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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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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孙煜大婚。
“莫要耽搁了,本就是要悄悄进去了,若是晚了岂不是谁都知道你去了?”
段语坐在床边看着蒙着被子的隋卢,劝了一刻钟,那人仍是不愿露头。
“为何偏要带着我去?你自己去便是。”
段语已无耐心,“不去便罢,到了咱们两人的婚礼上,别耍脾气便好。”
激将的话已出库,被子下的人没了动静。
段语双手抱胸,“我走了。”
说罢,捏起两根稻草扔在地上,扣着地出了山洞。
隋卢听到脚步声渐远以为段语走了,翻个身趴在枕头上怒吼了几声,嗓子沙哑。
“喊完了是不是好多了?”
隋卢身子一僵,“你不是走了?”
段语摇头,“笨。”
双手握拳向地上发力,床铺连同桌椅一起颤三颤。
“别以为我会纵容你,马上跟我走。否则别怪我下狠手。”
隋卢道:“你以为威胁我有用?”
段语凝眉,看了看洞外的阳光,伸手扛起隋卢便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你我结亲之后若是再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隋卢抿嘴不动,任凭段语将他带到紫烟阁。
“果然来晚了。”
段语扛着隋卢站在紫烟阁门口,大堂内推杯换盏的酒席看似过半了。
隋卢从段语肩上下来,“我便说了不用带我来。”
“不带你,我俩大婚怎能让别人认识?”
说罢,段语牵着隋卢站在紫烟阁门口冲着门内大喊:“崆骆山守仙携剑侣前来祝贺,小生来迟了,还请孙公子见谅啊!”
孙煜正与宾客喝酒,一听这话不由望向门口,那人果然带着隋卢来了。
几位宾客认出了隋卢,不禁问道:“隋卢公子也结亲了?怎得没听说,水清阁关门莫非是因为隋卢公子成家?”
隋卢咬牙不语,悄悄扯扯段语衣袖。
段语道:“还未结亲,现下只是住在小仙府上,隋卢公子与我定在五日后结亲,水清阁。到时诸位可要捧场。”
看着孙煜道:“新郎官想必拿到请柬了,五日后记得携家眷一起去喝杯喜酒。”
话一说完,隋卢扯着段语衣袖小声说:“够了,回去罢。”
“走什么?”段语看着从二楼跑出来的容南,“新娘子从洞房里亲自出来迎咱们,不留下喝几杯可是伤了礼。”
容南听说隋卢来了便急忙从洞房内出来,楼下果然站着那人。
孙煜挥手让容南回去,容南当作没看见,移步至楼下,“隋卢公子百忙之中来紫烟阁参加喜宴,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今日是我与孙煜大喜的日子,咱们四人一起叙叙旧如何?”
“跟你叙什么旧?”
段语将隋卢护在身侧,“有酒,当然要喝。”
容南找了个大堂中间的桌子,顷刻间桌上其他宾客已没了人影。
孙煜低头尴尬,只径自倒酒,默不作声。
段语拿起筷子给隋卢夹了道菜,容南轻撞孙煜,“给我夹道菜。”
孙煜愣声,随手给她夹了块红烧羊蹄。
菜还没入盘,容南突然捂住口鼻扭身作呕。
隋卢心中一颤。
“隋公子莫怪,近日身子不适,吃不得这些大油大肉。”
段语自斟自啄,隋卢只顾低头吃菜,孙煜坐在一边看着羊蹄发呆。
容南见众人没反应,只好轻咳两下道,“三四个月的身子了,实在是重,刚才又吐了,容南就不陪两位公子了。相公,少喝些酒。”
孙煜点头应下。
容南见孙煜并无反应,心中怒气烧心,大喝道:“来人,扶我回房!”
容南走后,隋卢轻声道:“最近还好吗?”
孙煜凝眉:“师兄……”
段语把酒杯放在桌上,磕出一声响,“隋卢,倒酒。”
隋卢咬牙不理。
孙煜拿起酒壶帮段语倒上,杯还未满,段语将酒杯扔出紫烟阁,“这杯子不好,喝酒没味。”
隋卢皱眉:“酒没味怨什么杯子?上好的白瓷给你砸了。”
段语只道:“我给我俩喜宴上备下的杯子是汉白玉的,筷子是牛骨的,就连抹布都是白绢。”
孙煜低头不语,再无动作。
隋卢四下环视一圈,一众宾客皆看着他们。
段语提身飞上二楼,对楼下大喊:“各位,在下五日后与水清阁头牌隋卢结亲,地点就定在水清阁,辰时开始。还请各位前去捧场。”
喊罢,飞下楼对着孙煜放下一张银票,“今日随礼,不成敬意。隋卢,回家了。”
隋卢起身站在段语身后,小声道:“新婚大吉。”
走了。
孙煜咬紧牙,泪水一滴滴流下,滴在酒里。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抽搐,悔恨,难过,自弃,涌上心头。
乌洵国日翔九年,国中花魁结亲。
新郎在喜宴上泣不成声。
段语带隋卢回到崆骆山,刚一落下便将人扔在门口,独自进洞。
隋卢知道段语生气,不敢贸然行动,只得站在门口。
“进来!”
段语看着隋卢一步一挪的进来,胸中一腔怒火,“为何跟他说那些话?”
隋卢低头不语。
“五日后你便是我段语的人,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跟他说那些话,我的面子往哪搁!”
隋卢凝眉,鼻尖发酸。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你终要与我结亲,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弄些不必要的名声,让世人如何看我?”
隋卢咬牙,眼泪顺着鼻尖落下。
“又哭!”段语一掌拍在桌上,“你何时能有气概些?唱个虞姬便真把自己当女人了不成?”
“够了!”
隋卢抬头,双眼通红看着段语,“你可曾真心爱过?”
段语一瞬间愣在原地,看着隋卢红着眼。
“你没爱过,不会知道爱到难舍难分是什么感觉。更不可能知道放在心尖上的人娶了别人,你却还要祝福他是什么感受。”
段语哑口无言,只能听着。
“一句最近怎么样,代表我心里早已放下他,那句话之后,我们便只是朋友。”
段语凝眉,不敢看隋卢哭红的双眼。
“男子气概?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归根就是一个情字,虞姬又如何?项羽被几千万敌军团团围住,她却不离不弃,项羽逃到哪她跟到哪。一个弱女子最后为了与项羽这段情甘愿自刎,岂不比男子更有气概?”
隋卢心中的话一股股涌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谁知那美人若是不将身心全部都交付给他,这美人关便守不下一个英雄!”
“为何虞姬要用青衣唱?虞姬的情爱纠葛与气概远不是男子能比,唱虞姬者,心中气概远比项羽这个残暴霸王大的多!”
段语抿嘴,“项羽残暴,我又不残暴……”
隋卢哭过了,心头话说完,便冷静下来,蹲在地上爆头不知在做什么。
段语倒了杯茶,扶起隋卢,“喝杯水。”
隋卢擦擦眼泪,“抱歉。”
二人沉默片刻,段语见隋卢双眼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莫不如,你唱虞姬与我听?”
隋卢看看段语,“虞姬自己一人,如何与项羽相别?”
段语低下头,“那,你早些歇息。这几日好生养养身子,我去给你弄些好吃的。”
……
吕碧兵毒性扩散,耽搁不起,段语那却迟迟不见消息,惹得妖素直骂娘。
吕碧兵泡在池子里听着,不觉笑了。
“你笑什么?”
吕碧兵道:“骂人可不是这么骂。”
妖素摇头,“我一般都骂神仙,何时骂过人?”
吕碧兵趴在池边,“让我看看你身后的发珠。”
妖素蹲下身,靠在水池边。
吕碧兵捏起发珠,一丝血红色锁在发珠中央,瑟瑟发抖。
“素素,你喜欢我吗?”
妖素摇头,“说了多少次,不喜欢。”
“那你为何为了我这么担心?”
妖素抽回发珠,“我去找些吃的来。”
吕碧兵看着那人远去,胸口骤然紧缩,一口黑血吐出来。
看着水池中慢慢沉底的血块,吕碧兵低喃道:“你若是不快些喜欢上我,观音菩萨那我可没法子交差了。”
……
殷老板这几日与泰翔宇一起住在水清阁,帮着鼓捣结亲的事。
泰翔宇问过:“怎得不在吕少侠身边候着,有什么事也好帮衬。”
“他二人之间若是有个我,他们不自在,我更不自在。还不如与你相依相守,日夜快活。”
泰翔宇却只道:“这几日便是隋卢段语大婚,倒时定要让段语把矿石交出来。”
殷老板叹口气,“看现在这情形,悬了。”
“莫要胡说。”
殷老板道:“那段语一再将婚期推迟,虽是你我权宜之计,但若吕少侠抗不过这几日,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泰翔宇看着殷老板,“还不都是你,私自拿走我的盒子也不问用途,这下若是害了人命,莫来怪我。”
殷老板耸肩,“我水清阁害死的又不止他一个。不说这个。”
看着泰翔宇,“你到底何时才愿意私下喊我的名字?”
泰翔宇看着殷老板,“你只说了那一次,叫我如何记得住?”
殷老板看看四周,低声道:“殷良才。”
“没听清。”
“……殷良才。”
“一盘凉菜?”
殷老板皱眉,“你故意的是吧?”
“当年你发妻为了守住与你的贞洁宁死不屈,这名字我到死都不想记得。”
殷老板摇头,“这坛子醋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