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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在一片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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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中,恍惚听见有些人在走动的声音,安如懿只觉得头很痛,一阵一阵的痛意在脑中弥漫开来。她来不及想为什么会这样,便又失去了知觉。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浅绿色的软烟罗帐幔,安如懿愣了愣,有些迷茫,自己居然还活着?那么伍青婉给自己喝的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她说的那些都是骗自己的?事实并不是那般残酷?又想起宁哥儿!安如懿急忙挣扎着起身。
听见动静,有人急急忙忙的进来了,只听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和急切:“小姐啊,你终于醒过来了,可把奴婢急坏了。你可别起身,好好在床上躺着,有没有哪儿不适,快告诉奴婢,奴婢去给你请大夫过来。”
听着这连珠炮一般的关心的话语,安如懿彻底愣在了那里,这是……许…许嬷嬷?她不是在自己十五岁及笄礼前几天就得了重病去了吗?只听得许嬷嬷还在不停的碎碎念着着,说什么“小姐好好的怎么就落水了?这大冬天的,可不是要命么?肯定是有人暗害小姐,可怜夫人不在了,小姐就被人这么糟践。”边说着边抹着泪。
听着动静进来的还有紫草、白薇两个丫鬟,看着小姐终于醒了也是喜极而泣。而看到白薇,更是不解,白薇不是在自己生了宁哥儿没多久因着照顾宁哥儿不力,被伍青婉打发出去了么?安如懿心中忽然有个想法却是不敢相信。
仔细看了看这房间。这床是自己闺房中的紫檀拔步床,因着这拔步床在云州也是新鲜玩意儿,也不知是谁发明了这种床。这拔步床的独特之处是在架子床外增加了一间“小木屋”,从外形看似把架子床放在一个封闭式的木制平台上(这种平台北京或称“地平”)平台长出床的前沿二三尺,平台四角立柱,镶以木制围栏,有的还在两边安上窗户,使床前形成一个回廊,虽小但人可进入,人跨步入回廊犹如跨入室内,回廊中间置一脚踏,两侧可以安放桌、凳类小型家具,用以放置杂物。这种床形体很大,床前有相对独立的活动范围,虽在室内使用,但宛如一间独立的小房子。这床刚出现在市面上,便得了许多小姐夫人的欢心,让卖这床的店家倒是好赚了一笔。
而这紫檀木的更是少见,也是母亲心疼自己,才特地买了回来。而这软烟罗也是用的上好的“雨过天青”,夏天到了,难免蚊虫多了起来,这“雨过天青”颜色清丽一下子便得了自己心,非央的母亲给了自己,巧的是那安如雪也是喜欢这,偏生就一匹,母亲给了自己,给她的是那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虽说都是极好的软烟罗,可是姑娘家难免喜欢清翠点的颜色。
看着这房间的一切都与自己在云城的闺房别无二致和许嬷嬷的出现,自己忍不住掐了掐自己,那疼痛传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脑子里的想法得到了证实,自己,重生了?所以自己真的死了,却又不知为何重新回到了出嫁之前?
想到这里,安如懿低下头眼神暗了暗,记起那被害死的宁哥儿,心下痛苦不已,又记起伍青婉说自己母亲是被伍姨娘害死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自己定然不会放过她。上天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定然不能再让人负了自己,上辈子自己愚钝软弱,才会被人害死,这辈子,绝对不会给那些人机会了。想到这里安如懿眼里的恨意浓浓,捏紧了拳头。
见着安如懿也不开口,又是这般模样,许嬷嬷她们心中的欣喜转化为了担忧,不知是什么情况。
忽然,又传来人声,随即看见父亲急忙忙的进了屋子,后面跟着姨娘伍氏,和庶妹如雪。
只听父亲关切道:“懿儿终于醒了,快告诉爹爹,可有何处不适?”看着女儿病后依然苍白的模样,想着妻子去世前只求自己好生对待一双儿女,若是女儿有个好歹,自己只怕死后无颜面对爱妻,想到这里也不禁红了眼眶,觉着自己还是得给这女儿一点教训,不然她下回再这样可怎么是好,于是板起脸来:“大冬天的你怎么就跑到水里去了,真是不懂事!下次若是再这样,定然罚你跪祠堂!”
安如懿听着父亲的训斥,低了低头,再想想之前许嬷嬷说的话,心下大概有个底了。想来自己是回到了八岁之时,母亲在前一年终究因为当年生弟弟烨哥儿难产伤了身子在烨哥儿五岁时去。那一年冬天,安如雪非得拉着自己说去池塘,说是最近池塘新养了几尾锦鲤,自己便兴冲冲的跟着去了。到了池塘,只见池塘表面早就结了冰,安如雪碎碎念着什么不知趴在冰上能不能看见那锦鲤,真想下去看看,说不定可以看到呢?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自己也是个蠢的,见着她这样,也不管其他,便跑到冰上去了,谁知自个儿在冰上没走两步冰便裂了开来,自己就落了下去。,而那念着想看锦鲤的安如雪可是一直站在岸边半点看不出来她想看冰下的动静的模样。
这冬日的水也是寒冷,自己虽然被救了回来,却是元气大伤,卧床多日,哪怕后来好了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现在想来,当日之事却是十分蹊跷,那池子边上的该是最厚的冰层,怎么会自己上去没有两步就裂开了?还有,这池塘养了几尾锦鲤这种事儿,依着安如雪的性子又怎么会那般积极的找了自己共赏?要知道这庶妹与自己素来不亲近,只是母亲去了之后,伍氏待自己极好,自己便也将这安如雪当做自己亲妹妹对待。
正想着这些事儿,却听得父亲由关切变为斥责,抬头看着父亲,只见父亲眼眶红红,心下恍然明了这是父亲担心自己,怕自个儿下次顽皮再出了事,方才这般严厉!父亲心中也是不好受。又想想自己上辈子醒来后听的父亲这样说却只以为父亲不疼自己了,后来伍氏关心着自己,自己一心只听伍氏的话,平日伍氏看着总是在劝解自己理解父亲,却无一不是在挑拨着自己与父亲作对。以致自己次次顶撞父亲伤了父亲的心。而安如雪又是个温婉讨喜的性子,自己与父亲终究是疏远了。想着自己上辈子做的蠢事,自己眼眶也红了,眼泪珠儿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时却听得伍氏开了口,也是带了几分哽咽关切:“太太不在了,大小姐素日少了母亲关心,又是年幼,有时做事难免不知对错,这身边的丫头婆子也不劝着小姐,实在该罚,既然不能护主,不如全部发卖了算了。真是可怜了我们大小姐了,府上没了主母,这下面的人就欺压起主子来了。”边说着边拿着帕子抹了抹眼睛,一切一如前世那般。
安如懿低了头微微啜泣着,眼睛看着地面咕噜咕噜的转着,想着伍氏番话着实含义颇多,既是暗指了自己没了母亲教导,平日里做事出格没有闺秀风范,又发卖了我院里的下人,换了自己的人进来监视自己,而留下来的也是觉得自己这个大小姐无用,都向着她了。更是暗示着父亲这府上没了主母才这般乱了套,想来后来父亲虽然心念着母亲,却还是抬了伍氏为正室也是有着方面原因。
想到这里,安如懿抬了头,满脸泪水,那秀丽的脸蛋儿也是因着生病愈发苍白消瘦,让人看了好不心疼。只见安如懿看着安定康,哽咽着:“爹爹,你不要生气了,是懿儿不对,不该由着如雪妹妹拉着自己去池塘边,还去冰上踩。懿儿知错了!懿儿身为长姐没有好好教导妹妹,反而由着妹妹胡来,还好只是自己落水,若是雪儿妹妹也落水了,那懿儿的错就更大了,都是懿儿不对,爹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懿儿以后一定三思而后行。”说着眼巴巴的望着安定康,见安定康没有回答,自己便哭得更加厉害:“爹爹别不理懿儿啊?懿儿愿意受罚,愿意去祠堂跪着,懿儿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让爹爹担心,爹爹不要生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