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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往事不依旧 极限跳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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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际充斥着重装尾翼划破空气的刺裂声,在万米高空中长时间的气流交替中,造成耳鸣般的轰鸣。
眼前残阳如血,落日斑斓的血光之色洒在男人凌厉的脸庞上。
缥缈的云雾映成光幕,笼统为一张似梦非梦的织网层画。
无边际的咫尺是呈巨大剪影般的机型,铁灰色的轮廓反射着一丝凛然的释金之气。
彤云翻跃,扬起浮尘蔽日,机械的破空之鸣炙热而粗砺。
远处如苍茫般闪烁极光,在机翼的高速旋转下轻柔似面纱,缱绻抖动。
傲立于机身边沿,炽热的焚风扑面而来。他带着居高临下的骄傲扫过此时如蝼蚁般渺小的大陆,下一瞬,在逆光中极速下坠,霞光漫天,沉没于一袭黑影背后。
空气干燥得仿佛一片火海,与浓密的大气摩擦,调姿斥力般微移,燃烧出妖冶而诡秘的黑色轨迹,仿佛是大气新鲜而细长的伤痕。
钻入一抹聚叠的云层,眼中是白茫一片。热浪散开成粒子进入肺部,竟使呼吸受阻。
怦——怦——
心脏开始无规律跳动。
怦——怦——怦——
已经过去了八秒,错过了开伞的最佳时机。
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大脑快速思索着教导的话,缓缓让身体舒展在这无端无尽的云层中。
失重让心脏纠成一团,他逐渐感受到供血不足的眩晕,费力地睁开眼,猛烈的风向刺激眼球,眼泪险些倒流出来。
周围仍是一片雾白,稀薄的空气围绕身边。
他,历子凭,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家境殷实,父母双亡。从C市重点大学毕业后开始跟从爷爷经商学习,凭借自小具有的天赋和铁血的手腕,如今二十五岁的他将历氏集团带领到另一个高度,目前形式已如日中天。
商场上带来的压力和疲劳总是通过挑战自己的极限去释放,而此时他从一万一千四百八十米的高空跳跃下来,不料却出现了意外。
呵,真是死得超然了。兀自嘲笑着,大脑充血过盛,陷入了昏迷。
*
“少爷,您可算是醒啦!我,我这就去叫钟太医来看看!”小厮越走越远,男人却仅睁着眼,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少爷……?
钟太医……?
什么鬼?
环顾一圈,历子凭眼中充满疑惑。
奇怪,太奇怪了。
跳伞包,流弹衣呢?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闻了闻有檀香气息的丝衣,薄如蝉翼,透得都能看清手腕的血管,触感却是细滑。
这件衣服真是性感,如果穿在女人身上的话肯定是一场血脉喷张的视觉美宴。
再看看身上盖的棉被,从小生活在上流社会中,自然能看出这是手工缝制的花纹,而且现代工业也难以做出此等的精细华丽。
身下的香樟床,窗前的黄铜镜,地面上的青玉砖石地……
历子凭沉沉地闭上眼,不愿多做细想。
坠落时的无力感还残留着,长睫微颤,心底泄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彷徨怯懦之感来。
片刻,他睁开眼,又像是确认般再次审视了周围,最后眼神落在了木椽上挂着的官服官帽上,停留半刻,复地闭上了眼,扯上棉被,再次沉睡过去。
*
“整日窝在这不透风的房间是作甚?方才钟老说你已无大碍了,那就起身随我一同去刘执宰家中做客,执宰可等你五日有余了。”历柏推开房门,见床上弓起的一团,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历子凭什么都好,但唯独起床气比较大。
迷糊间,脑中还混沌着,以为是李管家来叫他,便下意识地骂道:“你特么谁啊?闭嘴,别特么打扰我睡觉。”
虽然历子凭外表看起来俊秀温柔,但他本质上可不是个善茬。这或许也是家境优渥而养出来的脾气吧。
历柏好歹也是一朝宰相,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显赫地位,何时有人敢如此对他?更何况这“不敬之人”还是他的儿子,所以也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的语言态度的变化。
他当时便怒骂到:“我是谁?我是你老子!赶紧给我滚起来!”
历子凭依旧眯着眼,对于怒吼是丝毫不为所动,口中却回驳道:“老子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我老子,你哪门子的老子?滚出去!”说完利落地翻身朝内继续睡觉。
这下可激怒了历宰相,三步两走地冲上前伸手扯住他的被褥,往外一拉,气急败坏地骂:“你个不孝子!马上给我滚起来,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费力挣扯间,再牢固的瞌睡也该清醒了。历子凭睁开眼便与一双怒目而红的双眼对上。
大脑快速转动,不过一秒时间,历子凭就反应过来现状,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身坐了起来。
经商多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让他不得不早日成熟,训练出一个优秀的大脑去承担这个家庭他应负的责任。
历子凭目光警惕,刚才似乎听见眼前这个老男人自称是他的“爹”?
目光迅速地略过周围,周遭的环境和布置依旧是他先前所看到的。他虽疑惑,却不露声色地消化着眼前的一切。
历子凭家里有个四叔,是父亲的兄弟。平时爱淘一些古意文物把玩收藏,而在历子凭的心中,他一直充当着父亲的角色,来弥补他父爱的空缺。所以自小便和他亲近,对古董的鉴赏能力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些。
眼前房间中的物品无论从手艺上或材料上来看,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都是真迹而非仿制品,饶是四叔家中也无如此多而精的古玩真品。
这绝不是拍戏或恶作剧,历子凭暗自分析着。
看着面前这目怒威仪的半百老人,历子凭心里哀怨,特么这不会是狗血地穿越了吧?
“你这小子,怎么反应又开始迟钝了?别想装傻蒙混过关,这一次我绝不饶你!”历宰相看他不说话,以为他反应过之前的事情来,装傻充愣以躲避惩罚。
“又”?
“迟钝”?
“装傻”?
这是说他?
思绪百转千回,在没搞清形势之前先顺着杆子爬,这是他在商场中降低风险的一贯做法。免得露出什么破绽把他就地正法,那就毁掉他的一世英名了。
“并没有。”眼眸流转,将计谋收进眼底。
历子凭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眼睛轻轻闭着,眉头适度皱紧。这样的姿态,让对方产生自己无力应付的错觉,迷惑对方放下戒备,减轻当局形势,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些,也是够让历子凭“乘虚而入”了。
果然,历宰相看见他这般模样,语气轻缓许多。
“以谦,你娘的事就莫再与我介怀了。起身吧,我在府外马车内等你。”虽然眼中凌厉不减,可历宰相的语气再没了方才的怒气冲天,仿佛寻常人家的父亲。
“是。”历子凭低下头,额边两侧的碎发晃到眼前,视野模糊不清,像一场迷蒙的梦。
历宰相从容地拂袖而去,衣袂发出破空的声响。
*
穿戴许久才勉强穿上官服,别看这官服样式简单,可要穿上着实不易。里袖的暗格荷包,历子凭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还有裤腰带总是系肚子上什么的……
站在铜镜前对自己这副酸腐样不由得鄙视几许,强忍着不把它扒下来的冲动。
“少爷,老爷半个时辰前就上车了,您可得快点嘞!”门外侍童尖细的声音喊得历子凭心烦意乱,手上的动作不禁加快。
匆匆戴好官帽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问题又来了。
这个朝代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叙,尤其是这里的人都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从没听过哪个朝代的语言是如此的。
而且这个朝代的房屋构造也与大多数朝代不同,只消一眼,历子凭就看出来这府邸并非传统的坐北朝南的格局。卧室朝向西边,走廊又直直横向西北蜿蜒。奇怪的布局造成了历子凭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危机——
他,根本,找不到去门口的路。
总不可能乱窜,他历子凭从不当个无头苍蝇。
余光瞟到身边低头乖顺的侍童,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诶,去向我爹通报一下,我要去嘘嘘。”
“嘘嘘?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侍童眼睛倒还大地可爱,此刻正偏着头向历子凭询问,目光疑惑。
“喏,就是这个现在想干的事。”他指了指自己的裆部,一脸戏谑。
话音刚落,历子凭就只能看到侍童落荒而逃的背影了。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脚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