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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 e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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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Eight:
{是谁说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又是谁说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你因想象中的此生不见而伤感时不知他处正有人在殷殷想念,纵使路途遥远或许心绪难安,但该遇见的人到头来终会再见。}
【白】
日番谷冬狮郎一个人漫步在伦敦的街头,想象着那女孩在这里走过时的场景。
原来,她离开自己已经一年了。
一年前,雏森桃醒来,精神上却没能恢复。那是他发誓守护一生的女子,却因为自己让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内疚与自责让他一心扑在了她的病上忽略了周围的一切,等被照顾的人终于从崩溃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已是几日后,黑崎夏梨已经被送往现世修养,他又一次错过了面对面告诉她自己的答案的机会。
一年,雏森的身体终于好了起来,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终是将那压在心底两年了的事情重新提上日程。
将手头的工作交接给松本时,那橘色长发的女子看着他的眼神分外意味深长。明明是调笑最后却变成了担忧“当初夏梨离开时虽然笑得同平日没什么两样旁人看起来却只觉心疼,明明那么喜欢你却连离开都没同你说,大概是真的伤心了吧,队长你……”松本偷偷观察着自己小队长脸上的神色,欲言又止。
“我知道,所以我去找她。”敲金断玉似的回答,日番谷冬狮郎眼底是同握刀时无二的坚定决绝。
他记忆中的黑崎夏梨从当初来到尸魂界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时刻笑得元气满满,谁见了都会觉得喜欢。
她很认真很努力,无论是在真央的学习还是后来队里分配的任务,总是能很好地完成。
不是没问过她本人为什么那么坚定的想要变强,那女孩听到这问题后收回眺望着远方落日的视线回过头看着他表情认真的不得了:“为了能站在你身边像你一样的保护身边的人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不禁想到那尚在昏迷中的青梅竹马,不觉暗了眸中神色。那女孩恍若未见,依旧看着远处的风景笑得安然。
她在他的番队一步步成为三席。一次任务时,已经很长的头发挡了视线险些没受伤,他第二日早上在她的桌子上放了条淡蓝色的发绳。原本只是回队舍时顺路买来的,看着那女孩惊喜的神色,日番谷冬狮郎还是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虽然松本的调笑他从未在意过,但日番谷冬狮郎还是不得不承认黑崎夏梨对他来说同旁人是不一样的。
夏梨从来不会让人担心,虽然有时在战场上分毫不退固执的让人心惊,但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很好地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直到那次现世的任务。
一个人,面对整个虚群。得到消息时他正在十番队的队舍里批阅文件,手中的笔直接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墨迹淋漓,恍若伤痕。
那是日番谷冬狮郎一生少有的慌乱,在赶去的路上依旧无法压下心中那不祥的感觉,少女出任务前向自己表白的场景似乎就发生在刚才,自己还没给她回答她怎么能就这么出了事。
他清楚地知道,以那个女孩的性格,她明知不敌依旧会选择战斗,拼死也会在他赶去之前守护住现世无辜的普通人。
这断界,长的让人心惊。更让人心惊的,是踏出穿界门是入目的场景——一路上的担忧成了真,黑崎夏梨倒在凌乱的草地上,不知生死。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能有那么多血,一身黑衣尽湿,鲜血翻涌着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那女孩苍白的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冰冷的让人见之心惊。
日番谷冬狮郎自负冷静果断,在抱起那女孩冰冷的身体的那一刻却脑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直到松本的呼喊将他唤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她用自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迈回那尚未消失的穿界门中——那个世界的出口处,四番队的队员已经做好一切急救的准备。
他眼中只余那一人,若不是松本,那次事件的善后当真不知会如何。
他不是没经历过失去的人,却是直到那次,方知晓何为痛失——那是他一生绝不想再度经历的绝望痛苦。
何其幸运,她还活着,他还来得及给出自己未说出口的那个答案。
日番谷冬狮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把多余的想法从脑中甩去。回过神,抬眼望去,黑色短发的少女依靠着路旁的栏杆,带着浅淡的笑看着他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灰】
工藤新一的一生到目前为止被分为三部分。
十七岁前,随心所为伸张正义,被誉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温婉女友,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坚信“真相只有一个”,不知愁苦为何。
十七岁到另一个十三岁,生活因为一群黑衣服的人变得一塌糊涂,返老还童这种事前提也是要“老”奈何被尚且年轻的他经历了一次。认识了一个长于黑暗的女子,结识了一群小小的孩子,还有各方警厅势力。拼尽全力满世界追查那组织的痕迹一步步将其亲手摧毁却依旧无法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表明心迹,直到结局她一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将一切从期待变为来不及。他以为兰会等他到一切结束,到头来却是终是错了她一生,负了她一世。至此江户川柯南从一个假名变成有身份证明的存在,工藤新一的一切则随着青梅竹马一起逝去和他再无干系,那段人生那些故事自主角离去便通通完结再无篇章续集。
十三岁到如今身份上的十八岁年岁上的二十八岁,五年时间如同重新走过了工藤新一的生长轨迹,却又同当初略有不同。工藤新一高傲自信自负天才身侧只有青梅竹马忍得了那性子相待如一,江户川柯南成熟稳重温柔体贴三两挚友一路相护相携;工藤新一洒脱阳光时刻在闪光灯前说出真凶是谁从不知何为低调,江户川柯南温润如玉性格内敛断案不留名甚至从不肯在媒体前露面接受任何采访;工藤新一为案件赴汤蹈火对凶犯绝不原谅固执的坚持正义,江户川柯南对事件的执着改却似局外人似的时刻浅笑着看着所有发展;工藤新一心系一人掏心掏肺纵死不悔,江户川柯南对谁都笑得温柔对朋友更是够义气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差那么一毫的距离走不到他的心里。
像谁?元太光彦不美看着那双指出了犯人却笑得毫无感情的冰蓝色双眸,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离开数年的淡漠女子——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如果出现过便让人不能轻易忘记,即使,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人离开的时日已多于当初的停驻。
灰原哀就是这样的人。
她冷漠孤僻成熟冷静时刻高傲的好似女王却又会为他人的温暖而感到恐慌失措,她博学多才冷若冰山让人捉摸不透却贴心的照顾好身边的那几个真正的孩子和那个和蔼的老人,然后看着他们幸福微笑微弯自己的嘴角。坚固的外表下,那女子有着比谁都敏感温柔的心。
江户川柯南望着伦敦眼缓缓旋转带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升上高空,思绪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那一天,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相携死去,血与火交汇成一曲咏叹调,那茶色长发的女子冰蓝的眼瞳映了火焰的颜色少有的显露出些许软弱。她敛眉淡了自己的心绪告诉他要活下去。江户川柯南心痛欲死却仍看见了她眼底隐忍的泪——她的疼痛自责,不逊他分毫。
灰原哀是那般骄傲固执的女子,痛的要死也不会吭上一声。他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伸出手却没能说出口的挽留连她的背影都为能触及。
那时的他想的是这样也好,他们两个都需要时间来淡出伤痛。说不上是逃避还是别的什么,这一别,便是五年。
赤井秀一当初离开时便将一张写着地址的卡片放到了他的手里:“我不知你是如何想的,可是错过有多疼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没你想象的那般坚强,可惜,我不是能照顾她的人。”
“好自为之。”那意味深长的神色他至今未忘。
可他一直在犹豫,将那地址放在书架的角落里好似毫不在意,其实却已将那行文字倒背如流。
几年间,同前生一样,有不少女孩子向他告白。也是,江户川柯南性格温润如玉待人彬彬有礼恰如每个女孩幻想中的翩翩佳公子又怎会少了人喜欢。可他的处理办法向来都是拒绝——无一例外。
他以为,有被藏心底葬在前世的那人存在,这一生自己都已不会再爱上别人。
直到十七岁生日时,吉田步美向他表白。
十七岁对他来说是一个悲喜不明的存在。他在上一个十七岁失去一切重来了一次不一样的人生,时隔十年又是十七岁却是物是人非他依旧浅笑着立于世间解决各类案子却少了当初的热情——也是,纵是十七岁的外表下也是二十七岁的心,经历过那般疼痛的成长哪里还有力气热情洒脱。想到这不禁想起那个同他有着相同命运的人,重活一次,不知她现在是何模样,积极乐观估计是不可能了,那座冰山如今是否依旧冷漠冻人却是不得而知。
吉田步美的表白并非突如其来,他看得出那女孩喜欢他,却还是在她对自己说喜欢时慌了手脚——她同之前的那些女生不一样,他不能伤害这样的女子。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想怎样才能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拒绝时,那女孩看着他渐渐消了眼底的期待神色有些黯然转瞬却又释怀的笑了起来:“果然是这样啊……”
抬手抹去眼角隐约的泪痕,吉田步美长发如瀑已不是当初稚嫩的模样笑容中有了时光赠与女子特有的神采:“我猜到会被拒绝还是忍不住试了试,所以也并没有伤心,柯南君不必为难。”
女孩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幕不去看对面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声音清浅又带着些许决心:“青梅竹马十年都没能让柯南君喜欢上我确实会有些不甘心。可步美知道自己输给谁又会忍不住觉得被拒绝是理所当然的呢……”她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不知所措的男子继续说了下去,亲口道出了早就该点破的真相:“柯南君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既然喜欢着一个人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凭柯南君的能力一定能找到她在哪,小哀她,一定也在等着你呢。”
那句话如炸雷在耳边响起般乱了他向来明了的思绪。同那灰原哀相处的一帧一幕在眼前一一划过带着些许疼痛的痕迹,却又让人难以释怀难以放弃。他被那句话乱了心神,连步美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是这样么,自己,是喜欢着那个人的么?他少有的茫然失措。
你在问谁?
遇见案件时抬眼望去没了那熟悉的默契时的失落不是假的,侦探团嬉闹时想到她若在会是什么模样不觉的失神是真实存在的,压在心底不敢提及的疯狂思念更是他无法否认的。
他说灰原哀是个逃兵一逃四年不给一点联系赌气似的不去找她,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在逃避。到头来还需要别人来点醒,果真是同她一样傻得可以。
他心底逃避了四年的答案从未这般清晰。
原来,是这样么?
还是应该说,“果然是这样啊。”江户川柯南后退两步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扶额苦笑。
可他还是没能立即出发去找她。
面对步美询问的目光他给出的答案是还没找到她在哪。
其实,不过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毕竟当初自己没有将挽留说出口。现在巴巴的跑去找她,会被嘲笑到死吧。
到头来,又晚了一年才踏上了去伦敦的旅程。说是为了一件案子顺便接她回家,其实起因不过是同博士的一段对话。
“也不知小哀现在怎么样了。”和蔼的老人语气是真切的担心。
听到这样的话他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转瞬掩去了异样的神色:“她很会照顾人不会有问题的。”
“可她从来不会照顾自己。”博士忧心忡忡:“小哀她是很怕孤单的人呐,真的希望在外面也能有人帮忙照顾好她啊……”
说起来自己也真是够可以的,因为顺着那句话想到另一个人出现在她身边的场景,第二天就订了去伦敦的机票,解决了手头的案子便给自己放了假,到了那记忆多年的地址寻一个腹黑的女人。
就算会被她嘲笑到死自己也认了。反正站在她身边的人除了江户川柯南不能是别的任何人。
回过神,已走到了公交站。江户川柯南看着站牌露出了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却还是在公交到来时上了车。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想象到一会那女子见到他会有的表情,久违了的愉快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呐,灰原哀,真的是好久不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