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伪善者 ...

  •   一声惊叫一声闷哼响起的时候,大厅里乱了起来,吊灯很快被人打开,扎眼的颜色就闯进了众人的视线,柳圆圆和秦云山被刀划伤了,在其他人眼中,没人会相信这是一幅精心策划的场面。
      秦云山的手臂揽着柳圆圆的腰,刀在柳圆圆的腰上开了个口子,艳红的鲜血一下子就染上了白色的礼服,秦云山也没能幸免,手背被划伤了不短的一道。
      杜兰双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慌忙扶助柳圆圆,脸上满是担心,一边问她疼不疼,一边呵斥不小心的佣人。
      佣人低头不断地说着对不起,脸上表情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一时间大厅里嘈杂不堪,没有人注意到杜兰双另一只手拿着那个精巧的瓷瓶,接了柳圆圆的血,没过多久,又蹭到一滴秦云山的血。
      做完了这一切,杜兰双的指尖都在颤栗,又害怕又兴奋。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日宴会染上了血色,只好不得不提前结束,划伤了秦云山和柳圆圆的佣人被杜兰双给了一笔封口费,打发走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最重要的一点——用来切蛋糕的刀,为何是开过刃的。
      显然,沈白和朝歌都注意到了。
      出了杜家大门,沈白坐在车里沉思,朝歌也没有急着开车,可是等了许久,久到杜家的佣人都出来问是不是车坏了,朝歌才不得不开车走人。
      “山鼬没有回杜家。”
      沈白冷不丁开口,朝歌愣了愣,然后回答。
      “恩,他没有回来,证明他的目的应该已经达成了。”
      沈白沉吟许久。
      “那就假设山鼬的目的达成了,但除了秦云山和柳圆圆受伤了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除非……山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两个人!”
      沈白想到这种可能性,眼神亮了亮,可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是,秦云山和柳圆圆被划伤了……是血?什么咒术,需要用血来做媒介。”
      闻言,朝歌表情严肃了起来。
      “需要用血的咒术太多了,沈老爷子教给你的那些,只是正常的咒术,还有些禁术,是你没有接触过的。”
      “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比起平时沈白和朝歌说话的语气态度,这句疑问,略显尖刻,朝歌怔住了,索性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回了沈家,否则该出车祸了。
      朝歌转过脸看着沈白,脸色难看,嘴唇发白,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被怀疑了,他跟在沈白身边这些年,第一次被怀疑了。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朝歌你别多想,我……”
      懊恼的躲开了朝歌的目光,沈白想抬手扇自己一耳光,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那目光中的受伤刺到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句话,该死的。
      拔掉车钥匙交还到沈白手中,开门下车,背身站在车门口,声音平静低沉。
      “我在你十二岁时入了沈家,老爷子怕你走弯路,所以把许多禁忌的咒术都说给我听,叫我看着你,但他怕我什么都会对你不利,所以,我只是能认,却用不出来,说直白些,我就是记载咒的书,你才是施咒人……这个答案,少爷还满意么?”
      说完这一段话,朝歌就关上车门,先一步回去。
      “朝……”
      来不及叫全一个名字,就被关闭的车门封住了说话的勇气,沈白颓然坐在车里,一动也不想动,心里闷闷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但是,今天肯定是伤了朝歌的心,他跟在自己身边十三年了,自己还怀疑他,真是……该死。
      紧握的拳头用力砸在方向盘上,沈白把脸埋在手臂中间,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朝歌回了自己房间,站在窗帘后看着车库的位置,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明知道今天沈白的质问只是条件反射,他看了太多次沈白质问别人,可是轮到自己,就怎么也习惯不了那个感觉,那种不信任,像蛛网一样把他紧紧缠住,然后拖向深渊。
      有那么一瞬间,他实在是太想念沈白还是鬼七的那个时候,鬼七会温柔的教他很多东西,鬼七为了就他,生生抽出一魄,鬼七替他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鬼七替他扛下了阎王的惩罚。
      眼前这个沈白,还是与鬼七不同,缺失了那么一段记忆,就真的差这么多。
      鬼七从来不会怀疑他,鬼七……七七……
      直到天色暗下来,朝歌才看见沈白从车库走出来,看见他安全进入府邸,朝歌松口气,倒在床上卸了伪装。
      宽袍大袖,长发铺了满床,脸上,尽是道不明的委屈和想念。
      当夜,沈白又做梦了,还是那个梦。
      一个坟包上,坐着长发长衫的人影,怎么也走不近,怎么也看不清,那人只是一直对他重复着。
      “七七,你早些回来。”
      沈白由走变成了奔跑,玩命的冲着那个人影奔去,伸出的右手妄图抓住什么,末了,人影居然说了一句别的话。
      “七七,我好想你……”
      沈白从梦中惊醒坐起,一头冷汗,转头就被下了一跳,朝歌就站在他床边,半弓着腰,手里还捏着他的被子一脚,而自己手里,攥着朝歌的睡衣下摆。
      “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朝歌松开了沈白的被角,低声解释着。
      他还是没能生沈白的气,自己在房里带了一阵,都没能过夜,气就全消了,怎么说他也是鬼七的转世,这个身体里,住着鬼七的魂魄,这个人,就是鬼七。
      身体总是比思维先一步动作,回过神的时候,沈白发现朝歌已经被自己紧拥在怀中。
      “朝歌对不起,原谅我吧,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问你,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一直都拿你当亲人的,你别怪我。”
      叹了口气,无奈的伸出手揉乱了沈白的头发。
      是了,自己寻了那么久才找到这个人,怎么能轻易就动摇呢。
      “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加薪吧,我的傻少爷。”
      最后沈白还是强留了朝歌在自己房间,可怜兮兮的说怕明天早上起来就发现朝歌被自己气跑了,再也不管自己了。
      朝歌无奈,只能躺在沈白留出的一半被窝里,抬手附在沈白眼睛上,淡淡开口。
      “睡吧,我哪里也不去。”
      沈白从鼻腔里模糊的应了一声,手中还是攥着朝歌睡衣的一角。
      直到沈白呼吸的节奏变得平稳缓慢,朝歌才把手从沈白眼睛上拿下来。
      脸埋入掌心,嗅到的全是熟悉的气味,身体里属于鬼七的那一魄,又开始躁动不安,每当这种时候,朝歌才深深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身边这个人跟自己羁绊更深了。
      跟自己魂魄相连的这个人,就躺在身边,再没有比这个更让朝歌安心的了。
      闭上眼,竟然也是一夜无梦。
      而杜兰双这边,却是一个不眠夜。
      杜兰双把柳圆圆送入了自家的私人医院,此时此刻,柳圆圆正因为失血而面色发白的沉睡着,自己作为柳圆圆的闺蜜,自然是把秦云山赶了回去,自己留下来陪床。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黑底红字的纸符,还有那个盛了血的瓷瓶。
      按卫善说的,她只要把血全部滴在这张纸符上,然后念出自己的愿望,就会有人替她达成。
      “你还在犹豫什么。”
      病房的角落里,卫善沙哑的声音传来。
      杜兰双浑身抖了抖,颤巍巍的伸手拿起了瓷瓶。
      “倒吧,倒上去,你就会得偿所愿了。”当然,我也是……
      卫善站在角落里,笑的阴气四溢。
      沙哑的声音似乎能蛊惑人心,杜兰双指尖一点点倾斜,红到发黑的血液一滴、一滴被滴在纸符上,溅出一朵朵妖异的花。
      纸符上的字吸了血液之后变得更加鲜艳,杜兰双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从窗外透进来的昏暗灯光下,有个黑影在撕扯着什么,过了几分钟,黑影慢慢散去。
      杜兰双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古怪又阴森。
      杜兰双站起身,双手摊开又收紧,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尔后微笑着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柳圆圆,推门走了出去,而角落里,早已不见了卫善的踪影。
      第二天一早,柳圆圆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病床前坐了个人,定睛一看,是秦云山在替他削平果。
      发现柳圆圆醒了,秦云山赶忙将她扶起来,温柔的询问。
      “圆圆,饿不饿,我给你削了苹果,你先垫垫,待会有人送饭过来,我跟家里的厨子说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柳圆圆抬头看了看秦云山,没有回答,而是一头埋入秦云山怀中,脸颊轻蹭,无限娇憨。
      秦云山不疑有他,微笑着拥抱柳圆圆,小心的避开她后腰上的伤口,嘴里轻柔的哄着。
      “好啦,乖,先吃个苹果,你昨天都没吃东西。”
      柳圆圆在秦云山怀里磨蹭了半天,这才抬起头,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啃着苹果。
      垂下的目光,复杂又耐人寻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伪善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