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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   月色如水,弟弟沈铭晨还未归,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醉倒温柔乡了。嘱咐了弟子给沈铭晨留门,好歹也是玉剑山庄的二庄主,晚归翻墙传出去岂不丢人?骑马从后山门下山。竹林不远,那里的小木屋在竹林深处,夏天避暑极好。下马推门而入,取出火石燃了烛火,环顾一周,负责这里的小弟子不在,想来是回去休息了。在窗前的月光下抽出腰间佩剑,看着细长的剑身。正出神间,听见脚步声,凝神细听。
      男子眉心美人痣艳红如血,悠闲漫步竹林。轻叹夏日如此方为惬意之姿。细长手指攀握上坚劲竹节眼底笑意神色微敛。
      近来多事心浮难忍,派左右出遂平复。谁知私下议论几何,眉心皱起动作戛然而止,生人气息逼近神色自若如初,朗声温和:“阁下何方高手,可是在下冒入叨扰?”
      这片竹林鲜少有人踏入,冷月就是见人少才让弟子建一小屋,天热可以避暑。却忘了,人少却不代表没人。从屋子里出来锁了门,慢慢向外走着,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这样的问话,不禁皱眉。自己在江湖上虽不敢称天下第一,却也自认不弱。此人竟能察觉,想来定非等闲之辈。向着那人走去,笑的温和。“高手不敢当,这地方本就不是谁的,何来冒入叨扰一说?”
      北冥湮笑意渐深狭长眼眸微眯,手指拢入袖中。所谓正邪不两立,若是叫人知道玉剑庄主与揽月教主如此心平气和怕是要吓倒一片。
      思及如此笑意微顿面前男子似不知自己身份便也乐的清闲,蚀龙在手中冰冷透骨,抬眸笑看去:“有人之地,房主为主,自然是叨扰烦劳。”
      看着眼前的人,心下有了计较。冷月也不笨,江湖各派众掌权者实力不凡,这个人的身份不难猜,不会有人比他们更强。若非要说,只有眼前的人。他如果刻意隐藏气息,能察觉到的就只有揽月教主北冥湮了。晚上看不清容貌,不知比之传闻如何?“不如去寒舍小坐片刻,以尽地主之谊。教主不必担心,”轻摇折扇,转身向小屋走去,“绝不会有人偷袭,所以教主是否也该坦诚相待,可不要偷袭才好。”
      北冥湮神情自若,对于其猜测到身份并不意外,手掌松开佩剑剑柄前走几步于冷月身侧淡然轻笑:“庄主正义,我自不担心。这儿杀人虽是神鬼不知却是扰了这一分清幽之意。”话未言尽意已到,慵懒缓步随人慢行,眼眸转动间黑暗中清丽景色入目,竹叶清香沁脾。
      将其带至小屋,引入室内,点了烛火。因着是新建好的,摆设看起来很简单。闻言,提壶斟茶,“在下正是爱这份清幽,此处简陋,过段日子东西齐全就好了,还望教主担待。”揽月历任教主皆是狠辣无情又谋略过人的主,冷月是清楚的。就像那人,到最后还是他输了,到头来只是杀了他一人,而不是揽月。注入七分茶汤,递过去,“教主的眼中钉是江湖正派,并非是在下一人,即便是杀了也没有意义。”
      “此言差矣。”环视屋内赞许神色显露,手掌翻过蚀龙安放于一旁剑架空当。自坐于桌旁执茶盏轻嗅浅抿:“我的眼中钉只是对手罢了,至于庄主......”
      动作微停借烛光抬眸看向面前青年男子唇角勾起莫测笑意,眼睫低垂,细长手指摩娑茶盏:“人尽皆知,玉剑山庄为江湖名门正派之核心,而其庄主若毙,定是一场轩然大波。那种景况,却是我喜而乐见的。”
      闻言,眸光投向窗外的如水月色。其实,维持现状,不让任何一方独大,是他最满意的。又想起那天看到的景象,那个人遣散绝大部分教众,血战正派众弟子,不顾一切,最后跟心爱的人同眠地下,满地尸体,大部分都是正派的。到最后他死,自己此生再无知己。“固然正派会受到不小的冲击,但是教主也会使揽月与天下人为敌。正派就算推选了盟主带头灭了揽月,统一了江湖,在日后,多年后也会像现在的揽月一样,不会满足现状,会想得到更多。到时候就不是正派而是天下人之敌。同样的,即便揽月能借此机会攻打正派,即便是胜了,日后也会有其他门派与揽月为敌。哪边独大都不是天下人愿意看到的,人心太贪婪,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玉剑是江湖第一正派,只要我不表态,就暂时不会有所谓的盟主。若杀了我,自然除去心头大患,但他们就会以为我是赞成推选盟主的,教主也是因此杀了我,到时候,揽月反而有危险,”笑容依旧温和,随后抬眸直视那人的眼眸,“这其中利弊,教主,你就真的没有想过?”
      “最可怕的不是人心,是贪欲。”面前人的话语倒让自己有些愣神,片刻朗笑一声清茶滚入喉中带起一阵苦涩后的甘甜,笑声过后似有轻叹掩过眼中神色抬手抚过蚀龙冰冷剑身:“这话说的不错。庄主凭心而论,何为真,何为假,何为正,何为邪。我北冥湮活至今日终究未明,说到底不过是从心而为。”
      眉心一点艳红美人痣在烛光照应下越发艳丽的点在看不出年纪的脸上。抿唇,凉薄之意不言而喻:“一切,由贪起,由欲止。”不明所以的话语从口中传出,淡薄的更似是转述,那人满面愁容的劝阻模样及血色浸染的温柔双目大概是叫自己永生难忘的东西。
      “庄主大可放心,我既然喝了你的茶,就不会动手。”浅笑清丽对人执杯颔首示意,仰头喝下一盏残茶。
      饮尽杯中清茶。曾经的冷月是真的希望能灭去揽月,可是那个人的死让他反而迷茫起来。灭了他们又会有新的邪教兴起,所谓的正派又会去剿灭,循环往复。道家讲阴阳制衡,不正是这个道理么?听其问话,摇摇头,“真假正邪各有各自的定义,说不清的。”今晚虽是初见,然而却有珍惜的感觉。烛光下那人眉心的如血的艳红美人痣,仿佛吸收尽了天地间的所有艳色般动人心弦。替人再添一盏:“教主既然问起,定有高论,在下洗耳恭听。”【言罢,解下腰间佩剑,放去一边的架子上。看着剑鞘上的花纹,不知说给谁听,仿佛呢喃一般,不知道说给谁听:“有人就有贪欲,彼此争斗,永无止境。人心是贪欲的起源,怎么会不可怕……”
      “定义?若真有定义便好了。”摇头嗤笑背靠木桌看去,窗外如银月光洒落,竹影交错,风过,飒飒作响,如情人低语,惬意悠然,天下人?殊不知人人得而诛之被天下人唾骂的邪教魔头也会渴望有一安然之地。
      玄色衣衫似血染,墨发如玉已浸华霜,淡漠傲然枉生论,天地玄黄破人心。心头莫名浮上的话让自己笑意更深,却也使得心念更甚:“贪嗔痴欲,人之大忌。说不明,参不透,看不懂啊。”
      茶已凉透,入口苦回味涩。指尖敲击,清脆声起。两鬓染霜发在烛火下刺眼的提醒着自己,他亦如此。
      生,如此。死,亦如此。
      “念由心生,由欲往,无休无止。冷庄主,你我虽道同,却依然不相为谋。若撇开这江湖道义,我倒想与你做个兄弟,促膝而谈,饮酒品茶。” 这样日后刀剑相对之时,也不会有遗憾了。江湖上今日生,明日可能就成为一具白骨,分的太清楚,活的这般辛苦倒负了来这世上走的一遭每个人心里对正邪真假都有定义,不过一旦说起来,怕是天亮也说不完。所谓的江湖道义,分的太清楚做什么?风吹进来,夹着几片竹叶,落在桌子上。青翠的绿色,颇惹人喜爱。冷月闻言点点头:“那我二人便在此处,只煮酒,品茶,不论江湖道义,也不失为一大乐事。”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这高位的孤独,权谋争斗之后的无边寂寥,他最清楚不过。如今,难得有人懂他,虽是以后要斗的你死我活的对手,却更是知己。就像,最后被他逼上绝路的卿宁。正邪相互争斗相互制衡,自以为正以的人追杀被认为是邪恶的人。笑道:“即便是在下死了,这里好歹也能给教主留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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