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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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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灯昏暗,纱帘卷,一切安静得让胥尽欢以为进了停尸房。
这梅世子真是耐得住寂寞,阴曹地府处处孤魂他也真呆得住。
胥尽欢心里调侃,蹑手蹑脚的进来。
啧啧,原本以为这梅世子的房间里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好像除了躺在床上的梅世子,还真没什么稀世珍宝。
胥尽欢绕房一圈,叹了口气,摆摆手,一挥衣摆,顺势坐在世子床前的那张桌几前,壶里是温热的茶水,胥尽欢正好口干,提壶而饮,一口清茶含在嘴里,起身,大步向前,对着梅饶臣的嘴就是一贴。
“这可不是我非礼你,我胥尽欢一生好酒,这茶入我嘴实在是浪费,不如就让梅世子你替我喝下咯。”胥尽欢对昏昏欲睡的梅饶臣解释着。
梅饶臣好像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也没有。
胥尽欢坐在他床边,窗外月光柔柔的照进来,皎洁的落在梅饶臣脸上,胥尽欢仔细着看他,眉毛弯弯的,不是犀利的那种锋眉,眼睛闭着,却能觉得那双眼是那么柔和,鼻梁……
胥尽欢忍不住,伸出手,缓缓靠近那张上天雕刻的精致的脸庞。
呵……胥尽欢,你在做什么?
胥尽欢抽回停在半空的手。
你,怎么可能动情?
这梅饶臣确实是长着这天下最好看的脸,可,心肠太狠,不……他也有温柔的一面……
胥尽欢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起身离开那张床,提壶饮下剩下的茶水。
他只是,奉人之命来看他一眼,如今看也看了,他好像并无大碍,也不需要他,他该走了。
胥尽欢一抹嘴角的茶香,轻声悄步,向门外去。
忽的,身后窗页晃动。
“谁?”胥尽欢猛的回神,只见一只白鸽从窗边飞走。
鸽子?有人监视?
胥尽欢望着那只消失在月夜下的白鸽,思考着。
是谁会对梅世子的事如此上心?
“不用想了,那个人一定是宋容帝。”身后响起虚弱的声音。
胥尽欢转身,见梅饶臣面色煞白,唇色苍白,不免上前顺势扶住他。
“那你刚才……”胥尽欢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梅饶臣突然一笑,伸手抚了下唇角:“这茶里不会有毒吧?”
胥尽欢也是一笑:“我若是下了毒,那梅世子你又怎会在我怀中讨个温柔乡?”
“胥尽欢,是你下了情毒,咳咳……”梅饶臣抓着胥尽欢的手臂,轻咳了两下,“你欠了我一个人情,你说,该怎么还?”
胥尽欢看着他的样子,担心他的身体,伸手探他的脉。
怎么会这样?
“梅饶臣你……”胥尽欢皱眉道。
“昨日为救你,我将你体内的毒逼了出来,可还是有部分留在你体内,我便将毒逼到了我的身体里,我以为以我的内力再加上解毒散,要不了几个时辰便可将淤毒散开,但,这毒竟如此顽劣,据我所知江湖上用毒最厉害的一个是医者仁心毒可解的五毒教,一个是情毒之下罗刹鬼的罗刹派。”梅饶臣说的很慢,力气不足,靠在胥尽欢的怀里。
“五毒一向行事光明磊落,用毒解毒,不会是他们,罗刹派好像是近几年兴起的门派,派风不正,是歪门邪道,那天刺中我的人可能就是罗刹派的。”胥尽欢看着梅饶臣,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自己那么厉害的轻功竟也没躲过那人的剑和那一毒掌。
现在想想,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疼。
“梅世子,我猜那人一定是你们府中之人,而且还是个对你家地形了如指掌之人,竹林那种繁密的地方,能够布好结界的一定是身边人。” 胥尽欢分析道。
“我知道是谁,这个人从那天起就消失了一般。”梅饶臣虚弱道。
“是谁?”
“那天竹林里与我传信之人,我在竹林安排了眼线,用飞鸽告诉我你们的动向。”
梅饶臣觉得身体大为不适,却因为天生体质特异,才能挺得住这么久。
胥尽欢见他额角的细汗密密麻麻的,忙将他放下,安置在床上,烛光微弱的晃着,胥尽欢替梅饶臣封住一些重要穴位,以免淤毒散进。
“梅世子,你们家这么大,一定有药房,不知,能否告诉我怎么去?”胥尽欢撩了下额前碎发。
“我中毒的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你的那位好朋友也能?”
“不能。”
“看来我现在成了梅世子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胥尽欢说着大摇大摆的推开房门,向梅府药房走去。
据刚才梅饶臣所说,梅府上的药房在梅冗心那个老家伙的住处旁边,因为梅冗心年纪大了,为了调理身子,总是需要喝下大量的药石,所以特意在府上设了药房,这可是除了皇上,唯一有这种特权的大人物。
“这药房,闲人不可入内。”
胥尽欢刚要进去,便被这看守药房的下人拦住了。
“闲人?你看我这焦头烂额的样子,像是闲人?让我进入吧。”胥尽欢说着,上前一步。
“不行,闲人就是闲人,就算你快要死了,也不能入内,何况,我们怎么敢让一个贼进去?”那两个下人挡在他身前,身材魁梧高大,让胥尽欢没有办法。
“唉,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现在是你们梅世子身边的人,我已经洗心革面要做个好人了。”胥尽欢拍拍胸脯,斜眼看着他们。
那两个人没有说话,不再理会胥尽欢。
真是麻烦,想光明正大的走进去还真不容易,这贼人都是被你们这些刻板的家伙给逼出来的。
胥尽欢转念,离开了那两个大个子的视线,快步从后面跳上房顶,掀开砖瓦,轻悄的跳了进去。
这药房难怪被看守的这么严,里面草药看一眼,全是普天下难得一见的珍奇,看得胥尽欢咽了咽口水,虽说是草药,但看了,还是让人不禁起了贪念,这可是吃一口就能延年益寿的东西。
梅冗心这老家伙把自己养的太好了。
胥尽欢小心翼翼的翻动草药,从里面寻几样寻常的药材也是不太简单。
选好药材,胥尽欢轻功一跃,飞上屋檐,走时看了眼门前那两个大家伙,不屑道:“大晚上一个药房灯火通天的,就算是用人看着,也会招来贼人吧!”
胥尽欢一路小心,见无人跟随,快速的回了梅饶臣屋里,关上房门,顺便还准备了一个足矣放下一个人的大木桶。
梅饶臣见他在一旁捣鼓着,也不做声,任他捣鼓。
不一会,胥尽欢忙完,将一面梅兰竹菊的屏风一挡,窗户一掩,扶起梅饶臣,上前解他的衣带。
“梅世子不用担心,我只是顺便解救你一下。”胥尽欢笑着,给了梅饶臣一个眼神。
胥尽欢想梅饶臣抱起来,可谁知这梅世子身子骨结实,有些沉重。
“梅饶臣,这回可是你欠我人情了。”胥尽欢将梅饶臣的胳膊搭在肩膀上,将他艰难的拖了过去,然后,扔进了那个大木桶里。
“这是什么?”梅饶臣意识还算清醒,一股刺鼻的药草味,熏得他嗤了下鼻。
“这是能缓解你疼痛的药水。《本草纲目》中记载,松毛苦温无毒、安五脏、守中不饥、去风痛脚痹等。而甘草,《本草纲目》中也曾说过,甘草能补脾胃,通行十二经,解百毒,再加上决明子、丁香、玄参为辅助的偏寒药性,能很好的驱赶你身上的虚热。”胥尽欢头头是道的说着,眉飞色舞,好不愉快。
不得不说,梅饶臣是他的第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