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绝恋之乱红尘》拂尘fc

2、凤哀 凤凰去

　　昊日当空，暖风拂面。
　　玄武门前百官林立，只等候上位者的传召。花梨屠杀二十四侍卫一事常止帝下令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崔丞相姗姗而至，百官大臣连忙夹道相迎，皆拱手施礼，“下官恭迎丞相。”
　　“下官恭迎丞相。”
　　着暗红官服的崔丞相轻轻回到，“不必多礼。”颇有风骨的接受百官大臣的献媚，却又独立于最前，户部尚书曾想搭话，崔丞相却用一句话驳回，“天子脚下，我等怎可闲聊。”
　　户部尚书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走开，而在当场闲聊常止帝家事的大臣也都纷纷闭嘴。
　　谁说不是呢，崔丞相位高权重，从龙功臣，更是皇后亲父，皇亲国戚，无上荣耀。
　　“请各位随咱家走。”常止帝近侍不阴不阳的嗓音适时响起。
　　崔丞相正要跨步，近侍便又说，“陛下请大人前往御书房。”在崔丞相身后的百官大臣听到此，莫不妒忌羡慕，最后只能化为深深的恭维。
　　崔丞相点头，离了百官队列，随着一个宫人前往御书房。
　　“老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崔丞相跪在地上，常止帝连忙起身虚扶一把，笑道，“崔丞相不必多礼，你我一家人，小婉即是朕的皇后，在平常人家，朕也是该唤崔丞相一声老丈人的。”
　　崔丞相惶恐，“老臣不敢。陛下尊贵无双，又怎可唤老臣一声丈人。”
　　常止帝满意的点点头，坐回上位，“锦和今日满月。”
　　崔丞相不明白常止帝什么意思，思量一会，“皇子满月自当盛大庆祝。入宗庙。”
　　“凡入宗庙的皇子必须在世三年。”
　　“老臣惶恐，不明白陛下所言何意。”崔丞相“扑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
　　常止帝手捂住额，声音佯装悲伤，“锦和出世便被苗疆细作下食蛊，如今已有月余。”
　　崔丞相只觉一片昏黑，怒目而曰，“凶手可有抓住。”
　　“凌迟而亡。”
　　崔丞相似感觉锥心刺腹之痛，食蛊之解，药引难求，嫡亲之人心头之血，和以入药。
　　小婉自有孕起便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如今，怕也会牺牲自己保全孩子。皇帝为天下之主，后宫可有三千佳丽，皇子公主无数，又岂会在意他原本便不期待的孩子。
　　“臣告退。”崔丞相施礼，井然毕至的走出御书房，此刻，他只想去到爱女的身边。
　　长乐宫，
　　楚后用细绢轻轻擦拭着曾陪伴自己金戈铁打傲视群雄的莫邪剑，侵蚀鲜血，莫邪出鞘，削铁如泥，剑下之人无人可生还。这把剑，杀气太重，杀孽亦重，锦和，我的孩子，但愿日后此剑可保你无虞。
　　“娘娘使不得。”赶来的崔丞相看见这一幕，认为楚后正要剖心取血，连忙出生制止，“小婉，你娘亲走了，连你也要留爹爹一人在世上。”
　　楚后凄惨一笑，“爹爹，你都知道了。”
　　崔丞相坐至楚后身侧，“爹爹都知道了，为何不告诉爹爹，承受这么大的事。”又愤然道，“爹爹定会让苗人尝此代价。”
　　楚后凄凉，红了眼眶，“爹爹当真认为是苗人所为。是——陛下告诉你的吧。”为崔丞相添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这可是爹爹最爱的雨前龙井，女儿专为爹爹准备的。”双手奉上茶，爹爹，女儿还能这样为你奉茶几次。
　　崔丞相接过青花茶杯，“不是苗人，还会是何人所为。”放下青花茶杯，顿了顿，终是下定决心，“小婉，不要抛下爹爹。这是锦和的命，看天造化。”
　　楚后一笑，“爹爹哪里说的这些胡话。女儿只问爹爹一句，若，若是女儿中此毒蛊，爹爹该当如何？”
　　“自是以我命换小婉生。”
　　楚后继续言道，“看，爹爹若是我也会这样选择。”
　　可怜天下父母心。
　　突地，楚后起身跪下，俯首于地，“待我走后，请爹爹互锦和周全。女儿不孝，不能陪伴爹爹终老了。”
　　崔丞相悲愤望天，眼角挂着泪珠，“小婉终要弃爹爹而去。当初，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嫁入这深宫之中来的。是爹爹错了。”
　　楚后抽泣不止，一代天骄，此生很少落泪，现下却是伏在鹅绒地毯上大哭不止。
　　是夜，月凉如水，挂在空中，云层遮住了大半的月光。
　　御花园内百官林立，静候晚宴的开始。
　　各家诰命夫人稽首盼望，只盼着一睹中宫嫡子的尊严。
　　崔丞相自长乐宫出来，由着楚后的宫人带领来到御花园。
　　翩然坐至右下首，刻骨之寒。
　　常止帝登基以来，未曾纳妃，所以仍是只有一后也就是崔氏，而楚后崔氏诞下的中宫嫡子，是常止帝的唯一一个孩子，是大楚王朝唯一的一个皇子殿下，尽管各中之事如何，也不能公开于世。所以说，东皇锦和的满月之礼，空前盛大，不亚于泰山祭祀之礼。
　　也算是体面的展现于世人眼前。
　　“陛下驾到。”近侍扯开嗓子，高喊道。
　　百官连忙跪下相迎，“臣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常止帝穿过众大臣，广袖一挥，坐至九龙御座上，睥睨下跪之人，“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谢皇上。”
　　待百官大臣起身，这才发现常止帝身旁似乎不见皇后娘娘的身影，甚为奇怪。
　　有好事者嘲讽的看了崔丞相一眼，崔丞相面不改色。而好事者正是先前吃了闭门羹的户部尚书李进宗。
　　“皇后娘娘驾到。”
　　又是一阵起身相迎，又是跪拜，三呼千岁。
　　楚后着一袭皇后宫装，正红耀于众人眼前，尾裙拖地三丈，上绣百鸟朝凤，用的是秋国进贡的绞纱。鸽子血所雕刻而成的凤凰镶嵌于凤冠之上，她步步生莲，端庄的福身，“臣妾拜见陛下。”
　　而她身侧的花梨直着脊梁，独立于御花园中，眉头轻锁，绝代风华，若不是这是锦和的满月，她是不愿意在出现在皇宫里的，这里这样肮脏，人心丑陋。
　　一旁的侍女抱着东皇小包子，也福身行礼。
　　未等常止帝叫起，楚后便牵着花梨的手走到凤座前，拉着她一同坐下了。
　　常止帝也不恼，将死之人而已，给你几分薄面又如何。
　　到此时，百官大臣才注意到楚后身旁的白衣女子，一探面容，顿时大惊，竟有命妇失声惊叫，“护国大将军。”
　　一时议论纷纷。
　　在常止帝登基之初，便下旨册封花梨为护国大将军，而花梨很不给面子的弗了常止帝的圣旨，立于金堂大殿之上，语惊四座，“多谢陛下，臣更愿与夫君山水逍遥，不愿做这劳什子大将军。”于是当真与贺兰清远走天涯。而常止帝未曾收回敕封的圣旨，花梨依旧是名义上的护国大军将。
　　“花梨只是一介布衣，何来护国大将军一说。”花梨淡然笑道，那失仪的命妇面红耳赤。清灵的嗓音传扬皇宫禁内，“花梨永不为官。”
　　常止帝暗卫寒正欲拔剑，教训这狂傲放肆的女人。
　　常止帝轻声呵斥，“放肆，退下。”
　　剑回鞘。
　　歌舞交织，葡萄美酒夜光杯，笙歌起，钟鼓鸣，
　　常止三年八月十七，帝后亲自为子东皇锦和戴上长命锁，
　　自此，东皇锦和正是为世人所知晓，从此也揭开了一场血雨腥风的九州乱世。
　　长乐宫，
　　楚后拿起莫邪剑，刺入自己的心脏，虽说距锦和蛊毒发作还有两月，可蛊毒在锦和体内一日，她便担忧一日。
　　惨白的脸浮现着最灿烂的微笑，娘亲，小婉就来陪你了。
　　花梨进殿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失声痛哭。
　　呢喃而语，“为何要这样早就离去。”
　　楚后强撑着，断断续续的说，“不要——为我难过，救，救，救锦和。——快——”最后一句，“不要---杀他。”握着花梨的衣襟，眼中带着恳求，花梨使劲点头。
　　楚后带着最后一丝微笑，终是去了。
　　花梨强忍悲痛，解蛊之时却愤怒异常。
　　东皇朔，你好狠的心，你如此歹毒我无话可说，食蛊之中竟还下有寒蛊，与火麒麟相生相克，从此，东皇锦和体质偏寒，五内亦损，再不适合练就任何一门武功，如同废人。
　　东皇朔，我答应小婉不杀你，但是，我会让你看着你所钟爱的权力不再属于你，你便生不如死的活着吧。
　　东皇锦和，你日后一定要记住这血腥之夜，莫负小婉的苦心。
　　东皇锦和，这江山天下，我来助你坐；
　　小婉，你既已去，这大楚王朝与我何干，我不会再护着这繁华之下的乐土。
　　犹还记得，当年你我初交，你笑靥如花，如今却是成为这具冰冷的尸体。
　　常止三年八月十七夜，大楚皇后崔氏殁。天下百姓，莫不悲哀，上京百姓哭送凤棺入凤陵，边疆将士边民，俯首系颈，朝着凤陵的方向三跪九叩。
　　常止三年八月二十五，护国大将军带走楚后遗子东皇锦和，亦昭告天下：十五年后，定将送回。
　　百姓皆道，皇子殿下好福气，能得护国大将军亲自教导，十五年后归来，怕又是一个护国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前两章作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