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有保]》朕的美人

7、耽搁

　　保鲁夫拉姆沉到水下，虽然身为魔族，但也不能很好地在水里呼吸。明明能够感觉到有利就在附近，但此刻模糊不清的水底，却似乎并没有任何动静。
　　“……”
　　在水里不能发出声音，保鲁夫拉姆只能凭着感觉游动寻找。忽然，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保鲁夫拉姆大惊，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然而随即，一张令他刻骨铭心的面孔浮现在眼前，简直就像梦境一般不可置信。
　　“……”
　　他伸出空着的手，用力一握拳，凄厉的叫声中，女妖怪的躯体和发丝便已经碎成一段一段，带着让人恶心的血沫还有腐臭，在水里翻滚。有一些贴到保鲁夫拉姆的身上和脸上，让他几乎作呕，那个人很体贴地把他拉过身前，松开钳制，然后将他横抱起来，接着便跃出水面，随后稳稳地落到河岸上。

　　将保鲁夫拉姆放在地上，那个人俯身在上，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他脸上有水滴到了保鲁夫拉姆的脸上，保鲁夫拉姆不由得皱起眉头，却听到他讪笑的话语。
　　“呐，怎么了？感觉还好吗？任性的小王子。”
　　“不要你管。”
　　那个人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更加近距离地靠近保鲁夫拉姆。保鲁夫拉姆不加掩饰地怒视他，微凉的气息喷在鼻尖，却让他露出了微笑。
　　“有多久没见过面了？你似乎还是没怎么变呢。眼睛和头发、以及嘴唇的色泽，皮肤也还是那么细嫩，让人爱不释手。”
　　用力打开他在自己脸上滑动的手指，保鲁夫拉姆揪住他湿答答的衣领。
　　“不要用有利的样貌和身体，对我说这么轻浮的话，和做轻浮的事！”
　　“呵呵，你明明就很期待，不是吗？”
　　“住嘴！”
　　那个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用一只手抓住保鲁夫拉姆的双手手腕，举高到头顶，无视他的暴怒，另一只手使劲扯开他的和服前襟。
　　“也许是你一厢情愿，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在默默承受、而这个被你真心对待的男人，只是白痴一个——”
　　“住口！你没有资格骂有利！不管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尽管来好了！但是不能……”
　　“你这样自欺欺人，就不觉得心痛吗？”
　　冰冷的手贴在保鲁夫拉姆胸口温热的肌肤上。心口的位置，莫名传来一阵慌乱。但他不愿认输，仍旧死死地怒视着对方。那个人似乎是很敬佩他倔强的样子。
　　他按着他的心口，贴近他耳边轻轻地说。
　　“我一定要得到你。涉谷有利……这一次，我会让他毁灭的。”
　　冷冷的气息让保鲁夫拉姆不由得闭紧双眼，举高在头顶的手握得紧紧的。忽然，身上的重量变重了，禁锢自己的手也无力地松开。昏迷的有利无力地倒在他的身上，做着意味不明的梦。颈侧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耳后，让人很不舒服。保鲁夫拉姆用力忽视掉心里的不适，挣扎着起身，把有利的手臂搭到肩上。

　　“……呃……啊……”
　　等有利彻底清醒过来，是后一天的清晨。稍微躺了一会儿，有利猛地起身四处张望，发现原来保鲁夫拉姆还一直睡在自己身边。他安安静静地侧躺着，手指不安地抓住枕头的一角，浅浅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有利背靠着枕头坐好，看着他有些出神。奇怪……自己只记得昨晚被妖怪抓进了水里，后来的事却怎么想也回忆不起来，只隐隐约约记得是保鲁夫拉姆把自己架回来的，为了自己最后还晕倒在地板上。真是辛苦他了，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体格却差了不少。不知道梦见什么，保鲁夫拉姆皱起眉毛，有利带着愧疚的心情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却被他一把抓住。
　　看着他茫然却警惕的神情，有利有些尴尬。
　　“呃呃，那个，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有没有发烧……”
　　保鲁夫拉姆的眼神暗淡下来，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却没有放开有利的手。
　　“我没事，有利……”
　　有利觉得他很不对劲，他把手贴到保鲁夫拉姆的额头。
　　“嘶……！你现在就是一个火炉呢！简直都要燃烧起来了！你、你等下下，我去给你端盆水来！……”
　　说罢翻身下床，丝毫也没有考虑到自己光着上身、也没有穿鞋的姿态。

　　“啊啊！客人！？我们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地方呢！您好歹也注意一下下嘛！”
　　“先不要说这个，麻烦请给我一个脸盆和毛巾……”
　　老板很无奈地带他到水房去。
　　“不是我说，阁下……您似乎太鲁莽了。不管怎样，也得照顾一下我们保鲁夫拉姆大人的情绪，若是他看见您这样不修边幅，一定会抓狂的！”
　　有利奇怪地看一眼老板。
　　“这我倒是没有想过。不过说起来，这还是拜他所赐呢。况且他早就看到了，但也并未有什么过激反应呐。”
　　老板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有利感觉匪夷所思。
　　“你到底在惊讶什么嘛？好了，不跟你说了，保鲁夫拉姆病得很厉害，我得先回房间去了！”
　　有利端着一盆水，小心翼翼地上楼，身后还传来老板大呼小叫的声音。
　　“啊啊，阁下……和保鲁夫拉姆大人……你们在一个房间了吗……嘤嘤……”

　　“真是的，究竟哪里奇怪嘛？难道这里的人都这么不可理喻？”
　　侧身推开门，有利把水盆放在桌上，将搭在肩上的毛巾浸透，然后拧干，再叠起来放在保鲁夫拉姆的额头上。
　　保鲁夫拉姆睁开眼睛，不复往日的精神。
　　“咳咳……有利，抱歉，我们可能要逗留几天了。”
　　有利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毕竟你也是舍命救我啊！我当然不能不管你，自己跑路……”
　　“咳咳，恐怕、也是无能为力的吧……笨、笨蛋……”
　　有利无可奈何地扶住额头。
　　“呐，我说，保鲁夫拉姆，即使是在生病，也一定要跟我怄气吗？？”
　　保鲁夫拉姆的脸色苍白，不说话了。有利替他拉了拉被子。
　　“你安心休息一天，等身体好了才能为所欲为啊。”
　　“……昨晚没有赶上……所以入口再次出现，大概要等七天后了……”
　　有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摸着后脑勺傻笑。
　　“嘛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你不必要太自责，说起来也都是我的错，不该被妖怪捉住了……”
　　保鲁夫拉姆摸索着握住他的手。
　　“魔界的时间是你们那里的五倍左右，所以……”
　　“那大约……也就是两天左右的样子。等我回去，就说是为了考试而在村田家借宿就好了。”
　　“……嗯。”
　　保鲁夫拉姆若有所思了一阵。
　　“……昨晚的妖怪是桥姬，因为被负心人抛弃，所以化身厉鬼，夜晚就在桥上勾引人，不论男女，都会被她溺死。我也曾差点中招，还好当时……”
　　有利看见他的眼睛暗了暗。顿了顿，保鲁夫拉姆又断断续续地述说着。
　　“算了，就是说并不是你的错，咳咳，因为她会摄魂术。咳咳……”
　　有利看他虚弱的样子于心不忍，连忙反握住他的手安慰着。
　　“好，好啦。你不要勉强，还是多休息一下吧。你饿吗？我去给你弄吃的，你想吃点什么？”
　　保鲁夫拉姆摇头。
　　“我想睡觉……”
　　“那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不必担心。”
　　有利拍拍胸脯，保鲁夫拉姆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脸色适才一阵阴晴不定。有利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穿好衣服，连忙回到床上。
　　“学校的制服似乎不适合在这里穿着，太显眼了，我们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我已经拜托店主替我们弄干了……反正不出门去，也没有别的衣服替换，应该也、没、没什么关系啦！”
　　保鲁夫拉姆听了一阵。脸上猛然变得通红。
　　“……也就是说……我也跟你一样吗？？”
　　有利后知后觉地点头。
　　“是啊，不过我没有偷看你，所以不必害羞。”
　　“可是我明明……”
　　“你浑身上下，就连内衬都湿得彻底，却还硬不肯脱掉，趴在地上耍赖，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你搬到床上呢！”
　　保鲁夫拉姆激烈地咳嗽起来。
　　“我，我哪有……咳咳咳咳！”
　　有利迷迷糊糊地回答。
　　“哦，半夜起来，看见你那么狼狈，所以不忍心啦……再说你都先把我扒光了，一件都不剩，事到如今害羞个什么啊？我可没有不给你留裤子哦……我不是那种人啦，也没有兴趣，所以你不必担心……”
　　保鲁夫拉姆似乎接受了这个无奈的事实，平静下来。有利翻了个身。
　　“……这么漂亮的脸蛋，不要搞得憔悴了……我很不喜欢……”
　　“……有利……”
　　“难怪你会发烧……在地板上冻了大半夜，要不是我口渴醒来……对待我也能那么细心，怎么不知道把自己的头发和身体擦干呢，哎，到底谁才是笨蛋啊？……”
　　有利絮絮叨叨着，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他的手还放在自己手背，保鲁夫拉姆昏昏沉沉的，却也安心地睡过去。