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人间》浣茉

6、我就是韩曦

　　不，这不可能！韩雪看着那条紫水晶十字吊坠，泪水模糊了双眼。
　　良久，韩雪抬头看他，目光坚定。“带我去见他……他的坟墓。”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韩曦坟墓的路上。韩彻沉着脸看着韩雪，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她看到他的坟墓是什么反应，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做么做。为了他自己，更多的是为了韩雪，他不得不这么做。
　　韩雪望着前方的道路，面无表情冷声道:“还有多远？”“大概还有十分钟。”
　　“停车。”韩雪突然说出这两个字，韩彻微怔。江白不知所措回头看向韩彻，韩彻点头示意同意韩雪的决定。
　　车门打开，韩雪却头也不回地往回跑。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才不要看韩曦的坟墓，如果看了她才是真傻。
　　江白愣住，韩彻却已经迈开长腿追了上去。道路上车水马龙，韩雪却将红绿灯和汽车鸣笛声置之度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韩曦不会死！”
　　前面路口红灯亮起，韩雪只身冲进了车流中。一瞬间所有的车子都在响起了喇叭声，而她却恍如未闻般向前奔走。一辆疾驰的货车正朝她的方向驶来，车灯刺目，韩雪一时手足无措。转念间，心绪却平静了下去。就这样撞上来吧，那样就可以彻底解脱了。眼睛闭上的刹那，世上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归于宁静。韩曦，我去陪你。
　　手腕处传来一阵不了抗拒的力量，粗糙的手带着薄茧。货车擦身而过的飓风让韩雪的身子有些飘忽，只是那只刚劲的臂膀已经牢牢把她扣于怀中。那胸膛厚实温暖，头顶处传来男人特有的粗重有力的呼吸声。
　　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比平时更为严肃阴冷的神情。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眸色清冷而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将她打横抱起，穿越了十字路口。
　　“想死？经过我同意了么？”他的唇畔勾起了一抹讥笑，只是墨黑的瞳仁里燃烧起了炙热的火焰。那是他愤怒的标志，可对于面前这个女人他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让他感到挫败，与平日里在弟兄面前说一不二风风火火的老大形象又有了天差地别。别人惹了他，他可以一根根剁了他的手指，可以挖了他的眼睛。也可以让他全身瘫痪卧床不起，可独独对这个女人却是毫无办法。
　　韩雪默然许久，目光呆滞，缓缓开口:“现在，我连自己的生死都做不了主了是吗？”
　　韩彻没有料到她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就连平时里的一点愤怒都荡然无存。她神情恍惚，眼睛看着他，目光却早已游离，像在穿过他看另一个世界。
　　这种感觉，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跟我回家！”
　　韩彻怒了，直接把她丢进车里便不再说话。韩曦，她的生命永远都被这个名字占据，丝毫看不到他的一点情意。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她的心里都没有他的一点容身之地。想到这里，韩彻眉眼低垂，比起恼怒，现在更多的情感竟是失落和痛苦。
　　重新把韩雪抱回床上，韩彻便起身离开。
　　院内，江白忧心忡忡。“老大，韩小姐会不会知道真相后痛恨你？”韩彻点燃了一根烟，沉默片刻。“比起真相，我更愿意让她恨我。”
　　江白无奈地叹息，韩彻冷静沉稳，对所有女人都只当为玩物，却唯独对韩雪痴情一片。帮里的弟兄一直以为他是没有任何弱点的神级老大，一个永远屹立不倒的强大靠山。可是江白知道，韩雪就是他致命的弱点。虽然韩雪有倾城之姿，他却始终不明白，才不过相处短短一年时间便情深至可以为之付出生命了？十字口路的那一幕到现在还让江白心有余悸，当所有的车子都驶向他们，他看到了韩彻脸上的淡然，和韩雪一样视死如归的神情教他害怕。他更为担忧的是韩彻有一天会因为这个女人付出生命。
　　江白回到家，江碧婷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饭了吗？”江碧婷没有抬眼，淡然道:“吃过了。饭菜在厨房，要不要我去热一下？”
　　江白说“不用”后便直接去了厨房。打开冰箱，他的手微微停住。红烧鱼……可乐鸡翅……上汤娃娃菜……
　　虽不是特别名贵的菜肴可江白还是有些愣神，不偏不倚，这些菜全部都是江绵以前爱吃的。尽管内心已经涌起了波澜，江白还是微笑地摇了摇头。她们的长相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江绵早就音讯全无，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回来并且不与他相认呢？
　　夜幕降临，一阵尖锐的叫声从韩雪的卧室传来，韩彻慌忙直奔隔壁房间。
　　“雪儿怎么了？”
　　顾嫂神色慌张地退出门外，“韩小姐……她……她……”韩彻的心仿佛被人提了起来，雪儿不会是……自杀了？
　　韩彻冲进去，看到韩雪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转身就要呵斥顾嫂的大惊小怪，身后却传来韩雪异常纯净的声音——“你是韩曦吗？”
　　韩彻愣住，床上的人手中抱着卡其色大衣一脸茫然。她还是韩雪，却已经神志不清了。
　　“先生……她刚才就是这么问我的。我说不是，她就像疯了一样拿起东西砸我。我看……韩雪小姐已经疯了。”
　　地板上果然躺着一个支离破碎的茶杯还有其他被褥。房间内的光线阴暗，却不及韩彻此时内心一半晦暗。他打开了房间的夜灯，柔和的灯光照耀，韩雪的脸越发纯美。“你是韩曦吗？”
　　她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清澈的双眸看着韩彻，充满了期待。韩彻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微笑注视着她:“雪儿，我就是韩曦。”
　　顾嫂愕然，韩彻却格外自然地为韩雪理了理额前的长发。动作轻柔，神情温和，却极少对以前的韩雪做过。
　　韩雪像欢快的小鸟一样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便扑向韩彻的怀抱。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韩曦了！”
　　第一次被韩雪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韩彻的嘴角扯起一丝苦笑。无声地拥住她，这个游走于□□和商界的铁血硬汉眼底竟悄悄升起了一团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