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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当所爱是你 我发觉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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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觉这世上最可歌颂、最刻骨铭心的还是爱。且不论那爱发生得早或晚,只要是生死存亡,在当时能慷慨面对的,即使后来失败了,后悔了,甚至回想起来,全然是无知和荒唐,那爱,依然是爱。 ——刘墉
01
去台湾必做的九件事有,在花莲看日出,去垦丁看海,在九份的咖啡馆打发时间,在台东博朗大道骑自行车,去淡江中学重温不能说的秘密,在彩虹眷村找童年,在阿里山坐小火车,去西门町看街头艺人表演,在台南夜市吃到饱。
于是现在,我正在某个夜市撸串。
看到那只鹩哥纯属偶然。我当时已经醉眼朦胧,指着笼子问,老板,这鹩哥多少钱一串?
老板拿着打量傻逼的眼神打量我。
旁边有个人喊,夭鬼!
我扭头一看,有个小男生正提着笼子看着我,看来,这只黑不溜秋的鹩哥是他养的。
我指着男生说,鹩哥怪!
鹩哥偏着脑袋,忽然来了句,你好!
我嘿嘿的乐,你好!
男生哼了一声,它是说,傻屌!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鹩哥就迅速叨了我一口。
到底是醉了。我捂着手,咧着嘴巴,眼睛一酸,就呜啦一下大哭起来,像个无赖。
02
后来我清醒了,发现我正在街边大排档的椅子上坐着。
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说,你好,傻屌!
我扭过头,正对上鹩哥滴滴溜溜的小眼睛。它正抖动着黑色的毛,一副神气的样子。
我笑嘻嘻地盯着它。它精神好像不错,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它叫到,我叫程芜!我叫程芜!
嘿嘿。一只黑鸟,还有名有姓的。
一个男生拎着一个医药箱从远处走过来,我眯缝着眼睛看着他。
我觉得那男生越看越像秦川。
真的诶,他在说,你怎么受伤了?这么不小心……
他俯下身,一副心疼的样子,“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要好好照顾你的呀……”
我又哭了起来。
然而实际情况是,鹩哥的主人只是拿着药箱走过来,还没开口呢,就见我双目含情地看着他,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鹩哥的主人真的惊呆了。
我眼歪嘴斜,又昏睡了过去。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我迫不得已地睁开眼睛。一只黑秃秃的鹩哥正卖力的叫唤着。
周围是大排档的一排排桌子。天已经大亮了。
我看了看手上不知道被谁包好了伤,这才想起来这破鸟叨了我一口。
我不甘,从地上捡了一根笤帚丝,开始捅鸟。
”你很喜欢鹩哥?“
我回过头一看,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告诉我,他是鹩哥的主人。
”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我眨了眨眼睛,学着他软绵绵的语调说,“我造了啦,我好宣qia哦~我想要剌剌~~”
鹩哥主人的白眼翻得比孙佳奇还精彩。
我起身要走,“这只黑不溜秋的破鸟有什么好的。”
鹩哥主人不忿了,“它会唱歌呢!”
”什么歌?“
”那个,爱是永恒。“鹩哥主人说着,就颇为认真地拍着笼子,可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鹩哥就是闭紧了嘴巴,怎么也不张嘴。
”呼,它真的会唱歌的。“鹩哥主人语气有点无辜。
”这么好的鹩哥,你为什么要卖呢?“
鹩哥主人忽然就消音了。
良久,他才艰难地说,”这鹩哥是我女朋友养的。“
虽然我不认为这句话可以作为回答,但我还是说,“那你把电话号码留给我吧。”
03
去花莲看日出……
我正托着腮想着无数美好的可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程芜。”我接了起来。
“请问你是程芜的爱人么?”
我在脑海里把那台湾腔翻译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真正意思后,我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
电话那头还在接着叨叨,“啊您的男友现在在xx咖啡店醉倒了,请您来接他一下好吗?”
机智如我,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机卡是在台湾买的,也就很有可能是别人注销的卡号又被翻出来重新注册的。所以这个号码,很可能是程芜的那个女朋友注销了的号码。
再联系程芜卖鹩哥的举动,我猜,程芜失恋了。
为了我那没到手的鹩哥,我决定走一遭。
程芜还真的喝多了。
最奇葩的是,他身旁依然站着那只英姿飒爽的鹩哥。
我连拖带拽,把程芜和鹩哥同学拖出了店门以后,彻底脱力了。
我把程芜撂在了绿化带边上,自己坐在马路牙上喘气。
咖啡店的位置很偏僻,灯火阑珊,黑夜沉沉。
忽然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
这样纯净的黑夜,好像,也只有在小时候的乡下才有吧。
晦暝无边的时刻,贪玩的刘亭丢失了开门的钥匙,隔壁的小秦川也是。他们无事可做,只好坐在台阶上看星星。尘芥和星辰倒映在瞳孔里,他们的眼睛闪闪发亮,周身被黑夜拂去了光芒。
后来他们长大了,在城市里手牵手默然相爱,肩并肩悄然失散。
秦川的笑容给了别的姑娘,刘亭也依旧温婉善良。只不过,秦川不再是柳亭的秦川,刘亭也不再是秦川的刘亭。
草木流行,各自如故。
日出的景象美得像是印象画。
原来,日出不一定只在花莲。
程芜忽然极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我回头看了看他,只见他的身上挂满了露水。
我尴尬地笑了笑,抱歉……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这回是鹩哥发出的。
04
”垦丁在哪?“
我用肩膀夹着电话,另一只手在翻地图册。
“屏东啊……“那端隐隐约约传来程芜的声音。
我哦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要去垦丁看海了。提着三十寸的行李箱,我说走就走,奔赴屏东。
”你来过垦丁吗?垦丁的海像母亲温柔的双臂,我从没看见过比垦丁更干净的天空。“
《我在垦丁,天气晴》里这样说道。
当我真正到达垦丁的时候,忽然就感觉一下子到了世界尽头。
真的好美啊。
秦川,我看见海了。
海风扑面而来,海水那么亲切。
我双目虚无,逐渐迈进海岸线。
2011年,电影《那些年》上映的时候,我和秦川一起去看过。其中一幕是高考之后,柯景腾他们在海边坐着玩水,肩膀挨着肩膀,说着对未来的憧憬。我被感动得眼眶潮湿,那里的海水真美。
秦川侧过脸,那是在垦丁拍的。
我嘿嘿笑着,等我们毕业了也去垦丁好不好啊。
秦川看着我,笑意温柔。
渐渐的我走进了深海。
海浪拍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很凉,很舒服。
那么一瞬间我想要拥抱大海。
05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头依然是那些无法回首的梦魇。
大学分居四年,我和秦川没有断了联系,毕业了我就迫不及待飞去他的城市找他,然而他臂弯里的姑娘笑得貌美如花。
我就那么站在原地,一瞬间苍老了十年。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病房里,非常奇怪的是程芜在我床边。我用探询的目光看他,他迎面撇来一张报纸。
大陆游客跳海自杀……
我呵呵一笑。
程芜脸色阴沉。
我干笑了半天,程芜就那么坐在那,跟个闷葫芦似的。
忽然悲伤难以自抑,我一下子就哭了。
”哭什么?“程芜扯起嘴角,”我比你惨多了。“
程芜被人甩了,女朋友出国前在机场跟他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然后就走了。
程芜失恋得这叫一个莫名其妙。
我听了,竟然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觉得没那么堵心了。
程芜笑笑,接着说道,”鹩哥是她养的,看了伤心,你还是把它拎走吧。“
我说,鹩哥会想你的。
程芜说,那我不卖了。
我说,可我喜欢鹩哥。
程芜说,怎么办。
我说,我去你家吧。
程芜转了转眼睛,同意了。
领一个陌生女人回家这件事确实很奇怪。
好在邻居们也没有说些什么。
程芜的家是一个很有乡村风格的平房,还带一个有菜园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鹤翎,花团锦簇,开得热闹非凡。
我赖在程芜家整整两个月,每天侍弄花草,散步遛鸟,把日子过得原始而简朴。
程芜的工作很清闲,大多数时间,他穿着白衬衫好整以暇地坐在花前的竹椅上喝茶,玉树临风,潇洒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干净的眉眼,渐渐就忘记了伤痛。
我开始在台湾找工作,缠着程芜教我繁体字。
程蕪,劉亭。
我费力地一笔一划写着,写好了就跟程芜炫耀,你看,我多么机智啊。
程芜看着我,只说,我要搬走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回来了。
程芜真的搬走了,因为他的她回来了。
他们冰释前嫌,要一起去别的地方打拼。
我在一片繁芜里目送着程芜离开,再也没有力气哭泣。
我买下了这里的房子,因为这里难得的环境好。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借口罢了。
真正的理由是,我希望程芜有一天能够回来。
这份爱永远存在,共你同在无尽永恒中,有着我便有着你,真爱是永不死……
鹩哥睁着眼睛明晃晃地唱。
我轻轻地跟着唱,穿过喜和悲,跨过生和死,有着我便有着你,千个万个世纪,绝未离弃,爱是永恒,当所爱是你……
当所爱是你,我情愿等下去。
在这僻静的院落里,一只叫做程芜的鹩哥还有我。
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