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
外面的雨，下成了雨帘，外面的樱花承载不住雨水的重量，脱离树枝，纷纷落下。
乌云没有分开的意思，紧紧相连。
“真好，你还有爹……”
“你是谁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千番万番回忆在脑海中成走马灯的形式，盘旋着，过往着。
好难过，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好像心里住了一只洪水猛兽，突然张开大嘴，不想知道的事情突然都被吐了出来。
像小兽一样发出一声呜咽，洪水顺着眼角淌了出来，温热的浸湿了双眼。
好痛苦，无以复加的痛苦。
“真的会哭。”
洪水不会止住，却能被一双几近温柔的双手拯救。
指尖沾满那酸涩的泪水，放在嘴边，咸咸的苦涩。
“你去哪了，为什么又自己一个人受伤的回来？”
脸慢慢贴近那跳动着的胸膛，离那颗未知的心越来越近。
他不知去了哪里，可他只是不在了几个时辰，他却这么想他，他一回来，看他躺在床上那样安静的睡着，竟会有就这样一起该有多好的念想。
雨下得那样婉转，南方的雨，总是下得绵长。
他不知道他那几个时辰发生了什么，看他泪湿了眼角，只想替他轻拭去，他不喜欢他流泪的样子。
他见他不再流那伤心泪，将他的手轻轻抬起，放进被子中掖好。
旋即，白衣华丽转身，留了一个回眸给那熟悉的脸。
“梅饶臣！你不要走！”
被叫住停在了原地，手被牵扯，滑过指缝间。
胥尽欢。
心里的声音那样真切，他真的担心他。
梅饶臣在他耳边，想把他叫醒，他却无动于衷。
“胥尽欢，别睡了，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想你了？”
梅饶臣贴在他胸膛。
好烫。
胥尽欢的身体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不一会儿，金盆、凉水、毛巾，全都一齐出现在梅饶臣的房间里。
梅饶臣回来的时候，看见躺在床上的胥尽欢，并没有吓一跳。
而是静静地看了他好久，可他突然哭了，才是吓了梅饶臣一跳。
“这么烫，身体很虚弱。”梅饶臣用毛巾沾了凉水，拧干，在胥尽欢头上降温。
胥尽欢的皮肤因长年在在奔波，有些小麦的肤色，但，脖颈间的那长长的红痕还是被梅饶臣看到了。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梅饶臣定睛看着红痕，这才用毛巾上前擦拭。
这是怎么回事？一看就是勒痕，而且十分使劲。
梅饶臣手腕力量放的轻了些，坐在床边，看着轻喘的胥尽欢，突然有些心疼。
胥尽欢，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出现在我的小时候？
“二月二，龙抬头，大家小户使耕牛……”
二月二，龙抬头，在雨后的乡下都要示敬龙祈雨，让老天佑保丰收。
梅饶臣作为被端王赐名的孩子的世子身份，随端王下乡为百姓祈福。
瑞声同他一起，去了那个乡下。
那是个十分和睦的村庄，当天天是阴沉的，后来才散开了乌云。
老人说那是东方青龙终于冲破九霄，开了天。
他们被村长安置在一处被特地打扫布置的特别舒适的房间里住。
村庄里同城里不同，有很多习俗。
比如要剪头发。
端王从村民那里听说村北有个刘妇人剪的头发最好看，便叫随行的侍从带着两个孩子去了。
梅饶臣和瑞声都觉得新奇，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有些兴奋。
那一年，梅饶臣不过七岁，模样稚嫩，但脸上却有着旁人没有的傲气。
那日来刘夫人这剪发的人不少，梅饶臣虽然心高气傲却是个十分礼貌的孩子，先来后到，便乖乖排在后头。
觉得无趣，拉着瑞声的小手，在附近玩耍了一会。
“世子你瞧，那有个孩子。”瑞声用胳膊肘怼了怼梅饶臣，道。
梅饶臣顺着看了过去，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
那确实有个孩子，看上去跟他们一般大。
那个孩子在那不知道干嘛，蹲在一棵树下，手里拿了个蘑菇。
梅饶臣眼里一闪，迈着大步，走上前去，瑞声紧跟在身后。
“喂，你拿的什么，我也要。”梅饶臣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孩子，插着腰，十分有气势。
那孩子没有理会他，又在树旁采了几个蘑菇，拿在手里，起了身。
“蘑菇，这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给你？我们又不是朋友。”小男孩看着他，不解道。
梅饶臣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不想就这么让他跑了，将手背到后头:“你是谁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梅饶臣后来又觉得不对，伸出小手，放在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紧阔的服饰，名贵的头饰，看看自己，简直不能比拟。
又瞅了一眼，对方伸出伸出手，摇了摇头，道:“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们不能做朋友。”
嗯？当时他是说不能做朋友了吗？
梅饶臣回忆着那个梦，原来是残缺的梦啊。
不，是美好的梦。
我们可以做朋友，那是小男孩心里想的。
梅饶臣被拒绝后，觉得小男孩不可理喻，居然拒绝自己的请求，觉得没有颜面，抓他，不让他走。
“我用我的名字与你交换，我叫梅饶臣。”梅饶臣拉着他的手，将名字告诉了他。
小男孩想挣脱，却挣脱不得。
瑞声在一旁无法插手，从小他就都让着梅饶臣，因为他不同于他的出身。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小男孩对出一句诗词给他。
嗯？
梅饶臣有些晕，这都什么跟什么。
人生？得意？还是叫金樽？
趁他思考之际，小男孩挣脱他的手臂，要跑。
“站住，想跑？”
梅饶臣不敢往下想，他那时做了什么。
小男孩被追上，小身板有些营养不良，一下撞上梅饶臣，差点将梅饶臣撞到。
“啊，对不起……”胥尽欢拿着蘑菇，小声道歉。
“哼，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亲我一口，才可以！”梅饶臣见过，是宋容帝，他身边的男人只要犯了错都会亲宋容帝一口作为道歉。
“亲一下？为什么？” 小男孩纳闷道。
“快点，不然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还会缠着你！”梅饶臣下令道。
受到威胁，小男孩听到后头的条件，觉得事不宜迟，马上就可以摆脱，慢慢的走上前。
瑞声在一旁听得也觉得奇怪，等想明白要阻止的时候，小男孩已经对着梅饶臣的嘴贴了上去。
两个孩子大大的眼撞在一起，错愕的看着彼此。
那时候，梅饶臣看他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眼底透着的喜欢之意，是用语言表达不出来的。
小男孩退后几步，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
梅饶臣心里正得意，小男孩突然羞红了脸。
二月二的歌谣在耳边回荡，树上落了几片叶子，落了一片在梅饶臣发上。
梅饶臣想到这，笑了笑。
他记得，那段故事。
如今想来，那人的名字只能是胥尽欢三个字。
胥尽欢，好久不见。
我们现在能做朋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