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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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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尸体在炎炎火光中燃烧,焦臭的气味充斥着周围,萦绕在鼻端,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只能坐在一旁干呕。
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惧怕,或是吐过之后的虚弱,身体总是颤抖不停。
有人从身后将大衣把我裹得严实,又揽我入怀,替我挡去一切的惧怕与寒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
我在他怀中,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天幕,看不到任何光明,只见细细碎碎的雪花飘落下来,脱下大衣的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与我在这寒风里瑟瑟发抖。
从我动手报仇开始,一直是他在帮着我,陪着我,从开始的交易到现在的亲昵,是我没有想到的。
那时,我刚中了700万大奖。
中了720万大奖,是很多彩民是梦寐以求的,而我是想也不敢想,可偏偏着馅饼就砸在我的头上。
我并非彩民,买彩票也只是换零钱而已,不曾想,就中了这大奖。
想起那一日,我领完奖后,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八点。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这灯红酒绿的城市,本来喧嚣不止的街道,满街缭绕于耳的叫卖声,此刻与归为宁静。万家灯火如天上星坠落,璀璨光芒,从窗户投射的光将墨黑的夜空映得粉红。
我想,现25岁的我除了钱以外,若还有什么,便是仇恨。
对,仇恨。
我恨我小学的班主任,严琦;和数学老师,严英;还有那群同学。
两个老师都是女性,也都姓严,可她们除了同事以外便没有任何关系。按时间推算,她们现在应该有五十几岁了。
我常常想,我的年纪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而她们一天天的老去,若在不动手,若他们辞世了,那我在也没办法报仇了。
不愿再看窗外的风景,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走到镜子前,镜中倒映着我阴鸷的双眼,嘴角轻扬起冷笑,到了该报仇的时候了。以前不报仇,是因为没有能力,而现在,有了钱便有了能力。
雅兰咖啡厅内,弗朗兹李斯特《爱之梦》的旋律缭绕不绝,恬静柔和的气氛令人沉浸其中。
咖啡厅里的约会情侣,每一对都如胶似漆,唯独我一人僵立的坐在靠窗的位子。
我身上穿了一件棕色的风衣,脸上带了一个足以遮挡半张脸的的墨镜,手指拿着小勺搅拌着那早已冷却的咖啡,时不时的打量着咖啡厅里的装饰。
记得一走进来就被折射着光的水晶吊灯晃着眼睛睁不开,金漆的墙壁金碧辉煌,大红地毯煞是抢眼,深紫色的桌椅高贵典雅。
身边一黑色身影走过,在我面前的座位坐下,只见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衬着那张平凡的脸多了几分冷峻。
“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他并不拐弯抹角,直接友善的问。
他是我请的私家侦探。
我从皮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给我查清楚着几个人的一切。”
他拿着那几张照片,看了看,“没问题,两天后给你资料。”
我接着说:“再帮我找一个中年男人,这人要是个牛郎,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没别亲人,更重要的是,他要有艾滋病。”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找这种人,但也没多问,笑了一下,“好,不过可能要多花点时间。“
“没关系,等你消息。”伸手从包里拿出两百块放在桌上,“你慢用。”说完起身离去。
十二月正是最寒冷的时候,我才出咖啡厅,冷风灌进我的身体里,直入四肢百骸。
一周后
我走在公园的道路上,雪花轻盈飘落,大雪连续下了几日,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草地上被寒冷气析出的冰刺根根直立,皮靴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来到长椅旁,拂去上面的积雪,从包里取出纸巾铺在上面坐了下来,望着前方的梅花。
梅花绽放,迎风傲雪,幽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在这冰天雪地间更显清丽傲骨。
许是太美,我竟然看痴了,直到一叠厚厚的纸张出现在我眼前,顺着纸张往上看去,正式那私家侦探,我接过纸张翻开仔细看。
他调查的很详细,严琦、严英依旧在教学,她们的丈夫与儿子的年龄、工作、有无女朋友,有什么爱好和生活习惯都调查的非常清楚,还有那些同学也是一样。
翻到最底下的一张,便是我要找的那牛郎的资料,资料上写着,他叫夏军,今年35岁,白天在公司里工作,晚上在夜总会兼职服务员,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我问:“你确定他有艾滋病?”
“确定,是他自己到医院检查出来。我调查过,他家里只有七岁的儿子,他的妻子六年前出车祸去世了,他现在就多挣钱,所以现在他接客比较频繁。”
说到私密话题时,他态度非常坦然,我倒显得有几分局促,掩饰的咳了一声,而后把资料放进包里,再从包里拿出被报纸的钱递给他,“这是你的酬劳。”
“谢谢。”他坦然收下那笔钱,转身离去。
我独自坐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要报仇了,可我为什么开心不起来。仔细的想了想小学时候的事。
那一年,我九岁,有一次,我没完成数学作业,而数学老师严英上前来狠狠地扇了我几个耳光,嘴里骂道:“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将来长大了,你要去□□啊?”那时的我并不知,□□是什么意思。
还有班主任严琦,那次,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些字,我并没有记笔记,当她说黑板上就是作业时,我急忙拿出笔记本记上,她问:“陈丽,记什么呢?”
我怯怯的说:“黑板上的。”
她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不要脸。”
每每想到这些,心中便燃起仇恨的火焰,焚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头脑中思绪乱滚,无比煎熬。
寒风吹拂我的长发,吹过前方的梅花,寒风越是凛冽,它越是灿烂芬芳。
梅花向来不合群,在群芳争艳的春天,看不到它的身影,却在数九寒天中枝头绽放。
它虽没有桃花的艳丽动人,没有荷花的顾盼生姿,也没有桂花的十里飘香,却在这大地银装之中,有着自己独特的美,它耐得住寒冷,耐得住寂寞。
看久了梅花的美,胸口郁结逐渐闪开,缓缓有些云气波荡。
夜总会的舞厅里,少年少女疯狂的舞动着腰肢。
我拎这一个黑色的皮包,走进一件包房,刚坐在沙发上,便走进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中年男人,优雅的坐在我身旁,拿着酒水单,笑问:“美女,要喝什么酒?”
我仔细的打量着他,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脸部轮廓分明,精致的五官英俊异常,一双黑色的眼眸不是年轻男子的清澈剔透,而是历经沧桑的深邃悠远,齐额的短发有些凌乱,给他增添几分不羁。
我说:“随便吧。”
我虽说随便,他却点了一瓶最贵的红酒,点完酒后,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玩味的看着我。
我坦然回视着他,“为什么看着我?”
他笑说:“想这么年轻的美女来找我,真是少见。”
“这么说,来找你的都是中年妇女?”
他点了点头,靠近我,暧昧地说:“没错,都是那些□□和那些被丈夫冷落的妇女。”
我侧开头,避开他暧昧的呼吸,这时,服务生拿了红酒进来,打开瓶盖,说了一声“慢用”后便离开。
他起身倒了两杯红酒,给了我一杯,我却不敢喝,谁知道这杯子洗干净了没,也不好拒绝,只能拿在手中端详那红色的液体。
他突然伸手揽我入怀,细微的呼吸轻轻染在我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微痒令我心头一颤。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想起他有艾滋病,猛地推开他,调匀呼吸。
他也不介意,低笑一声,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桌上时,我开口说:“夏军,三十五岁,有个七岁的儿子,并且有,”我顿了顿,直视他讶异的眼睛,“艾滋病。”
他脸色大变,呼吸急促起来,连忙起身做到门边,探头看门外有没有人,确定没人后将们关上,转头问我:“你怎么知道?”遂即明白过来,“你调查我?”
我浅笑说:“别误会,我没恶意,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
“对,交易。你白天在工厂打工晚上到这来做这种工作,无非是想给你儿子留下一笔钱,希望他以后的日子好过些,而和我做这笔交易,你就可以拿到两百万,不用再起早贪黑的工作,也就多点时间陪陪你儿子,给他留点父亲的回忆,不好吗?”
他呼吸低缓,良久,说:“你要我做什么?”
我向他走去,在他耳边轻声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给他听,每听一个字,他的脸色就惊讶一分,眼中闪烁着抗拒,不带犹豫地脱口而出:“不行,我不能做这缺德事。”
我不由失笑,他的话在我听来很滑稽,“缺德?你明知自己有艾滋病依然做这种工作,难道不缺德吗?”
他默然以对,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我恶毒地问:“更何况,你不在了,你的儿子怎么办?他或许会送去福利院,还会因为你患有艾滋病而遭到歧视。可跟我合作,不但有两百万,而且,我保证,他能上最好的学校,受到最好的教育。”
我把皮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人民币。“这里是五十万,事成之后,我会把余下的结给你。不过话得说清楚,什么事都由你来出面,即便警察找上来,也有你来顶罪。”
他默然回头看我,眼里突然有了寒意,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心里有些不适,拉上皮包拉链,“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后天,我来找你。”
拿上皮包,起身越过他,打开门,正要离开时,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答应你。”
我转身,诧异地望着他。
他缓一缓,低低地说:“我答应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激得我全身寒意,面上依然带着微笑,把包递给他,“这钱你拿着。”
他从我手中接过包,带着警告意味地对我说:“你最好说话算数。”
我含笑不语,拿出手机用的是新办的号码,拨了他的手机号码,铃声一响,我便挂断电话,“这是我手机号码。”
他惊讶一会便恢复脸色,他应该知道我既然调查了他,手里自然会有他的手机号码。
出了夜总会,抬头看墨黑的夜空,薄薄云丝如丝絮一般,高楼的万家灯火如天上星,我不自觉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