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相思为引

27、飘摇 【当梦醒了

　　【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再缥缈】
　　“高小姐本来就在发高烧，这次还掉到水里，本来一般的感冒肯定会转成肺炎。她现在还不醒是因为我们给高小姐打了麻醉，等一下就会醒了。”护士一边帮高恩星捏好被角，一边还要应付旁边聒噪地问个不停的韩智宇。
　　“以安，你去换件衣服吧，你坐在这里你也会感冒的，恩星不会有事的。”车颂珠和李诗真是接到了李恩菲的电话之后赶过来的，她们在电话里听到韩以安跳下麻浦大桥去救高恩星，差点没被吓死。她们顺路去了韩以安的家给他拿了套衣服让他去换洗。然而韩以安就像没有听到车颂珠的话一样，只是待待地站在那里，靠在墙上，注视着躺在病床上，脸上殊无血色的恩星。
　　“不是叫我去死么，不是叫我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么！”
　　韩以安的耳边一直回荡的只有这一句话，那时的高恩星，是韩以安从未见过的高恩星。十年来，他见过很多样子的高恩星。考试拿了第一的高恩星，坐在看台上等着他训练结束的高恩星，坐在他对面一起吃饭的高恩星，唯一没见过的，就是那样冷静地放开他的手，自己放弃生机的高恩星。
　　“以安，以安，”车颂珠还在试图唤回韩以安的神智，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直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恩星呐，”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一个中年女子在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在看到高恩星之后，一瞬间失控地哭了出来。
　　李恩菲、车颂珠和李诗真面面相觑，并不知道来人是谁，直到韩智宇叫了一声，“爸，妈。”
　　“臭小子，我早上在电话里怎么跟你交代的，让你照顾好这个女孩子，你把我的话听哪儿去了！”韩智宇的父亲韩振模在看到自己儿子之后开口第一句就是厉声训斥，这足以看出韩振模对于高恩星的重视。
　　“智宇，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就准备着自己自力更生在国外待四年吧。”这句话是韩智宇的母亲朴素利说的，韩智宇的父母本身就是生意人出身，虽然开始犹豫情绪崩溃，但还是很快地就收了回来，毕竟，高恩星现在并没有出什么大事。
　　“请问，你们是……”李恩菲站在病床的另一侧，试探性地问着这一对突然出现的夫妻。
　　“你就是恩菲吧，”朴素利看到李恩菲这一张和高恩星一模一样的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
　　“嗯。”李恩菲讷讷地点了下头，然而并不知道朴素利要干什么。
　　“我们找了你们姐妹俩十五年，恩星和恩菲，你们的父母是我们的恩人。”朴素利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说出了这么一句让在场的人完全震惊的话。
　　“怎么会？”
　　“十六年前，如果不是你们姐妹俩的父母帮助我们渡过财政危机，我们韩家早就败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那我们的爸爸妈妈……”
　　李恩菲还没有问完，原本在昏睡的高恩星忽然咳嗽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竟也就将这姐妹俩的身世的问题抛到了一边。
　　“姐姐。”
　　“恩星。”
　　一拥而上的问候让高恩星微微笑了一下，她的眼神扫过一张张熟悉的或者陌生的脸，直到她看到了还靠在墙边只是看着她却没有走过来的韩以安。
　　她费力地抬起手，指着他。韩以安和高恩星的眼神撞在一起，在空中对视了许久，然后离高恩星最近的韩智宇和李恩菲听到了高恩星那句因为没什么力气而讲的很小声的那句，“出去。”
　　她是在让韩以安出去。
　　“姐姐，以安她……”李恩菲并不想自己的姐姐和韩以安走到如今的地步，但是那几乎是在她完全没注意的情况下，她的姐姐和韩以安已经完全不再是她初识时的样子。很多年后，她在伦敦见到姐姐，彼时的高恩星端着红酒站在窗边，向下看着泰晤士河上来来往往的游船，轻声地说了一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走到那种地步，怪不得旁人。
　　李恩菲的第一反应是劝说，而韩智宇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赶人。
　　“高恩星你怎么回事，如果不是韩以安你早就死在汉江里了，你这是什么态度？！”车颂珠下意识地就在维护着韩以安。
　　高恩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又只是笑了笑，说：“都出去吧，我不用人陪。”
　　“恩星呐，你要是在这里过地不开心，跟叔叔阿姨回家，或者跟智宇一起去留学，好不好？”朴素利这句话问地极其小心，她在电话里听儿子讲过当时的场面，韩智宇说，高恩星有自杀倾向。
　　高恩星只是摇摇头，然后闭上了眼。
　　“我们先出去吧，让她休息。”孔太光扶着李恩菲的肩膀，半拽半扶地把她带离了病房。车颂珠也被李诗真拉着离开了。韩振模和朴素利本来并不想走，但是韩智宇硬把他们拉离了病房。
　　只剩下韩以安，那个高恩星最先让他出去的韩以安，还留在病房里。
　　“恩星，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要告诉你，你掉下大桥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怕你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你是不会原谅我的吧，你这样的性格，如果我对不起你，你必定会讨回来。”
　　“所以，我等着你讨回我对不起你的东西，所以，不要死。”
　　对于韩以安的话，高恩星没有反应，她只是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韩以安走到她的床边，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调整了一下滴液的速度，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待到那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过之后，高恩星才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她眼底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晕开了一处暗色的印迹。她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然后用那只没在打点滴的手拿到了电话，有些费力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韩以安从来不曾想到，那一次离开病房，却成了他后来很多年追悔莫及的事情。他从未想过他与她长达十年的感情纠葛会那样飘摇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