本,根本没有必要依赖他。实在想背靠大树,我也可以支持你做工作室,独立于逸雅。”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温霖的手。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跟苏藉,我不会为难你。但是苏藉这人,高兴时靠谱得很,不高兴时管你去死。你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他不会太上心。”
      白晓飞说:“我知道。”
      “你们已经毕业很久了,不再是我的学弟,也不只是我的下属。现在去单飞也好,跳槽也好,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不要用这种理由,太幼稚,太意气,太容易吃亏。”
      我情深意切地叮嘱,暗示倘若他执迷不悟,我可以担保在头一年里,他会举步维艰,最不济还有保密协议,苏藉再怎么搭把手,也不可能丢下自己在资本主义国家的生意。一年后苏藉不在,我可以担保他血本无归。我们都今非昔比,或者说物是人非。
      林辙曾经问过我,温霖和白晓飞是不是无可取代。我和他扯淡了一回商场中的勾心斗角,人心险恶,恨不能拍一部无间道,哄得金主险些信以为真。他们自然非常重要,高层变动对任何一家公司而言都是大事,但其实也不是非其不可。
      林辙曾经说我是个变态,占有欲过甚,不懂得强扭的瓜不甜。我说他脑残,好容易培养出的高管为别人做嫁衣?他说,可是你们已经不是一条心了。我说没关系,他有逸雅的股权。
      我这几天的动作没有瞒白晓飞。可是我也给了退路,甚至也把温霖还给他。他再不清楚选什么,实在是意气用事的脑残。
      “我知道了。”他说。
      我看一眼温霖,向他微笑:“你们走吧,别翘班了。”
      他低下头:“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想吃什么?”
      真解气,真识趣,真暖心。
      “滚去给爷挣钱去。”

      我出院的时候,廖辉把我转手给一新的心理医生。我久病成医,和他侃侃而谈,于是又被转手回来。医生盛赞我是他抢生意的同行,建议找跳大神的为我驱邪。
      林辙与苏藉在我病假时恢复了变态的友情,让我以为他们二位探病时的真情流露都是我做梦。不过林辙近日看我十分顺眼,很大方地借出苏藉。可见这位二世祖十分二百五,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守则一窍不通。
      他如斯大方,我自然却之不恭。我们的暧昧得彼此愉悦,具体可参考化干戈为玉帛的前任男女朋友——看似点头之交,却能唏嘘感怀,还可旧情复燃。
      我不打算得罪最大的股东。因此巧妙地把感情控制在唏嘘感怀上。
      白晓飞说我是变态。最近骂我变态的人真多。我真冤,倘若苏藉能长命百岁,我一定第一时间挠花他的脸。可是他不是要死了么,就这一点足够让人原谅。何况他和我的股东感情甚好。
      年末我们在某位夫人开的慈善酒会上碰面,他精神不错,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简直让我怀疑他在诈病。
      “好久不见。”我和他打招呼,漂亮姑娘靠在他身边,笑嘻嘻地抢道:“好久不见。虞董,最近哪儿忙啊?”
      漂亮姑娘略脸熟,是当红的小明星,极其擅长自来熟,我笑笑,客气道:“年关嘛。”
      苏藉不动声色,任由美女插话:“虞董,今天琳姐带了一位小美女一位小帅哥,惊艳全场。这两位说和你很熟呢,这么藏着掖着,真坏。”
      我怀疑起苏藉的品味,他依旧没什么表情,老神在在。
      “那我倒要见见,美人朋友了。”我笑一笑,划过小明星的唇角,“小心,唇膏花了。”
      尔后看一眼苏藉,他笑起来,终于甩开话痨女伴跟上,听我抱怨:“你从哪里挖来的奇葩?”
      他一本正经:“最近她本色出演了一部偶像剧,里面的女主角就是如斯单纯热情,惹人喜爱,她只是入戏深。”
      “家世好?金主好?”
      “林辙的远房表妹。”
      ”那所谓的美女帅哥呢?”
      “美女我不认识,帅哥是你的…祈助理。严琳怎么会认识他们?”
      我嗤笑:“谁知道?”
      严琳领着两人向我走来,满含喜气。有一个人笑叫:“Bro Yu.”然后扑过来。
      我妹妹。
      她喜悦得太直接太得意,几乎叫我不知所措。我给她拥抱,然后看向另外一个人,祈雨蒙。
      “虞哥,”他看着我,声音颤抖。
      苏藉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遁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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