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缺德

57、飞雪 乔晔正色对

　　“嘭——啪唧”
　　这间出租屋内并不保暖，明明是冬日，屋内依旧寒冷如冰。无法支付起暖气的租客蜷缩在茶几一旁，屋外冷风吹着薄薄的窗子沙沙作响——仿佛一阵台风过来立刻就会像草房子一样倾塌，寂静的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玻璃瓶被碰到地上碎裂发出的声音，披着棉衣俯在茶几上睡觉的林卿模糊地翻了个身，从出租房的桌上翻倒在地上，她迷迷糊糊地伸出右手在四周摸了个空，然后嘴里嘟囔着：“……沈沈，沈沈呢？”
　　然而不消片刻睡梦着的林卿忽然感觉一阵难过，然后眼泪止不住地漫过眼眶，最终有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 ，抚上她的脸，默默地替她轻擦着眼泪。
　　我不在你身边，就这么让你难过吗？
　　他喃喃道，原本睡着的林卿忽然睁开了双眼，就在这黑暗中他们静静的对视，林卿的眼泪夺眶而出，沈长清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把林卿抱进怀里，不停地道歉：
　　“林卿，卿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跟你生气……”
　　林卿拼命在沈长清怀里摇头，用手背擦着眼泪，把头放在小沈的肩膀上，“不，不是你的错，而是我，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的。”
　　沈长清满怀希望地看着林卿的眼睛：“没关系，卿儿，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那么……”
　　“那么，沈，沈先生，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就在沈长清满怀希望的时候林卿却突然移开视线，别过头，说出他意料之外的话。
　　从林卿和沈长清交往伊始林卿的身边就出现许多质疑和不看好的声音，特别是她原来的公司，在《Charm》知道她过去那段’不光彩历史’的同事虽然表面上堆满虚情假意的笑祝福自己，但是转过头进了厕所就开始跟别人肆意交谈，嘴里说的难听极了。林卿虽然心里清楚但是自己已然升职而且和姚吟畅关系也很好——宋曦谣坠楼身亡以后她就只有吟畅一个朋友，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纠纷她也只能小惩大诫罢了。而且她在单位所受的委屈从来没有对沈长清说过半句，一来，她怕他担心，二来，她怕他知道她所要隐瞒的事情。
　　林卿并不是有意隐瞒沈长清的，她无数次想对沈沈开口坦白，但又无数次彷徨停留，每一次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下。那天在沈长清的办公室，林卿早就想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她深爱和深爱她的沈长清知道了她所隐瞒的事，然后整件事情都会步入狗血家庭伦理剧的情节：吵架——失踪——分手——新欢，然后他们就会重新开展各自的生活；有的时候林卿会很迷茫，觉得沈长清完美的不真实，换而言之她这样的人不配享受如此纯洁的爱。她很惶恐，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天使毫无保留的爱。因为沈长清仿佛是她平凡日常的一个美好的梦，梦醒了，那个人就消失了。
　　她仿佛是深陷沼泽深渊的花儿，再怎么挣扎，也总是无法脱身。而现在，她累了，也不想再拖累他。而且，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那么就此告别也是好的。
　　可是她面前的沈长清却并不甘心就这样放手，他拉着林卿，对她说：“不要，不要离开我。林卿，让我们把过去的事情翻篇好不好，让我们重新开始……”
　　林卿苦笑着摇摇头：“这不可能，沈总，你得学会面对现实，我们没办法再回到从前的。”
　　“一定会有的，”沈长清重复道：“一定会有的，卿儿，让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个机会！”
　　林卿掩面泣之：“不会有了，沈沈，你会碰到比我更爱你的人，至于我，就让我一个人吧。我犯了错就是犯了错，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林卿，林卿，”沈长清打断林卿的话，他对她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林卿……”林卿在沈长清怀里泪流满面。
　　……
　　过了多时，天边已经隐隐地翻白，仿佛就一瞬间，云朵全染成了桃红色。天晴，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来，恢复如初。
　　沈长清坐在床边，林卿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们静静地看着窗外。半晌，林卿把手放在沈长清的脸上，低声对他说：“沈沈，你这些天睡眠不好么？”
　　只见天亮后林卿见到的沈长清的样子十分憔悴，眼睛下面一层重重的黑眼圈，再加上几天没刮的胡茬。林卿十分心疼地凑到他身边。沈长清并不在意地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林卿，我们结婚吧。”他喉咙动了几下，从衣服里掏出一枚戒指。
　　这几天乔晔老感觉连旗这小子不对劲。比如现在，乔晔刚放下kindle，起身活动一下准备喝杯水，连旗就脸上带笑地两步并一步走到她身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切成丁的芒果和剥了皮的葡萄的碗。
　　“我说连旗，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乔晔颤抖着用叉子插了一个剥了皮的葡萄。
　　至于其他人，Vincen只是下飞机后的前两天在乔晔家借宿、和乔晔只是正常的聊天以外还真是没有出格的举动，看来他所说的并不全是谎话，他回中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乔晔，而是想找另一个地方忘记Joana和放松心情。
　　是的，关于Joana的事情乔晔已经跟连旗说了，为此连旗还在Vincen不知道的地方对他狠狠嘲笑了一番。（Vincen：阿嚏！）
　　“我是你的未婚夫，也是你孩子的爸爸，我有责任照顾好我孩子的母亲。”连旗一副好脾气笑眯眯的样子，他从书架上拿下一张乔晔十几岁不到二十岁时拍的写真，拿在手里细细查看，“哇，小乔，你年轻的时候好漂亮啊！”语气温柔的乔晔好想打他。
　　她叉了一个水果，好奇地问，“话说，连旗，我都没有认真地问过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连旗脸一红，他放下相册，想了想，说：“我喜欢大女人，善解人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很从容有自制力。”
　　乔晔听到这儿差点呛住，连旗给她连着敲了好几下背着才缓过劲来，她苦笑着说：“你说说，大女人哪一点好？”
　　“也不是好，我也不知道，是有一种幻想吧，”连旗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分不清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乔晔的问题，“不会坑叽吭叽的找借口，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该克制的时候就克制。自己的事情，可以分毫不差地完成，对别人也很能包容理解，威风从容。”
　　“问的这么清楚也没有什么必要，我喜欢你，我追你，我们就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连旗笑嘻嘻地打着哈哈。
　　乔晔正色对他说：“这是很有必要的，连旗，我是在很认真地同你谈话，没有开玩笑。你要明白，我不会因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一纸结婚手续而捆绑导致被强迫留下，我停留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一点你必须清楚。连旗，你听我说，你看着大女人好，那是因为你并不知道她的辛苦和她做过的事、她为了达到今天的成就和地位曾经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需要明白你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你头脑里想象的那个完美的’大女人’，结婚不是儿戏不是两个人在一起过家家，结婚需要承担责任，而且我不是完美的，这个世界上也没人是完美的，当我们结婚以后我们的缺点都会日益暴露出来，你会发现我并不如你想象中那样美好，所以我必须要在见你父母之前跟你确认，你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喜欢你想象中的我！”
　　“……这就是你想问的吗？”
　　沉默半晌，连旗单膝跪地抬起头来看着乔晔，顺手拿起桌上开饮料的拉环做替代，握着乔晔的手，鼓起勇气说：“乔晔，我确定我真心喜欢你，请嫁给我吧！虽然我现在没有能力，但我会尽力去学习，去打工来养着你，让你不再这么辛苦。”
　　乔晔呆了半晌，仿佛一声爆炸发生在自己耳边，让她在几秒钟之间失去了反应能力，等她放映过来之后，连旗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乔晔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五秒钟后，她举起刚刚连旗给她戴上饮料拉环的手，举到眼前生硬地说：“那就先这样吧，我就勉强收下了，以后必须得换个好的。”
　　连旗还没察觉出乔晔的意思，见乔晔起身要走，赶紧追着站起来，“乔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答应了我吗？”
　　“那要看你表现咯。我去工作了，拜拜。”
　　乔晔暗搓搓地说，她虽然刚刚在连旗面前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其实连声音都透露出来她心里是很开心的。察觉到这一点的连旗暗暗比了个“耶”的姿势，然后跟着出了门，“小乔啊你身子不方便，我叫司机送你去……”
　　“走，快进去，磨叽什么。”
　　林瑞涵透过监控看到了极其鼓舞人心的景象，她伸出涂着血红色指甲油的右手掩唇笑之，她调笑着：“瞧瞧什么可爱的东西混进来了？”
　　站在她身边的林瑞涵的心腹女婢小宁和沫儿凑上前一看，也禁不住发出哧哧的笑声，林瑞涵饶有兴致地把下巴撑在胳膊上，撩了一下头发过去耳后，看着画面上刚刚潜入别墅的姚吟畅和叶小珊被轻易地抓住，心里在暗暗盘算着如何处置她们。
　　她先是低声对小宁耳语几句，小宁点头离开；然后她忽然把目光转向屋里站着的杨晓禾，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合上笔记本，对她说：“呐呐，小杨，我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报仇，你愿意试试吗？”
　　看着林瑞涵颇有深意的笑容，杨晓禾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明白了她的意思。“为什么不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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