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1》黎之煦

18、齐葵番外

　　我是齐葵，从小就被确诊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齐葵，医生伯伯说我活不过25岁，呵呵，按电视剧的情节不是该活不过18岁吗！这样我还赚了几年呢。不过也是这个原因家里的人都很让着我，可是他们也给我立下了很多规矩，这不能去，那不能去，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真讨厌。我开始跟他们作对，不让我吃的我偏偏狠狠的吃，不让我出去我就偷偷爬墙出去。有次为了躲避定期体检，我又偷爬墙出去，不过被姐姐发现了（我姐姐叫齐荛，别人见到她都夸她长得漂亮，提到我时就只说可爱）。姐姐看我趴在墙头，就指着我大喊，小葵快下来，会摔下来的。这墙我爬了不知道都多少次了，会摔下去才怪。我挤眉弄眼的朝姐姐作鬼脸，本来是想再逗她一下的，结果转身看到了隔壁家院子的大黄狗恶狠狠地正瞪着我，好汉不吃眼前亏。从墙上跳下来的后我还是觉得不过瘾，就故意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大叫一声：“呀，姐，我的项链丢了。”项链是我们出生的时候爸妈特地为我跟姐订做的，上面还刻着我们的名字，平时我们两都会带着，只不过今天我的那条扔在了卧室。不出意料，齐荛一听那条项链丢了就着急了，她帮着我到处找，自然是找不到的，于是我又跟她说，可能是刚才爬墙的时候掉在隔壁家了。姐姐面露为难，我就立刻拉着她的手：姐，怎么办，要是被爸知道了，我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嘿嘿，结果显而易见，姐姐不得不去挑战隔壁家大黄给我找回项链。我们俩正准备去邻居家，正碰上从外面回来的爸爸，他还带回了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冲我们笑笑，我居然不争气地红了脸。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去？”看到我们想出门，爸爸开口问道。、
　　“爸，小葵的……”
　　“啊，呵呵，当然是预感到我们亲爱的爸爸要回来了，所以特地来迎接您啊。父女连心，父女连心。”要是我不拦着姐姐，一定又会被训。
　　还没来得及听那小男孩是从哪来的，我就被爸爸揪到车上直接带去了医院。好难得这次检查的时候我没发脾气，连医生伯伯也夸我乖呢，他们哪知道，我一直在想刚才那个小男孩。
　　我是从医院回来后才知道的，那个小男孩叫楚佑合，原来他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姑姑家的孩子。姑姑、姑父都在国外做研究员，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他们俩，奶奶说姑姑没良心，只顾着自己的那些破研究，都忘了自己有个妈了。本来这次把楚佑合送回来是想让奶奶家帮着养的接下来的日子，可我那可爱的奶奶闹起了脾气，死活不肯帮姑姑，没办法作为大哥的爸爸就承担起了照顾外甥的责任。这之后的日子就是姐是姐，楚佑合是哥，我是妹妹，我们三个在一起玩，可我总觉得佑合哥很孤单，毕竟亲生父母的陪伴谁也代替不了啊。
　　有段时间我迷上了跳舞，如果告诉了爸妈，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去学的，于是我就常常偷溜出去，跟着一群广场上的“朋友”学。一开始我伪装得很好，随着练习强度加大，我渐渐地力不从心，终于在一次练习中我晕了过去，隐约听到好多人在喊叫，好像被折腾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妈妈紧握着我的手，一脸的担忧，而不远处的爸爸，黑着一张脸，我扯着嘴角对他笑笑，他也无动于衷，好吧，我知道这次真的闯了大祸。
　　那次病发我在医院待了整整一个星期，出院后我理所应当地被“囚禁”在家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我又起了爬墙溜出去的念头，可每次都被妈妈逮个正着，当她告诉我：你当我真不知道你之前常溜出去，以前由着你，现在不行，再不下来我就去告诉你爸。好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所谓久旱逢甘雨就是齐葵被囚禁了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玩了，这要多谢了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活动。姐和佑合哥跟妈再三保证了我的安全问题，妈才同意让我参加的，真是爱死他们了。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安全是姐手臂的一条疤换来的，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发觉佑合哥看姐的眼神里有了特别的东西。
　　初三的时候，妈妈带我来到了G县，因为这里有刚刚载誉回国的心脏科专家，真是想不明白这位奇怪的医生伯伯干嘛放着那么多前景无限的大城市不待，却硬跑来一个小县城。爸爸因为工作关系，只是偶尔会带着姐跟佑合哥来G县跟我们团聚，这件事我抱怨了很久。三个月后，姐跟佑合哥也来了G县，那天妈妈带着我去接他们，白衣白裤的佑合哥看到我们的时候，他摘下耳机高举着手跟我们打招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佑合哥这么帅。他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吵闹，也不像他们那样粗心，他的身上总有一种光芒，吸引着你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这次回来姐跟佑合哥的关系好像更好了，我很羡慕，不，是嫉妒，我讨厌自己的这个病，因为它我不能向旁人那样自由自在的奔跑，更因为它，我跟佑合哥分开了三个月。后来我不再贪玩了，我开始努力的学习，因为我想跟佑合哥他们上同一个学校——G县一中。当我拿着足够漂亮的成绩单走到他面前害羞地说：佑合哥你看，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了。他却揉揉我的头发，微笑着说：小葵真棒，以后我们三个可以一起上学了。三个，我怎么忘了，姐跟佑合哥是同班呢！刚才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佑合哥回头正对上姐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又默契地移开眼各做各的事情。渐渐地我越来越讨厌佑合哥跟姐的亲密，吃饭时，她为他摆好碗筷，他则帮她夹喜欢的菜；画画时，他会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书，当她皱眉头时，他会第一时间为她指出那幅画的缺憾，他小心地为她擦去脸边沾上的油彩，她则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谢谢。我真的嫉妒，于是我去求姐，我料定了她对我的疼爱会让她所有的坚持妥协。我残忍地对她，也对自己说：姐，你把他先让给我好不好？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作交换。姐，你知道的，我活不过25岁。当她含泪叫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知道我赢了。
　　有时看到面对姐的冷淡佑合哥的那幅垂头丧气，我会不忍，更不屑于自己如此卑鄙的算计了对我疼爱有加的亲姐姐，但我不后悔。我以为自己争取了机会，佑合哥会慢慢的向我靠拢，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正式告白的时候，他却抓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说那是他女朋友，还把那枚Forever的戒指戴在了她手上。我打听过那个女生，长相一般，家境一般，唯一还算得上好的就是成绩，我不信佑合哥会喜欢她，不是因为那女孩子不起眼，而是我亲眼看过了佑合哥对姐的喜欢。不过我还是不甘心，于是我悄悄写了小纸条告诉老师，我只想让老师帮我拆穿这个谎言，但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其他同学知道。后来的事我们都没想到，佑合哥的绯闻女友成了我们的朋友。有次我问佑合哥，为什么会选择左不允来假装女朋友。他告诉我是因为左不允的眼睛，那双眼睛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接着我又问他，如果我一直喜欢你，那你会接受我吗？他只回答我：小葵，别怪齐荛，是我喜欢她与她无关。尽管这个答案我早就猜到了，可真正听到还是有些失落，既然他喜欢姐与姐无关，那么我喜欢他也与他无关，当时的我就是这么傻傻的想的。对了，我刚才说到左不允，佑合哥说的不错，她的确有双具有魔力的眼睛，而我也需要这样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一个不知道我的病的朋友，一个会教训我而不是处处迁就我的朋友，所以在我的死皮赖脸下左不允成了我的朋友。左不允虽然跟每个人都笑呵呵的，但想成为她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却不容易。我知道她也喜欢佑合哥，我们俩就是她说过得求不得，可左不允比我放得下，只剩我一个独自品尝着这所谓的苦果，甘之如饴。
　　我以为我可以坚持很久，可长时间喜欢一个人却从得不到回应真的很累，我累了，在我十八岁的生日，我想最后再表白一次。当佑合哥再次拒绝我的时候，我就真的放弃，我会牵起姐姐的手放到他手里并祝福他们，一个人伤心总好过三个人痛苦。只不过我不知道到时自己会不会真的那么大方。
　　下午看到新闻的时候，我们都很担心，偏偏姐的手机还一直都打不通，我看到坐立不安的佑合哥跑了出去，我也跟着跑出去，可那又如何，我不能阻止他，也阻止不了他。后来爸妈也出去了，到了晚上他们还没回来，家里的阿姨前两天请假回了老家要明早才能回来，空荡荡的房子我很害怕，我给左不允打了电话，左不允二话不说就敢了过来。还好她来了，不然我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姐回来了，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与佑合哥紧紧相握着彼此的手，我知道来不及说出的告白终于被判了死刑。原以为我是可以潇洒的祝福他们的，可真正看到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做不到。左不允强行拉走了我，我跟她说想喝点酒，其实是我不得不找个借口支开她，从下午开始心脏就开始不舒服了，我必须吃药。我不想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再被唯一信任的朋友知道我的病，那些同情的目光我受够了。尽管我知道此刻的我不应该再去碰任何一滴酒，可唯有它才能稍稍缓和我心里的痛，我放肆的喝着，左不允这个笨蛋，明明不会喝酒还要逞能陪我喝。结果醉的不是我，真好笑，我多想醉的是我，可偏偏越来越清醒的是我，真不知道爸爸这瓶酒是不是买的假货。
　　左不允睡着了，我还醒着，我不知道这样呆呆地凝望着天花板的动作持续了多久，天微微泛白，我起身走出房间，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节楼梯通往上面的小阁楼。我顺着楼梯上去，原来透过阁楼可以看到这样美丽的风景，我走过去坐在阁楼的边缘眺望远方，放佛能看到以前我们几个一起玩耍的场景。我早该发现的，佑合哥见姐的第一眼就再没移开过视线，那时我们才多大啊，怪不得左不允老说我们早熟。我们早早地踏入了青□□恋的沼泽，从此越陷越深。
　　是不是太阳要出来了，我的佑合哥，我喜欢的佑合哥就像这初升的太阳，那样惹人眷恋的温暖和光芒，可怎么办，不管我怎么努力也触碰不到。
　　“小葵，别冲动。”是佑合哥的声音，我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到他和姐姐一脸的担心。担心什么，怕我会跳楼吗，不会的，他们慢慢向我靠近：“小葵，你脸色不好，先下来，我们一起回房间好不好？”我脸色不好吗？不能让佑合哥看见，心脏很疼，很疼，我看见齐荛扑向我，佑合哥拦住了她，这样也好，至少我现在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去拥抱我渴望已久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