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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好这口请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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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观众顿然屏息,一致转向冷屿昂,全都等着看好戏。就连吴远翔手心也捏了把汗,怕那人承受不了如此伤人的话语。
不管是何嘉言的勾~引,还是两人唇枪舌剑的情形,最令人出乎意料的,还是冷屿昂最后的反应。
他未怒,未悲,也未笑。脸上别说表情,甚至不见一丝代表情绪的痕迹。只是微低下头,给自己点上了根烟。烟明明灭灭,照出的反而是众人的不解和好奇。
他的无言无色,逼得众人转身后撤,激得何嘉言拂袖而去。就只剩下吴远翔还愣在那里。
好半天,男人才发觉,龙卷风已经飘然而去,他所引起的争端也断然平息。面对抽着烟的男人,他似乎无法,默默无语。便低声而诚恳地,道了声谢。
“其实,你不用淌这浑水,他不敢把我怎样的。”吴远翔喝着剩下的酒以作掩饰。
冷屿昂慢慢地呼出一团烟雾:“他当然不敢。他有几斤几两?有的人,总是喜欢高估自己的重量,然而这里的称,都不一样,哪有准儿的?”
他这么一说,吴远翔便不再多言。这只是一次巧合,又有什么证明对方是好心帮忙?自作多情也就罢了,自取其辱才是笑料。便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时间还早,不如我请你喝一杯吧。”
“免了。”冷屿昂拂掉飘然而下差点烧到衣角的火星,淡淡转身,眼角瞟了他一下,“吴先生,看在咱们见过几次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你应该知道‘帝皇’是什么地方,如果你不好这口,最好别来了。”
吴远翔再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白他这番话是为自己好。‘帝皇’不是一般的夜总会,不说鱼龙混杂,它的底怕是更让人难以想象。光顾这里的,不是异类,就是怪癖;生存在这里的,要么肛~瘘,要么艾~滋。只是,这些他都不害怕,他害怕的是,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活着的只有自己一人而已,那样的走投无路,寂寞到底。所以他一次一次地涉足此地,希望能从一堆废墟中找到自己可能需要的东西。他知道那东西,不在富丽堂皇的明处,也不在风和日丽的云端,而在寸步难行的监狱。
“给我五千块钱!”
吴远翔从书里抬起头来:“干什么?”
站在衣橱边的萧蓉一边兴致勃勃地试衣一边用高~潮过后萎靡不振的表情说:“做美容,差五千。”
“做个美容这么贵?”吴远翔虽然事业有成,但也毕竟是个小老板,平时用钱一向节约,从未乱花过,一下支出几大千,自然要多问几句了。
萧蓉面色有些不善:“办卡一万,我钱不够。你若是不干,就先借我,以后再还你好了。”
一家人还个毛啊。吴远翔也没多说,只问:“中午吃什么?”
“哦,”那人对着镜子,妖娆地勾起嘴角,“我约好人打牌呢,所以没做。”
涂好口红,她又补了一句:“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有应酬,我就不能有应酬?你能娱乐,我就不能娱乐?”
“……”他本想发作,但转念一想,反正她没上班,闲着也是闲着,花钱找点乐子,总比在家里唧唧歪歪要好得多,什么男女平等之类的歪理都搬出来了。也罢,便就重新埋进书里去了。
门关上,男人立刻松了口气。结婚三年,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感到暂时的解脱。都说夫妻之间,要多理解,多沟通,说得简单,天下的人又有几个做得到呢?多的是面和心不和,面不和心不和的更多。就像造一座房子,当水泥凝固,谁还能改变它的形状?
萧蓉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更纠结,从那之后,不再打电话频繁地扰~骚他,不过总是早出晚归,说不出来的忙碌。
没人监视,吴远翔反倒落个自在,总是有意无意地,时不时去‘帝皇’坐坐。
越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越是没有好脸色,越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识,越是格外尊重倍儿亲热。这人就是这么奇怪,怪不得留恋夜场的多之又多,谁叫最脏的地方才无拘无束?试问你在厕所尽情拉~屎是不是最为舒爽的时候呢?
节目还没开始,吴远翔坐在一边休息。这时过来一个人,怯生生地朝他伸出手:“先、先生,晚、晚上好,呃,坐在这里的客人都是品尝雪茄的,先生,你不如也买一支试试。”
他缓过神,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男孩,大概只有十六岁,穿着老土,模样生涩,便有些好笑地问:“你怎么穿得和那些推销雪茄的服务生不一样啊?”别人那衣服闪闪发光,而他的全是打得隐蔽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