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人间》浣茉

4、冰火两重天

　　手里紧紧握着那张江碧婷为自己订购的机票，机场上，韩雪身着粉色长裙不安地左右顾盼，这样柔媚的穿着和天使一样的面容已经惹的不少人驻足。川流不息的机场，她很害怕，很无助。可是她明白，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她必须要成功抵达陵市。
　　飞机很快到达目的地，韩雪提着长裙飞奔起来。尽管假肢并没有那么服贴，尽管她并不知道韩曦还在不在陵市。
　　市中心医院是韩雪醒来时的所在地。可他们明明是一起被压倒废墟下，为什么她找不到他？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一年的灾后重建让陵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当年的地震开始在人们的灯红酒绿中被慢慢淡忘，生者还要继续向前走。只是韩雪的心却一直停留在原地，不肯向前一步。因为她无法相信韩曦离去的事实，毕竟，她还活着啊！
　　诺大的医院，韩雪开始失去理智。
　　“韩曦在哪？”“你知道韩曦吗？”……
　　所有的医护人员对这个奇怪的女人突如其来的发问感到莫名其妙。看到她们愣愣的神情和不断摇头的动作，韩雪仍然满怀希望地拉着她们的手重复同一句话。她的韩曦可是整个神学院女生仰慕的王子，是才貌双全的迷人少年。她视他为自己整个精神世界的支撑，可是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他呢？
　　最后，医院不得不让保安“请”韩雪出去。还有不少女护士小声嘀咕:“她该不会是精神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吧？”“看来她找的那个人很重要。唉，可怜啊。”……
　　医院问口瘫坐着一位穿着高调而神情没落的女子，头顶的天空开始更加阴暗，不多时，豆大的雨滴无情地砸向人间。所有行人的脚步加快，匆忙寻找避雨的地方。只是韩雪依旧这样坐着，直到雨水彻底模糊了她的双眼。拖着沉重的步伐，韩雪漫无目的地摇晃在无人的大街。街上的霓虹闪烁，恍惚间她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一点也不真实。人生在世，有些东西失去了竟再也找不回踪迹。就像生命的流逝，花开花谢的不可抗拒……
　　红灯，拔尖的刹车声响起。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伸出车窗外，刚想破口大骂看到韩雪的模样竟生生把脏话咽了下去。“小姐先走。”韩雪自然无暇顾及他一脸的谄媚，旁若无人地继续踱在车声呼啸的路口。
　　难道，韩曦真的去了天父那里？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个本就不纯洁的的世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脚步停住的瞬间，韩雪抬头，居然来到了神学院的门口。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学院如今却让她心痛不已。这里变了样，门前的大理石不见了，道路两旁的山茶花被换成了樱花树。教室里传来诵读圣经的声音，温馨和谐的氛围让韩雪觉得当年的地震像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雪儿！”
　　清丽的女声传来，韩雪回头，看到了穿着橙色大衣的小月。
　　“你怎么穿成这样？不冷吗？瞧瞧，衣服都湿透了呢！”
　　小月这般提醒，韩雪这才意识到这是透着水汽寒气浓重的春夜。小月灿烂地微笑，伸手揽过了韩雪的胳膊。“雨都停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韩雪神色迷离望着她含笑的双眼，忽而抓紧了她的手腕。“韩曦在哪？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小月吃痛，显然被韩雪的举动吓了一跳。“韩曦……你没和他在一起吗？听说……他在陵市的某区做画家呢。要不，我现在带你去找他？”
　　韩雪的声音开始颤抖，事情的转折发生地太快，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月，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咋们大学同学两年，我还会骗你不成？不过……你得洗个澡换身衣服先，不然韩曦见你这幅样子一定得心疼死。”
　　韩雪立刻点头答应，别说是洗个澡换身衣服，只要能见到韩曦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澈迷人吗？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魅惑诱人吗？他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优雅动人吗？他的胸膛还是那么温暖吗？他的口袋里还会为她准备一些小点心小糖果吗？……
　　穿着小月的衣服韩雪觉得身心温暖了许多，整个人也神采奕奕。车上，韩雪惴惴不安地绞着衣角，小月递给她一瓶果汁。“喝点吧，不要紧张。”
　　韩雪感激地对她微笑，接过喝了一口。甜甜的，她不由得又多喝了几口。转头看小月，却看到了狰狞的微笑。“好喝吗？”
　　韩雪心头一震，小月怎么……“不要惊讶，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而已。你看你，黑眼圈好重哦。”
　　小月这样说着，面目却更加狰狞，扭曲的笑容让韩雪心生不详。
　　“顺便提一下，如果不是你，我的韩曦就不会生死不明。我恨你，恨你这副勾引男人的狐媚样！你说，韩曦多傻，地震发生时我明明已经把他带出教室了他却转身去你的教室找你。我爱了他两年，他却用自己的命救了你这样的女人。你说，你怎么不去死？”
　　小月的每字每句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刺向韩雪的心脏，原来她也一直爱慕着韩曦;原来她想置自己于死地;原来，韩曦仍然生死不明……
　　“小月，我做错了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恨我？”
　　韩雪的视线开始模糊，昏昏欲睡的感觉让她恐慌。小月会怎么对她？她还会不会顾念一点旧情？
　　小月冷哼，无比厌恶地看着她。“你错就错在霸占了韩曦的心，同时也霸占了其他男孩的心。你的手段可真够高明的，居然让那么多男生为了你寻死觅活的。我想，如果我可以有你一半的心机我也不至于得不到韩曦的一点心意吧？”
　　韩雪已经四肢瘫软，她知道，她是逃不过这一劫了。“那你打算怎么对我？”
　　“呵呵。当然是最适合你的手段。睡吧，醒来你就知道了。”小月对韩雪轻吹了一口气，韩雪强撑着的眼皮便也不自觉地阖上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