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殇》墨染莲清

18、第十七章 第十

　　第十七章

　　碧云湖旁有个很小的梅林，梅花虽不多，但映着碧云湖，却是宫中最美的景。
　　云汐带病在身，脚步虚浮，在夜月的陪伴下勉强走到梅林，只是，梅林中早已有人…
　　圣亚王，二王爷，公主，北齐王…
　　云汐想趁没人发现悄悄离开，不料却被眼尖的北齐王看到，硬叫住了他。
　　“云汐！”北齐王脱口而出，语气之亲切，让在场之人吃惊。
　　云汐转过身，看到宏真的兴奋，云沐鸿的淡漠，云沐霖的无所谓以及云沐琴的厌恶，尴尬地笑笑，“抱歉，打扰你们了。”
　　云汐黯然，他永远是被排在亲情之外的…面对如此情景，云汐已没有眼泪来为自己得不到的亲情而悲伤，他在意的已经把握不住，流走于指间的沙粒要如何让它重回手中呢？除非，时间倒转或者再次轮回…
　　急步离开，不想看到他们和乐融融的画面…
　　“站住！”
　　走到小桥上，云汐被一清亮的女声叫住。
　　云沐琴小跑到桥上，静默片刻，才道，“宏真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恋，别以为你勾引到宏真就能主宰北齐…”虽为同胞，从小耳濡目染，她对云汐已有成见，加之看到宏真和云汐在一起说笑的画面，她更是恨上加恨…女人的嫉妒心能够掩盖一切事实真相。
　　云汐听得莫名其妙，“公主误会了。”以前，他非常想叫她一声姐姐，奈何云沐琴眼中明显的厌恶让他望而却步，他云汐虽渴望亲情但不是不会看人神情的，既然对方不喜欢，他就不会去讨好，也因此，面对兄姐亦是如此生疏的称呼。
　　自从他和浩辰的恋情曝光于世，所有人都指责他是妖媚惑主的妖精，随便别人怎么想，他现在是活一天是一天，什么时候走到尽头，便是尘归尘，土归土，再无怨言和奢望。
　　“误会？哪里来的误会，每天傍晚，宏真都与你并肩而坐，幽会于碧云湖畔，都是我亲眼所见，哪里会是误会。告诉你，轩辕浩辰不要你，宏真也不会被你迷惑，一个男人到处勾引男人，你恶不恶心，真是下贱！”云沐琴越说越难听，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吼的。“幸好你不是我们云家的人，脸都被你丢光了，你…”
　　“够了！”一声暴喝来自宏真，温婉的云沐琴竟然对同胞弟弟说出这样的话，他实在是看错了云沐琴。
　　宏真走到两人附近，拉过云沐琴，“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云沐琴一脸惊恐地望着盛怒中的宏真，她不相信，刚听到宏真出声阻止，现在看到宏真那么护着云汐，她更是心伤，“我不承认他是我弟弟，他不配，他喜欢男人，好恶心…”
　　“你！”宏真抬手，甩了云沐琴一个耳光。
　　顿时全场安静下来，云沐鸿两兄弟本就抱着旁观的心态，夜月只冷眼看着北齐王夫妻上演的双簧，云沐琴捂着脸，宏真望着自己的手…
　　云沐琴的话一字一句敲在云汐心上，他越听脸色越白，又被眼前的一幕惊醒，病弱的身子禁不住地猛烈咳嗽打破了这样诡异的静。
　　夜月扶住云汐却被云汐挥开，云汐撑在桥边的石栏上，咳出的血和着掉落的眼泪坠入湖中，激起一片片涟漪…
　　“你打我！”云沐琴缓缓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从小她被父王哥哥捧在手心里疼着，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本冲着宏真的剑锋，突然转向云汐，她猛地抓过云汐，“都是你，如果没有你，宏真绝不会这样对我！”
　　云汐的脸上泛着不寻常的红，他急促地喘息，双手撕扯着云沐琴抓他的手，他快窒息了，谁来救救他，辰…
　　在场都被云沐琴疯狂的举动吓傻。
　　只听云沐琴嘶喊一句“你去死吧”，接着是“扑通”一声，云汐掉入水中，连挣扎都没有骂他不停地往下沉…
　　辰，永别了！云汐没有勇气再等下去。云汐闭上眼，任由湖水冲击他的身体。
　　远在东帝的浩辰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他放下笔，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再也寻不回来…不知道身在圣亚的汐儿可安好，又是寒冷的冬季，可有人为他添衣暖被。可有人在他咳嗽时为他拍背。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王快不行了！”王爷等这天等得太久，无尘递上折子，自从云公子离开后，王爷就不曾笑过，没有值得付出微笑之人，又何来欢笑呢？他们都在怀念云公子，立于梅树下纤瘦的白色身影，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边…
　　此时，他们又怎会知道，云汐的生命正在流失…
　　云汐落水的一瞬，云沐琴才从疯狂中醒过来，扑入宏真怀中，被吓得不停颤抖。
　　一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云汐落水，还没有回过神。
　　只有夜月，在云汐之后纵身跃入湖中…
　　待云汐被夜月救上来已是一柱香时间之后，看着夜月怀中面色青紫，紧闭双目的可怜人儿，亦只有宏真大叫一声“快传御医”！
　　夜月施展绝妙轻功，回到汐情宫，闭门不让任何人进入！都是一群良心被狗吃了的人！轻轻地把云汐放在床上，为他换下湿透的衣服，燃起屋内的炭炉，再点燃檀香。
　　在东帝的三年，夜月跟着无尘学得一手医术。
　　他发了疯般地救云汐，怕再晚一点云汐就没救，他没能护得云汐周全，若云汐有个三长两短，他要怎么向那人交代，又怎么对得起先皇，更无法原谅自己…无奈云汐受了很重的打击，又呛水，病上加病。

　　过了许多日，汐情宫内无任何消息传出，太医也被禁止进入汐情宫。
　　云沐鸿命令太医在汐情宫外守着不得擅自离开，云沐霖安慰妹妹。
　　又一次面对生死未卜的云汐，两兄弟的心里如烈火焚烧般疼痛，本事想好好弥补，却又造成不可原谅的伤害。
　　云沐琴像受伤的小鹿窝在宏真身上，一刻也不离开，许是怕宏真丢下她，不顾一切去看那人…
　　时隔数日，仍是没有云汐半点消息。
　　宏真担心云汐的安危，亲临汐情宫。
　　“北齐王！”夜月淡淡地招呼，他不惊讶北齐王会来，那几日云汐与北齐王的交谈，夜月略知一二，他知道云汐把北齐王当朋友，北齐王亦如此。
　　“云汐怎么样？”宏真连日来寝食难安，而圣亚王和二王爷竟如常般处事，他不明白了，兄弟间的感情能淡薄到不闻不问的程度吗？就算云汐身带黑色蔷薇，也不该如此…
　　“劳烦北齐王挂念，殿下一直昏迷不醒！”
　　“为何这样？”宏真握着云汐微凉的手，轻唤着他。
　　任何的痛苦，都比不上与相爱之人的分离，因为痛苦是建构在心碎和心伤的基础上，人一旦在痛苦中活得太久，就会失去等待的微笑和勇气。
　　“殿下本就体弱，带病在身又落水，这打冬天的，健康之人也会生病，何况是殿下！”这么些年，夜月陪着云汐走过，这样苦撑着，怕是心念那个人吧！
　　“苦命的孩子啊！”宏真轻叹，用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在汐情宫坐了许久，宏真才离开。
　　遥望北齐王离开的方向，夜月唯有叹息，又一个孤独之人，满腹心事向谁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音却因为自己害了他。
　　北齐王保重，殿下不会怪您，殿下仍会把您当成朋友，殿下醒来也会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逢，到那时，所有恩怨都被抛开，大家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